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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之印
要說之前仰全講的那番話他聽得清清楚楚,那么這四個字可以說聽得是無比清晰!
門外掩進(jìn)夜色中的一個人影明顯顫了顫,片刻后,他更加謹(jǐn)慎地將耳朵往前靠近幾公分。
但聞屋內(nèi)傳來拒絕聲……
“這...不可!”
半是疑惑半是驚詫,萬云倏然埋頭拱手。
“師父,這掌門印章乃天無門掌門人身份的象征,乃掌門人私藏之物,如此重要的東西...傳給弟子...萬萬不合適!”
仰全端著印章的手并沒有收回的意思,他示意萬云抬頭,正正對上愛徒的目光。
一貫威嚴(yán)、莊重的神色多了幾絲贊許和認(rèn)可之意,他極其認(rèn)真地開口。
“云兒,你乃我座下首徒,你亦是為師最為看重的徒兒?!?br/>
“自打你八歲時上了這乾南山...自你入這天無門...自你拜師在我膝下...十四年來...你...便從未叫為師失望過?!?br/>
“你的心性自小便比其他弟子都更為成熟和穩(wěn)重,為師平日里交托與你的任務(wù)你也均能很好的完成...”
“這掌門之印交托與你,為師甚為放心!”
萬云還是沒有接印的意思,他再次埋頭拱手。
“多謝師父的不棄和抬舉,弟子愚鈍,能走到今下全仰仗師父的耐心教導(dǎo)...仰仗師父對徒兒的偏愛...”
“師父的恩情弟子將永生銘記...只是這掌門之印...恕弟子頂撞,還請師父收回成命!”
仰全再次扶他起來將他相望著,語氣里多了幾分嚴(yán)肅,多了幾分認(rèn)同,更多了幾分不容推托的意味。
“云兒,為師同你講句真心話...”
“其實我早早便認(rèn)定你為掌門人的不二之選...”
“為師早早便思忖著將來將這掌門之位傳授與你...”
掌門之位
門外的人影又顫了顫。
“權(quán)當(dāng)為師先將這印章放于你那處保管?!?br/>
師父將畢生心血傾注在天無門,他是何等看重這個門派,是何等在意這個門派的興衰!
他這明里暗里之意,無疑是托責(zé)任、寄希望與萬云,無疑是將半個衣缽傳與他了。
印章離萬云的臉又近了一截,終是拒不過仰全這番說辭。
萬云無比鄭重地接過掌門之印,雙手高托過頭頂,對著仰全拜上三拜。
“弟子,定不負(fù)所托!”
業(yè)有所傳,派有少當(dāng)。
后繼有人了。仰全長長舒了一口氣,像不知能挑多久的擔(dān)子,終于找到了卸下來后替他抗的人。
斟酌片刻,他踱步至易麟身前。
“天無門三弟子易麟聽令!”
大師兄被認(rèn)同和提拔,還沉浸在由衷為之感到高興的喜悅之情中的易麟,突然被點了名。
“是!”
他沉聲拱手受命。
“麟兒,為師一生最最看重的徒弟,除卻云兒便是你了?!?br/>
“天無門的弟子現(xiàn)總計三萬八千九百余人。論武功、論劍法、論心性,你若稱第三,還無人能當(dāng)?shù)眠@第二...”
門外人影的手抖了抖。
“你幾歲入得師門的?”
“弟子十歲時,參加天無門創(chuàng)派五百九十周年的應(yīng)屆選徒大會,承蒙師父開恩和提點,弟子才得以拜師乾南?!?br/>
十年了,這樣久了。仰全不免暗嘆歲月匆匆,隨即道。
“自你入我門派以來,勤修苦練,志于長進(jìn)...”
“你和云兒一起幫著為師打理門派瑣事,很是辛苦。這些為師都看在眼里,記于心中...”
“若云兒為我右臂,你必是我左膀!”
“且你二人脾性相投,自小便在一處練功習(xí)行,一起做事更是事半功倍...”
“所以——”
“為師特命你為天無門未來的監(jiān)掌!”
監(jiān)掌?
