猶豫了片刻,歐陽復伸出雙臂把她擁到懷里,撫摸著她的頭發(fā),溫和地問:“告訴我,出什么事了?”
她抬起淚眼婆挲的臉,無限委曲地哽咽著:“我怕,我真的很害怕?!闭f完,嗚嗚地哭出了聲。
他緊緊地摟住她,仿佛要用雙臂把勇氣和力量傳遞給她,“別怕,沒什么可怕的,有我呢?!?br/>
多少個白晝,她的神經(jīng)高度緊張著,多少個夜晚,她夢到被日本憲兵包圍,從夢中驚醒,睜著眼睛到天亮。她是一個只有二十一歲的年輕女孩兒,孤身一人在遍布侵略者的敵戰(zhàn)區(qū),時刻面臨著被捕的可能。從進北平那天起,她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每當熄燈的時候,她耳邊就會響起他在課堂上對她們說的話:“你是一個諜報人員,不管在什么情況下,不管在何時何地,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就連睡覺都必須睜著一只眼,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你的安全和同志的安全?!?br/>
她趴在他的懷里哭,盡情地渲泄著這半年來緊張壓抑的情緒。歐陽復不再勸阻她,只是默默無語地摟著她,他真想把所有的危險都擋在他的雙臂之外。
而在旁人的眼睛里,他們只是一對普通的情侶,女孩兒撒嬌地使著小性兒,男子在溫柔哄勸,一派甜蜜蜜地氣氛。
很久,她才止住哭聲,抽泣著離開他的懷抱,在小包里翻找著手帕。
他感到雙臂一陣空虛,心里竟有一絲不舍。
楚云掏出手帕,擦著哭得紅腫的眼睛,抬眼發(fā)現(xiàn)他襯衫的胸前被她揉搓的一塌糊涂。她覺得很不好意思,用手絹擦試他身上的淚痕。
他笑笑說:“沒關系,別人問起我就說,北海發(fā)大水了?!?br/>
她更加地不好意思,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望著她發(fā)窘的樣子,覺得實在太可愛了,不由自主地伸手在她小巧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楚云猛地楞住了,不敢置信地抬頭看著他。歐陽復也被自己下意識地舉動嚇住了,不敢回視她的眼睛,躲閃著望向一邊,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楚云看著他目光躲閃、手足無措的樣子,反到?jīng)]有了剛才的窘迫。她在心里偷笑了一下,率先打破了尷尬的局面。
“你這次進北平是來找我聯(lián)系嗎?”
一說到這個話題,歐陽復立刻恢復了瀟灑自如的神態(tài)。
他用余光掃視了一下周圍,看到有人從旁邊走過,好奇地望著這邊,便伸手摟住楚云的肩膀,狀似親呢的貼著她的臉頰,小聲地說:“靠著我?!?br/>
楚云立刻把手臂環(huán)上他的腰間,臉靠在他的肩膀上,兩人像一對真正的情侶那樣,相互依偎著朝塔旁的樹林走去。
兩人走到一棵楊樹旁,歐陽復停住腳步,雙手環(huán)住楚云的纖腰,輕輕往懷里一帶,她心領神會地依在他的身上,從他肩膀上方向左右觀察著,然后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地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