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紅衣的大太監(jiān)慢悠悠抬起酒壺,將盤中的杯子斟滿。他并沒有要求羅林領(lǐng)旨謝恩,似乎他知道羅林會是什么下場,只是淡淡地傲慢地看著羅林,用他那尖細讓人惡心的聲音對羅琳說:“世子大人,請吧?!?br/>
“我......我和你商量商量!我能不喝么?”羅林尷尬地笑笑,兩眼用余光看著外面侍衛(wèi)的動靜:“我還小,怎么能喝酒......”
“正因為您苦悶了,大王才賜給您這酒的?!碧O(jiān)抑揚頓挫地向羅林說道,語氣又滿含嘲諷:“世子還是老老實實地喝了吧,喝完睡一覺,什么煩心事不就都解決了!”
我現(xiàn)在第一個想解決的就是你!這個大太監(jiān)在以前是專門管理刷馬桶的,也許因為全身臭氣連蝗蟲都怕了他,所以他奇跡般的從鋪天蓋地的蝗群中活了下來,并且作為老宮人成了大太監(jiān),以前自己可從來沒有正眼瞧過他,這下這個死太監(jiān)算是咸魚翻身了!
羅林緩緩端起酒杯,現(xiàn)在面前有一老一少兩個太監(jiān),自己大概能對付,但是卻無法為質(zhì),門口一共四個侍衛(wèi)守著門,內(nèi)外各兩個,對于自己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來說,這也算是嚴防死守了。
“老公公,您是洛薩的老宮人了,怎么能助紂為虐......”羅林低聲說道,現(xiàn)在的情況只能說爭取一個是一個了。
“世子,飯不能胡吃,話不能亂說,大王英明神武,我正為國盡忠呢!”太監(jiān)盯著酒,又看了一眼羅林的唇:“世子,您就喝了吧,不然大王口諭可是讓我們喂您喝呢!那多不自在啊。”
“是是是,可真是不自在......那我就謝大王。”羅林端著酒杯,低下頭,嘴里說著恭維的話來拖延時間,正巧找到一個角度,他奮力將手中毒酒一潑,毒酒直潑在老太監(jiān)臉上。然后在老太監(jiān)大聲痛叫時,羅林翻身上窗向外跳去。
“呃!”正從窗上跳下,羅林就感覺身邊不太對勁,他輕輕在空中扭轉(zhuǎn)身體,只見兩片鋒利的匕首從他的身體兩側(cè)擦邊而過,直嚇得他三魂去了七魄,落地急忙向前瘋逃。
“有刺客刺殺世子!”不知道哪里突然喊了一句,然后一大群虎背熊腰的侍衛(wèi)便提著燈向羅林的方向圍了過來。如果羅林相信這些西北漢子真的是為了給自己護駕,那他可就真的白吃了十五年王室特供糧了。
“羅西你個混蛋,多淳樸的西北漢子也被你給帶成騙人精了!”羅林痛斥道:“羅西、關(guān)河,小爺和你們沒完!”
向前一滾,羅林將自己和刺客的距離拉開,回頭一看,這兩個刺客雖然穿著黑衣蒙著面,但是那寬厚的肩背說什么羅林也不相信這些人是職業(yè)刺客。他的年紀小,身體輕巧靈便,飛快地向遠處逃竄,而兩個刺客竟然只能氣呼呼地追兩步就往“林”興嘆。
“小兔崽子,給我站?。 ?br/>
羅林聽著后面的罵聲,心里不由得鄙視自己的叔叔羅西,你既然下定決心鏟除我,怎么不雇幾個真正的刺客,西北漢子們做刺客實在不專業(yè),不僅動作慢,而且還大聲叫嚷,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似得。
羅林只得意地想著他叔叔的馬虎壞事,卻沒想自己和羅西正是同宗,這馬虎的本事可能也是一脈相承。
就在他還在竊喜時,只覺得一道銀光閃過,自己前沖的動作尚有勢頭,根本收不回來腳,就在馬上要和銀光撞個滿懷時,他將手中的匕首一橫。
“當(dāng)啷!”