易麟茫然,萬云茫然。
“師父,何為監(jiān)掌?”某三弟子發(fā)問。
仰全沒有作答,他悠轉(zhuǎn)回身順而揮袖負(fù)手前走幾步,面墻低首。
他自二十五歲便繼承先師衣缽,登上掌門之位。
三十一年以來,仰全兢兢業(yè)業(yè)打理、發(fā)揚(yáng)光大門派,委實勞心傷神,委實辛苦不易...
但、這還不是最可恨的!
先師崇明的兩個得意門生,一個是他,一個是他的師弟仰源。
崇明仙逝前在病榻上抖著手、瞪著眼,要仰全勵精圖治,好生抗起天無門。
大地不崩,天無不松。蒼天不老,天無不倒。
這是崇明經(jīng)常掛在嘴邊,經(jīng)常訓(xùn)誡仰全的話。
重責(zé)已壓肩,師命永銘心!
他一直謹(jǐn)遵先師教誨,每日挖鼻屎時想的都是如何如何能將門派振興和擴(kuò)大!
為了這個門派,他勤勞苦干、憂心傷神,而他那個師弟整日擼貓逗鳥的也不說幫幫他。
仰源的脾性他自是非常了解,他也深知這個師弟不是沒有能力。
仰全闔眼,一手揪著半白的胡子,一手憤憤握拳。
該死的師弟啊!
該死的仰源!
只怪你生來太過歡脫跳躍,太過自在清閑!
你只顧著你自己瀟瀟灑灑,不管我的死活!
經(jīng)久歷年的操勞,師兄我不過早生你七個春秋,立到一處我老得跟你爹似的!不曉得的人還以為咱倆差著輩兒呢..……
仰全在心里將仰源里里外外的罵上一遍。
望著在墻邊發(fā)抖不止、口中碎碎有詞的仰全,易麟輕拽一下萬云的衣袖,聲音壓得不能再低。
“大師兄,我是不是講錯話了?師父看起來氣得好生厲害...”
萬云臉上掛著同他一般的疑惑表情,朝他搖搖頭。
良久,問候完了仰源的祖宗十八代。仰全帶著終于泄盡了憤的暢然轉(zhuǎn)回身,地上跪著的一對師兄弟齊齊把臉一埋,不敢抬頭,不敢作聲。
“咳咳、麟兒,剛剛你問的什么?”
見他不像是生自己的氣,易麟緊張的心松懈下來,“喔、師父,不知您指的監(jiān)掌是——”
“監(jiān)掌即監(jiān)督、協(xié)助掌門管理門派事務(wù)的人。”
初聞還有這么個職位?易麟續(xù)問,“師父,我派以往可有設(shè)立過此職么?”
“尚無,為師決定新增一條門規(guī)...”
“天無門往后的各屆掌門,均可攜一名監(jiān)掌,共同打理門派中的事務(wù)。”
“麟兒,待你師兄接掌天無門之后,你作為監(jiān)掌,定要從旁盡心協(xié)助!”
門外的人影緊皺眉眼。
易麟正色正聲,“謹(jǐn)遵師命!”
仰全滿意地點點頭,遂而瞇眼撫須,暗暗感嘆一番。
云兒啊,難得你能碰到與你脾性相投,還是個得力助手的師弟。
不像你師父我這么倒霉...瞅瞅你師叔是個甚么貨色?!
為師這是為你考慮,為了你以后不像師父一樣太多操勞。
有這么一個深謀遠(yuǎn)慮又善解人意的師父,你可真是頂好的福氣!
萬云和易麟跪的麻木了,見仰全沾沾自喜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兩人齊齊將他巴望著。
仰全回過神來,復(fù)而一臉嚴(yán)肅,將他們一左一右扶起,兩手搭在二人肩上。
“云兒,麟兒,以后若為師...你們兩個定要齊心協(xié)力,一同將我天無門發(fā)揚(yáng)光大啊!”
“是!弟子定盡心竭力,不辱師命!”
萬云與易麟異口齊聲。
仰全一手握拳,手肘彎曲向下一拉。
“記住!大地不崩,天無不松!蒼天不老,天無不倒!”
大師兄和三師弟瘆瘆地點頭。
仰全心底老淚縱橫,面上不動聲色。
“為師我唯一信得過的弟子便是你們二人了...”
易麟似想到了什么,淺問道。
“師父,那二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