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平次是不是屬烏鴉嘴的不知道,至少目前看來絕對沒有點亮心想事成技能。他們在酒店客房又坐了半個小時,外頭的風雨非但沒有減弱的趨勢,仿佛還還更大了。
驟雨精神奕奕地拍打著窗玻璃,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敲搖滾樂,半點沒有要中場休息的意思。
服部平次坐在窗樞旁往外頭看,越看越郁悶。到目前為止警方依然沒有找到福島俊彰的行蹤,好消息是各大車站入口的監(jiān)控已經(jīng)過了遍篩,沒看到相似的人,他人應該還在大阪。但是大阪府面積這么大,那種運營不規(guī)范不用登記客人真實身份的小旅館也有不少,福島要是往里頭一躲,把自己造型改一改,出門注意避著點攝像頭,要到猴年馬月才能找到他?
他站起身在房間里來回走了幾趟,又忍不住走到床邊上坐下,把柯南拎了過去跟他討論起案情。
“你說,那位福島君有沒有可能其實是被陷害的?”他突發(fā)奇想地問。
柯南連湯碗帶人被他一起端過來,表情有點麻木,“為什么會這么想?”
“因為這個案子就是很奇怪啊?!焙谄ど倌暧悬c抓狂地撓亂了頭發(fā)說,“先是‘織田信長’,然后是‘明智光秀’,‘豐臣秀吉’還跑了。一個一個全是按照歷史上的順序出事的,下一個該不會就輪到‘德川家康’了吧?有沒有可能那位福島君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怕‘明智光秀’之后下一個死的就是他,所以才跑掉的?”
柯南若有所思,“你覺得這是個連環(huán)殺人案?”
“的確有這個可能性存在吧?”
確實有。如果說抽中“織田信長”的片桐的死勉強解釋得通,加藤佑司的死法就太奇怪了。激情殺人的案發(fā)現(xiàn)場一般都不會太好看,但像加藤佑司那樣血淋淋的也的確少見。
服部平次:“被害人被人從背后砍頭的情況以前也不是沒有,但是為什么還要多此一舉地將他的腹部也剖開,刻意制造成和歷史上的明智光秀一模一樣的死法?”
遠山和葉下意識插了句嘴,“額,可能是因為那位加藤君抽到了‘明智光秀’的身份?”
“笨蛋,哪有那么簡單!”
“不對哦,也許就是這么簡單?!痹摧x月忽然輕聲說。
其他人下意識看了過去,只見到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熱湯,慢條斯理地說,“這幾個人都是資深歷史迷吧,特別是對戰(zhàn)國時期的那一段歷史全都了解得很清楚。簡單來說,他們都非常喜愛那段歷史,而朝著自己喜歡的東西靠近是人的本能?!?br/>
遠山和葉恍然地問,“就像他們玩的那個游戲一樣?”
“對,他們不僅用相應的稱謂互相稱呼,還要用相應的態(tài)度對待彼此,這已經(jīng)算是一種粗淺的催眠手段了。”
柯南順口接了一句,然后看向服部平次,“所以說,在精神恍惚的情況下,兇手內心中迸發(fā)出殺人的念頭時,下意識地也用和歷史上‘明智光秀’的死法對應的手段殺死了加藤君,也是完全有可能的?!?br/>
“這樣啊……”服部平次有點被說服了,但依舊皺著眉總感覺還是有哪里不對,“所以這真的只是個普通的激情殺人事件?兩個案子撞到一起只是巧合?”
柯南回頭和源輝月對視了一眼。
源輝月纖長的眼睫微斂,看著晃動的湯水中漂浮起來的鮮紅枸杞,“也不一定?!?br/>
遠山和葉:“誒?”
服部平次一怔,然后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
柯南:“問題的重點在于——”
“……刀是哪兒來的?”
一道亮光掠過腦海,驅散了那片一直盤旋在他意識深處的迷霧,關西名偵探驟然被點醒,恍然大悟,“如果沒有正好擺在房間里的那把武士刀的話,兇手就算想要用那種方法殺死加藤也沒辦法吧?或者說,就是那把刀的存在提醒了他,讓他在生出殺意的時候自然而然地選擇了明智光秀的死法,這也算是一種催眠手法中的暗示手段對吧?所以,是誰把那把刀放在那里的?”
柯南:“酒店放的?!?br/>
激動到一半的服部平次:“……哈?”
小偵探嘆了口氣,“我剛剛問過酒店經(jīng)理了,之所以加藤桑的房間里會有刀,是因為那是個‘主題房間’。”
“這家酒店今年年初定下的經(jīng)驗策略之一,”源輝月用調羹把那顆枸杞舀起來,一邊平靜地補刀,“為了吸引更多來旅游的游客入住,六樓一整層都是歷史主題,戰(zhàn)國時期的?!?br/>
服部和和葉下意識看向他們身處的這間房間。
“每個房間的布置都不一樣,我們這間沒有刀?!?br/>
“也就是說,是有人特意讓加藤桑住進了那間有刀的房間?”關西名偵探只愣了片刻,重新抓住重點,“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個人就很有可能是那個旅行團的人之一了?!?br/>
他下意識看向柯南,小偵探朝他點了點頭,“沒錯,嫌疑最大的就是組織了這次旅游自己卻沒有到場的平野君……”
服部接口,“以及昨天夜里凌晨才休息,今天早上卻一大早就起床出門的脇坂君?!?br/>
“等等……”
沒有跟上節(jié)奏的遠山和葉懵逼地打斷了他們相視一笑的默契,茫然地問道,“所以說這已經(jīng)確定是個連環(huán)謀殺案了嗎?”
