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紅遍地。

    “完了，完了，文哥，這次我真的完了。”

    踩著碎石，滿臉被紅光鋪著，在流紅散逸到跨進(jìn)的木門檻上，司徒守一巔一巔地跳進(jìn)小木屋，看到安詳在石地矮凳上打坐的司徒文，就立即哭喪起來。

    “這回我是真的完了。文哥，大長老剛剛傳音來，讓我去祖屋，讓我去祖屋啊。這下是真的完了！那可是祖屋啊，這是要族規(guī)我??！”

    天方紅，一天的希望到來的這一刻，迎接他司徒守的，竟然是這個噩耗。

    怎么辦？

    找文哥。

    “昨晚爽吧？”司徒文睜開眼，微瞇，試著適應(yīng)從木門外射進(jìn)來的紅光，回身看了一眼在側(cè)臥在木床上的司徒紅霞，才不急不躁地道。

    “這？”

    尷尬在司徒守的臉上；折疊的臉皮，在胖臉上抽搐了一下。

    “很爽吧，我可是幫你直接將你的婆娘扛回家了哦?！鞭揶淼恼Z氣，司徒文笑。

    “這……文哥，你昨晚不也爽了？――別扯這些沒用的，沒用！我完了，完了，這回是真的完了，大長老傳音給我了，下來族令啊！”

    “很好啊，我也有接到?！彼就轿钠届o地道。

    “還……很好？要死，要死了你知道嗎？要死了，要死了你天日的知道？――你還笑，敢笑，你天日的竟然還笑得出來！”

    司徒守?fù)屔砩先?，一把將司徒文的衣領(lǐng)揪住，直接將他從矮凳打坐的姿勢，直拉直拽，拽站起來，憤憤地怒吼：“都怪你天日的，都怪你。要不是你故意勾兌我，故意拿話拿我，我司徒守會那么傻那么癡呆，傻呆的想扛阿霞回家？都是你惹得的！”

    “不對吧?！?br/>
    司徒文沒有理會司徒守的跳腳，順勢站起來，雙手理了理翻折的衣袂，只拿眼盯著司徒守抓住自己衣領(lǐng)的手，然后眼神由對方的手，順著膀子，盯向司徒守的暴怒的臉，和瞪圓的眼眶里的黑眼珠。

    “守弟”的黑眼珠里有血絲；六條，橫文四，豎紋二。

    他盯著看，直看得司徒守心里發(fā)慌，松手，嘴角哆嗦。

    “怎么不對？要不是扛你的婆娘，我會想到去找你幫忙？”司徒守中氣不足的強(qiáng)辯。

    “我扛我的婆娘，和你有個毛關(guān)系？”

    “你讓人眼紅，知道不？”

    “是你自己眼紅吧。――多大的事，不就是去祖屋，多大的事？聽哥我的，包你沒事；不聽我的，也沒有事?！?br/>
    “啥？”

    司徒守早就等自己的文哥這句話，讓司徒文扛。

    這么多的表情和窮哭一大早，為什么？就這個。

    ――不聽也沒有事？早知道，我干嘛還一大早來你小木屋弄這一出？

    ――該死！

    “放心吧。我昨晚給自己算了一卦，沒事。――當(dāng)然，如果你去祖屋，我干什么你也干，保你有驚喜?！?br/>
    司徒文忽的拍了拍司徒守的肩膀，一種“你懂的”眼神投了出去。

    ※※※※※※※※※

    玄冥石柱。

    戰(zhàn)修。

    紫檀木椅。

    長老。

    司徒氏的祖屋，不是一個大號的木屋，而是一座大廳：如鉤的廳頂，似斗的檐角，用玄冥石鋪砌的平整地面，虬龍盤旋的石柱；足以容納萬人的祖屋。

    石柱邊，肅立的家族戰(zhàn)修。

    廳中，木椅上低語的人群。

    上方，紫檀木椅上悠閑的長老。

    這就是司徒文和司徒守兩兄弟踏著一級一級的石階，磨磨蹭蹭的走進(jìn)祖屋，所見到的情勢。

    司徒守第一眼就感覺不妙。

    大廳中沒有他倆的位置，木椅已經(jīng)坐滿了族人，熟悉的不熟悉的，認(rèn)識的不認(rèn)識的，族內(nèi)的族外的，似乎都有。

    一進(jìn)來，似乎他和文哥就進(jìn)入了一個難以抗拒的壓迫；整個大廳，就那被稱為殿的地方，那平時用來被圍觀、被審判、被處罰的大廳正中的殿，空閑。

    ――殿？

    ――審判違背族規(guī)的家族子弟的，專用空間。

    “文哥，這……”