羅林只覺得一股大力撞在匕首上,持匕首的手帶著全身向后猛地一仰,隨后撲通一聲在地上摔了三個后滾翻。
“啊喲!”也許正是因為羅林一直很淘氣,以前就在宮里上樹掏鳥,經(jīng)常發(fā)生一切特殊情況,所以各種高難度落地技巧都有涉獵,三個后滾翻竟然是以屁股著地結(jié)束,他竟穩(wěn)穩(wěn)地坐在地上痛叫著面朝前方,可當(dāng)看到那銀光時,羅林只覺得身后冷汗流了一背。
面前三個虎背熊腰的西北大漢,各自提著一口比羅林兩條大腿還粗的大砍刀,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呢!
“三位好漢有話好說!”羅林急忙向后躥了兩步站起來,眼睛看著那灑滿月光的刀刃,兩條腿已經(jīng)不聽話地直哆嗦了。
“等爺爺們提著你的頭咱們慢慢說!”三個大漢一臉邪笑,一步不停地向羅林逼近。
“你們別逼我!兔子急了還咬人!”羅林真急了,將那和砍刀相比短的可憐的匕首向三個大漢一橫,劍眉星目、豐神俊朗,真可謂一表人才!可惜就是那哆哆嗦嗦得腿和手出賣了他的真實心態(tài),羅林看自己持匕首的右手抖的太厲害不像話,所以用左手牢牢抓住右手腕,但是可惜,兩只手抖動的幅度是加法運算,抖得差點把他自己傷到。
羅林一看自己的身體竟然違背自己的意志,心中狠狠批評了一下不聽話的身體,然后心中總結(jié):“哼!小爺是王子,不是兔子!”他扔掉匕首,慌慌張張向后逃跑。
可是他在這里的耽誤時間已經(jīng)失去了逃跑的最佳機會,當(dāng)他回過身才發(fā)現(xiàn),一大群西北兵已經(jīng)圍住了他的退路,而前方還有三名砍刀男擋路,他已經(jīng)走投無路了。
“你們......你們知不知道我是世子!王位應(yīng)該是我的!你們幫我,我給你們都封大官,給你們好多錢!”羅林苦苦哀求。
“真不好意思?!彼砬暗娜齻€砍刀男中間的人走了出來:“你許諾的陛下已經(jīng)應(yīng)了,宰了你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得到三百兩銀子,你還是安心的把腦袋交給我吧!”
“羅西你真不是東西!竟然用錢這種低俗的東西收買士兵!”羅林心中痛罵羅西,完全忘了前一秒他也是這么干的。
“砍了他!”領(lǐng)頭的大漢一聲令下,四個強壯的西北兵就嗷嗷叫地沖向羅林。
這時,不遠處的一塊假山后,羅西和關(guān)河正面色鐵青地看著發(fā)生的一切,關(guān)河臉上很掛不住,說好的來一場悄無聲息的刺殺,但這場刺殺已經(jīng)被這群莽撞的西北兵弄得徹底變質(zhì)了。
“這么大的動靜,恐怕被那些宮女太監(jiān)傳的人盡皆知了,明天一早一定會有大臣彈劾我,說我為了謀王位殺害自己王兄的最后一個兒子!他們會把我當(dāng)成昏君,暴君!”羅西緊咬著牙,面色不善地喃喃道,可這自言自語的聲音足以讓關(guān)河聽到。
關(guān)河臉色尷尬:“沒關(guān)系,反正我們西北漢子多,誰敢嚼舌頭就宰了誰!”
“哼!”羅西看了關(guān)河一眼:“還好總歸是把他殺了,不然又背罵名又沒討好,那才真要命?!?br/>
羅西本想借機訓(xùn)斥一下這個西北軍頭子,可是發(fā)現(xiàn)關(guān)河的臉色變了,眼睛瞪得越來越大,似乎要奪眶而出。
“這怎么了?”羅西一臉疑惑,當(dāng)他回頭看向戰(zhàn)場時,他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和關(guān)河一樣瞪得圓圓。
就在那人群中,羅林站在人群中間,可是地上已經(jīng)倒下了一個西北兵,其他的西北兵一個個也都驚慌地看著他們面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