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悠晨眼見楊重潑毫揮墨寫就的這首五言絕句,情不自禁地念道:“我沒有文化,我只會種田,欲問我是誰,我是大蠢驢?!?br/>
楊重一口氣寫就,將筆一扔,轉(zhuǎn)身面向窗外,卻不看那鄭悠晨。不是他不想看這清新脫俗,貌美如花的姑娘,只是聽鄭悠晨這么一念,他幾乎要笑出聲來,為了掩蓋自己惡作劇得逞后的得意,他只得轉(zhuǎn)身背沖這姑娘,旁人不知的以為他心血來潮,自有一番文人的風骨,看上去頗為裝逼。
鄭悠晨頻頻點頭說道:“公子果然寫的一手好詩,這詩以臥梅、臥枝、臥石為題,嘆景詠春,果然妙哉?!?br/>
楊重極力忍住壞笑,說道:“拙作不才,讓姑娘見笑了。”
鄭悠晨見楊重背對自己便問道:“公子,你怎么了?”
楊重長出一口氣,紅著臉轉(zhuǎn)過身,咬著嘴唇說道:“沒什么,突然心境悠然,有些情不自禁了。”
鄭悠晨嫣然一笑便說道:“既然如此,那小女子為公子撫琴吟誦一首詞曲如何?”
楊重抱拳道:“在下愿聽。”
說罷,鄭悠晨從書架上的盒子里取出幾塊香料放進香爐中,只見香煙繚繞,香氣撲鼻。楊重坐在桌子旁,見鄭悠晨款款走到琴桌后坐好,向楊重輕輕欠身行禮,而后玉璧輕抬,芊芊玉手撫在琴弦之上。一時間,悠揚悅耳的琴聲便回響在屋內(nèi)。
鄭悠晨為楊重先唱了一曲《菩薩蠻》:“平林漠漠煙如織,寒山一帶傷心碧,暝色入高樓,有人樓上愁,玉階空佇立,宿鳥歸飛急,何處是歸程,長亭更短亭?!?br/>
一曲終了,楊重自感身心愉悅,有說不出的心動,這鄭悠晨嗓音清純,曲調(diào)婉轉(zhuǎn)留長,聲音恰似甘露般沁人心脾。
鄭悠晨說道:“公子,讓您見笑了?!?br/>
楊重連忙挑起大拇指說道:“姑娘唱得實在是太好了?!?br/>
鄭悠晨說道:“既然公子喜歡,那小女子再唱一曲,算是對公子那兩首詩的回報了?!?br/>
這時,又見鄭悠晨撥動琴弦,引宮弄宮羽唱了一曲李清照的點絳唇:“蹴罷秋千,起來慵整纖纖手。(.com全文字更新最快)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見有人來,襪剗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br/>
這一曲唱罷,楊重也是連連叫好。鄭悠晨笑看著楊重,眉毛一挑便問:“公子可會撫琴?”
楊重擺擺手說道:“這個我可不會?!?br/>
鄭悠晨又問:“那可否會唱曲?”
楊重笑道:“那就更是不通了。”
鄭悠晨說道:“但凡會寫詩填詞之人,哪個不通音律的?可見公子還是客氣了,今日既然小女子都愿意為公子唱了兩曲,還請公子也獻上一曲,讓小女子領(lǐng)略一下您的才情?!?br/>
楊重心中暗罵:“小娘們,得寸進尺了,你是真的還是裝的?難不成這是讓我出丑?唱卡拉ok我沒問題,什么迪克牛仔《我多少愛可以重來》,阿信的《死了都要愛》這都行。你讓我唱古曲,我哪會啊,兩百年后,中國的古曲全都失傳了,哪里還有有人唱,我這可是糊弄不了了?!?br/>
楊重見鄭悠晨殷切的目光并非是暗藏陰謀,可自己實在是不會唱那些什么道宮、正宮、呂仙宮、商調(diào)、越調(diào),小石調(diào)。
正在為難之際,只聽鄭悠晨說道:“公子不會撫琴無礙,小女子為您引調(diào),您自管唱就是了?!?br/>
楊重在左右為難之際,忽抬頭看到窗外天色以暗了下來,那一輪明月早已掛上了天際。他想起昨晚也是這般明月,自己躺在床上不禁想起了前世的生活,嘴里不知不覺地唱起了王菲的《但愿人長久》。這首歌的詞就是宋代大文豪蘇軾在《水調(diào)歌頭》中詞句。
他也實在想不起別的,總不能唱《纖夫的愛》吧,非得把人家大清朝的才女嚇跑了。于是便狠下心來說道:“姑娘,不必為我撫琴,我清唱就好了?!?br/>
鄭悠晨掩唇一笑說道:“公子果然不同凡響,竟要清唱,可見您古曲的功力,小女子倒要領(lǐng)教了。不知您要唱那一曲?”
楊重答道:“蘇軾的《水調(diào)歌頭》?!?br/>
鄭悠晨點點頭說道:“選的妙,這蘇軾的《水調(diào)歌頭》是詞牌名,自宋以來到元明,乃至本朝,許多名家都配以各式曲牌吟唱,小女子大多都知曉,不知公子今日用什么曲牌?”