    徘徊在祖屋的石門邊緣，司徒守害怕且緊張地低語。

    “沒事?！?br/>
    司徒文當(dāng)先提起右腳，邁進(jìn)祖屋，拍了拍司徒守的肩膀。

    “真的？你可千萬不要害我。我好怕怕，真怕。”顛顛的，不放心的恐懼著，司徒守還是必須、不得不低頭跟著文哥邁腳進(jìn)了祖屋。

    “我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就沒事?！?br/>
    ※※※※※※※※※

    大長老最近心情不錯，特別是昨晚祖祭后，他的心情更好。

    沒辦法。

    ――誰叫自己的家族對手，自己的三弟出現(xiàn)意外，族內(nèi)反對他的聲音可以消失一陣子了；

    ――誰叫自己的嫡子，吸收了巨量的宙光，終于將三弟那鉆鑿術(shù)超群的司徒文徹底打壓了下去，雖然他司徒廣使用了必要的手段，但，值！

    更何況，昨晚不但自己與一個少女群婚，將他偷偷的扛回來當(dāng)了妾，更是后半夜……和三弟的婆娘有了染。雖然男人吃腥、婆娘偷人在荒州隨處可見，是再正常不過是生存和生理需要，氏族修行時代，何處不如此？――但是，還是很有那么點(diǎn)刺激。

    沒辦法。

    都是為了傳宗接代，為了家族生存。

    可是祖祭，還是出事了。

    司徒文這小子竟然翻了天了，眾目睽睽下就敢將群婚少女直接扛回家當(dāng)婆娘；更可惡的，竟然將自己的堂弟的婆娘也扛走。

    誰給的膽子？

    仗勢，找事。

    要知道三弟已經(jīng)不在，你竟然不知收斂，還找事！你以為因?yàn)椴粷M被我打壓，就可以用這種方式來向我挑釁？幼稚！

    不是看在你老母的份上，不是看在三弟婆娘和我的親密關(guān)系，還有前任大長老的勢，你以為這件事我會……不用心思？

    幼稚。

    幼稚也好。

    ――不幼稚，你比我兒成熟，重兒怎么超越你？

    ――不幼稚，重兒的鉆鑿術(shù)的進(jìn)步速度怎么會超過你？

    就饒了你這回，看在你阿母給你求情的份上。

    只要扣住龜骨牛骨等獸骨的發(fā)放，扣緊石鉆石鑿的發(fā)放量，繼續(xù)暗中打壓，阻止這小子鉆鑿術(shù)的提升，他司徒文一個小輩也翻不出花。

    ※※※※※※※※※

    “進(jìn)殿！”

    就在司徒文和司徒守再也不愿上前，站在大廳的一角，裝作沒有事情，還不停的有說有笑，仿佛根本不知道這次的召開家族大會就是因?yàn)樗麄z的樣子，的時候，上方，大長老猛地一拍紫檀木椅的扶手，喝道。

    聽到喝聲，司徒守看了一眼司徒文，詢問的眼神。

    司徒文，沒聽見的表情。

    文哥沒有轉(zhuǎn)身，沒有動。

    司徒守，當(dāng)然也就不動。

    “就你倆，司徒文，司徒守，上殿！”大長老突然拉長臉，怒叱的下令。

    司徒文轉(zhuǎn)過臉，看向上方的大長老，但還是不動。

    司徒守拉了拉司徒文的衣角，弱弱的想妥協(xié)。

    “司徒文司徒守，你倆可知罪？”大長老的聲音在兩人不動的當(dāng)刻，怒斥，問責(zé)。

    “沒罪?！?br/>
    司徒文冷冷的，很是自然、大方、得體的朗聲道。

    “誰給你們的權(quán)力，將我司徒氏的少女扛回家當(dāng)婆娘？啊……？嗯……？”整個大廳，沉默的石柱邊站立的戰(zhàn)修，沉默的廳中木椅上的人群，只有一個聲音，大長老的聲音，在炸響，在主場這場違背族規(guī)的審判。

    大長老的一言堂。

    司徒廣很喜歡這種問責(zé)的感覺，這種審判族人的權(quán)勢，和大權(quán)在手、隨心所欲的感覺。反正就是這么個事：說不是事它還是事，說是事它還真的不算事；玩扛婆娘的游戲而已。

    司徒文面無表情，依舊不動。

    司徒守短粗的小腿肚開始不斷的打哆嗦，同時嘴里不斷嘀咕，“文哥你不要害我，千萬不要害我”，“沒有事，你說的一定沒有事的”，“你可千萬不要再和大長老對著干了，千萬不要害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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