服部平次看向自家青梅,剛要開口,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響起讓他只好先接電話。
其他人看著他在對面人說話時明顯愣了一下,像是有點沒想起這是誰。但好在他記憶力還算靠譜,只愣了兩秒很快反應了過來。
“大島君?哦對,的確是我打的電話,因為有個朋友忽然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提醒……哈?”
對面的人不知道說了什么,服部平次的神色漸漸嚴肅起來,但依稀還帶了一點懵逼。好一會兒,他終于掛斷電話,保持著這樣復雜的表情朝眾人看來,主要是看向源輝月。
“你給的那個位置恰好有兩個巡警在附近巡邏,他們收到消息趕過去的時候,從一幫外地人手底下救下了三個人。一個帶著小孩的女性和一個青年,那個青年是脇坂重彥?!?br/>
眾人:“?”
柯南立刻追問,“那群襲擊他們的人呢?”
“巡警人數(shù)太少被他們跑了,雨太大了也沒辦法繼續(xù)追?!狈科酱问窒氩煌ǖ卣f,“可是不對啊,為什么會是脇坂?”
他剛剛還懷疑人家是幕后黑手,轉眼間這位黑手君就成了受害人,像是老天爺專門要跟他作對一樣。
服部簡直想撓頭,“脇坂抽到的角色是‘奶娘’啊,怎么算都輪不到他吧?除非……”
他的聲音猛地中斷,下意識和微怔的柯南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確認了對方和自己想到了一樣的東西。
下一刻,柯南把湯碗往身邊人手里一塞,服部也飛快把手機揣進了兜里。像是空氣中響起一聲無形的發(fā)令槍,兩個名偵探拔腿就沖出了門。
“平次?”
被留下的遠山和葉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兩個人已經(jīng)跑沒了影。她的頭頂飄出一連串問號,默默看向房間里另外一個人。
源輝月正一臉平靜地地把弟弟塞過來的碗放上床頭柜,簡單解釋了一句,“他們去找‘德川家康’了?!?br/>
“德川家康是……哦哦,那位老爺子。”和葉依舊不解,“可是為什么要這么急,好像那位老爺子要出什么事一樣?”
“因為他確實有可能出事了?!?br/>
望著她好像愈發(fā)茫然的表情,源輝月從頭解釋,“如果真的像服部君猜測的一樣這是個連環(huán)謀殺案,兇手顯然是按照歷史上那幾位名人的死亡順序來動手的?!?br/>
“嗯嗯?!焙腿~連忙點頭,這個部分她還是聽懂了的。
“脇坂君抽到的角色是‘奶娘’,他和另外四個人并不在同一個順序里,相當于一張鬼牌,或者旁觀者的角色。所以剛才服部君才會懷疑他是這起事件的幕后黑手?!?br/>
“但是剛剛脇坂君遇到的危險很大程度上又幫他暫時排除了這一可能,而如果他也是被選定的目標,為了不打斷一副撲克牌的順序,如果是你你會把鬼牌放在哪兒?”
“最前面或者最后頭?”和葉下意識說。
“第一個死亡的是‘織田信長’,所以已經(jīng)可以排除最前面這個選項,兇手大概率是把脇坂君放到了最后一個?!痹摧x月條分縷析地說明,“而現(xiàn)在他都遇險了,排在他前頭的兩個人就有很大的幾率可能也遇害了?!?br/>
她話音剛落,窗外頭乍然一亮隨即掠過一道驚雷。這場突如其來的風雨好像愈發(fā)大了。
柯南和服部跑出房間后隨手拽了一個守在外頭的小警察,得知那位糟屋老爺子還在自己的房間里一直沒出門,立刻拔腿朝他所在的605跑去。
因為警方的要求,房間的門沒鎖。服部來不及敲門,直接推開門沖了進去。
“老爺子,你……”
他喊著對方的名字跑過玄關,話還沒說完,就見到房間的主人糟屋正站在窗口前,詫異地回頭朝他看來。
和他們已經(jīng)做好的開門只能見到一具尸體的心理準備大相徑庭,他不僅是個活生生的人,還拿著個手機正在打電話。見他們突然沖進來,像是被嚇到了,露出了點驚訝和慌亂交加的表情。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糟屋驚疑不定地問。
“額……”服部平次下意識停下腳步,“不,沒什么,其實是你的另外一位同伴受到了襲擊,我們還以為你這里也出事了……”
“是這樣啊。”對方松了口氣,“我一直在房間里沒出門,外頭有警察守著,不會出事的。”
可能是因為自己的同伴接連死亡,這位老爺子有點一驚一乍,聽到服部解釋完之后表情依舊不太好,有種依舊處于應激反應中的恍惚,好一會兒才想起過問脇坂的情況,得知他已經(jīng)被警察所救,這才將服部平次二人送出門。
和外頭滿臉懵逼的警察對視了一眼,服部也沒有解釋自己來去匆匆的原因,轉頭重新往他們之前的房間走。
“吶,柯南,你發(fā)現(xiàn)了嗎?”服部平次若有所思地說,“那位老爺子……”
柯南點了點頭,輕聲接口,“沒錯,明顯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