楊重隨口答道:“麥樂迪?!?br/>
鄭悠晨一聽這三個字,眉頭不禁一皺,問道:“何為麥樂迪,我怎么從沒聽過這曲牌?”
楊重又開始忽悠道:“這是我家鄉(xiāng)的一個曲牌,幾近失傳,可我還能唱得幾句。”
鄭悠晨點點頭說道:“那就請吧,我洗耳恭聽?!?br/>
楊重清了清嗓子后,一本正經(jīng)地唱起了王菲的《但愿人長久》:“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zhuǎn)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yīng)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這一曲直唱得楊重口干舌燥,血脈沸騰,還沒等旁人稱贊,自己便high了起來,渾然忘我了。
等唱晚之后,那鄭悠晨站起身在楊重面前又深施一禮說道:“公子,博才多藝,小女子甘拜下風?!?br/>
楊重趕忙站起身笑道:“姑娘見笑了,見笑了。”
這時,鄭悠晨又為楊重到了一杯茶問道:“公子,此次來太原是為了何事?”
楊重嘆了一口氣,又順嘴胡說道:“我本是杭州茶商之后,家中世代經(jīng)商,本也不愁吃穿。可家父臨終前有遺訓(xùn),叫我要走仕途之路,我百般無奈多方打聽,聽說太原鄭元芳鄭老爺神通廣大,能夠幫人捐官,于是我在運城知府劉炳仁引薦和臬臺徐宏生擔保下,又在法度寺住持元杰和尚那里叫了十萬兩孝敬銀子,想求鄭老爺為我指一條明路??烧l想到時運不濟,這事因為朝廷有變卻也耽擱下來了。”
鄭悠晨問道:“公子既然如此多才,為何不走科舉正途?”
楊重看了一眼鄭悠晨又說道:“只因我平日直喜歡這些淫詞浪語,對八股文章是深惡痛絕,但是父命又不可違,只得走這條路了?!?br/>
鄭悠晨點點頭說道:“公子果然是孝子。為尊父命委曲求全也算難得了。”
楊重搖搖頭說道:“姑娘說笑了。”
鄭悠晨說道:“實不相瞞,小女子家父便是鄭元芳,既然公子想進入仕途,我想想有什么能幫您的,也別讓公子在太原空等一場了?!?br/>
楊重心說:“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br/>
于是,趕緊裝作驚訝之色說道:“這。。。。。。。這哪里使得?”
鄭悠晨一笑說道:“公子不必拘禮,今日能與公子對詩彈曲已是前世修來的緣分,我理應(yīng)幫忙,不在話下?!?br/>
說道這里,鄭悠晨的臉頰掠過一絲羞怯,她沉吟了片刻說道:“小女子在這書館以文招親,想來也有兩年了,我想今日便可作罷了。”
楊重故意問道:“難道姑娘改了主意,還是依然有了如意郎君了?”
這話一出,鄭悠晨大窘,轉(zhuǎn)過身說道:“楊公子是在取笑我嗎?”
楊重忍不住笑出聲來說道:“姑娘,時候不早了,晚生告退了?!?br/>
鄭悠晨一見楊重要走,忙轉(zhuǎn)過身問道:“公子留步。”
楊重問道:“還有何事?”
鄭悠晨問道:“公子,身住哪里?”
楊重說道:“我一直住在太原府內(nèi)的乾月客棧?!?br/>
鄭悠晨說道:“我知道那客棧?!?br/>
說完,從腰間解下一只荷包,雙手送了上去,含羞帶臊地說道:“今日討?zhàn)埞影肴?,這荷包算是小女子的一點謝意。”
楊重接過荷包,直覺淡淡地幽香從荷包中滲出,不覺心中一蕩說道:“多謝姑娘了?!?br/>
等辭別了鄭悠晨出了書館,天色早已暗了下來,楊重矗立在茫茫冬夜中,心想:“為了辦差美男計都使了,就差脫褲子了。幸好今天算是混過去了,這小妞也算是上道兒,接下來就看著小妞是否真的愿意了?!?br/>
想到這里,楊重不禁回頭望去,只見二樓窗后又一曼妙身影,他沖那身影再次深施一禮。等抬頭觀望時,見那身影猛然間消失了。
楊重回到客棧,小胖子和鄭虎殷龍幾個人趕緊圍過來問道:“爺,你這是去哪了?我們找了您一下午也沒找到?!?br/>
楊重志得意滿地笑道:“趕緊給我備下洗澡水,再來上一桌好菜,咱們算是峰回路轉(zhuǎn)?!?br/>
小胖子一臉的疑惑問道:“爺,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楊重認真地盯著三個人問道:“你們說實話,爺長得是不是一表人才,風流倜儻?!?br/>
鄭虎呲牙一笑說道:“爺您自然是一表人才,我們長得跟狗頭蛤蟆一般,怎能跟您比。”
楊重一拍大腿說道:“這就對了,為了辦差咱們什么招都使了,最后是萬不得已爺我要犧牲色相了。你們就等著,過不了幾日爺我就要成了他鄭家的乘龍快婿了?!保谌耍刻煨燎诖a字,看著各項指數(shù)上漲很是高興,這都大家對我的支持,我也努力回報眾位看書的大大們,每日定時更新,絕不斷更,求收藏,求各種票票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