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成勛身旁站著的幾個合伙人臉上都忍不住露出尷尬之色,伸手去拉他的胳膊,阻止他再繼續(xù)鬧下去。
“行了,老鄭,有什么事情咱們先把這邊的局面收拾了再說,別鬧得太難看了?!?br/>
“在做生意嘛,哪里有不得罪人的,同行是冤家,這種事情怎么能夠怪在小意的頭上?!?br/>
可就是這幾句話,徹底的點燃了鄭成勛心頭的怒火,他揮開了老張的手,臉紅脖子粗地指著蘇莞意:“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們還要站在她這邊為她說話,你們可別忘記了,剛才我們差點就被人給打了。”
“我們是來這里賺錢的,不是來這里玩命的,如今錢沒有見到,刀子倒是見到了不少,你們能甘心?”
“我早就和你們說過了,一個小丫頭片子能干成什么大事情,是你們非要來,我這才跟著一起來的,現(xiàn)在好了,耽擱了這么多時間不說,如今誰還敢在這個場子里待下去,就不怕那群混混再沖回來亂刀砍人?”
他心中積攢已久的怨氣徹底的爆發(fā)出來,鼻子里面哼哧哼哧地冒著熱氣。
那一聲又一聲的質(zhì)問,砸在眾人的心頭,連這幾天招攬來的工人們眼中都忍不住露出了懼怕之色,七嘴八舌道:“鄭老板說的也沒錯,江老板,現(xiàn)在這樣,我們根本不敢過來啊?!?br/>
“江老板,我們……”
“夠了!”江慧芳冷了臉,義無反顧地站在女兒的跟前,“鄭成勛,你別把自己說得這么無辜,這合作不是我求著你來的,是你自己眼紅這份利潤,非要砸錢跟著一起過來的,我是看在咱們當初一起出來創(chuàng)業(yè)不容易的份上,所以才帶著你,你別想把這些事情都怪在我女兒的頭上?!?br/>
她其實心里也擔心,也想問,但她絕不容忍有人這樣指責自己的女兒。
她只是越發(fā)心疼,女兒在外頭過得并不容易。
江慧芳深吸了一口氣,拿出了領導的范兒,“我知道大家心里害怕,但你們別忘了,現(xiàn)在咱們提倡的是法治社會,這些混混敢來鬧事,咱們就報警,我會專門去雇幾個安保守在這里,大家不用過于擔心了?!?br/>
可是鄭成勛卻并不領情,反而嗤笑了一聲:“慧芳,不是我說你,你一個女人家想的就是天真,現(xiàn)在這些混混是要錢不要命的,人家收了錢,打死幾個人又算什么,我們總不能拿命去賭,行了,跟著你來這邊白跑了一趟,我也認了,這樣吧,當初我給你投了一筆錢,你現(xiàn)在把這筆錢還給我,再加上我回去的飛機票錢,我們就算是兩清了,以后橋歸橋路歸路?!?br/>
“鄭成勛!”在旁邊的老張怒呵一聲,著實忍不住了,一拳揮了過去揍在他臉上,“你到底還是不是人,這種時候,你不幫忙想法子就算了,還鬧著要退出?”
他們幾個關系不錯,要不然也不會成為合伙者,說要一起干事業(yè)。
老張實在是沒想到,鄭成勛會半路反水。
江慧芳也是滿臉失望。
鄭成勛一手捂住自己的臉后退,吐了口唾沫:“不退出還能怎么樣?你們都是些不怕死的,可老子怕死,你們要死也別想帶著老子一起,江慧芳,我把話給撂這里了,今天你要么給錢,要么,你那做豆瓣的方子,就別怪我給你抖落出去了?!?br/>
江慧芳明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明艷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愕然:“你怎么會知道……”
“就你那點兒藏方子的小手段,在老子的面前可還不夠看?!编嵆蓜撞恍嫉?。
江慧芳被昔日的朋友背刺了這么一把,臉色隱隱發(fā)青,“你連方子都已經(jīng)得到了,我憑什么信任你,還要把錢給你。”
“媽,給他吧?!碧K莞意忽然一手搭在了江慧芳的肩膀上,目光淡然而冷靜,“他投資的那些錢給他?!?br/>
江慧芳愣愣地看著女兒。
一直以來,女兒都是她的主心骨,如今女兒發(fā)了話,即便她心中憤怒,還是從自己背著的包里掏出了一沓錢。
如今的老板大多都是這樣,會隨身攜帶著大筆的錢,以備不時之需。
江慧芳數(shù)了錢出來,遞給了鄭成勛。
鄭成勛接了錢,不滿道:“還有飛機票的?!?br/>
“鄭叔叔,你覺得剛才的那些混混為什么離開?”蘇莞意漆黑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鄭成勛那些抱怨的話有些說不下去了。
他被憤怒沖昏的頭腦,可這會兒得了錢,冷靜下來后再一想,便驚出了一背冷汗。
那些混混或是來頭不小,可蘇莞意也不見得有多么弱小,否則,她怎么隨便喊個人過來,就能讓那些混混憋屈離開。
她或許對那些混混背后之人有所忌憚,但自己這種在都城里面沒權沒勢之人,要是真惹得了她心頭不快,那萬一她不高興了想對自己做點什么,那自己不就完了?
鄭成勛一腦補,自己把自己給嚇著了,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蘇莞意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也不辯解,反而故意道:“今天給鄭叔叔你這筆錢是看在以往你和我媽一起做事情的情分上,不過拿了這筆錢之后,你該去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只是可千萬別用我這方子,畢竟我這人多少是有點脾氣在身上的?!?br/>
說完,她又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其他的工人:“我也理解你們現(xiàn)在的心情,誰想走的,可以來我這里,把這幾天的工錢給結(jié)了,我一分都不會少給?!?br/>
人在曹營心在漢,留著也沒意思,反而還有可能會成為人家的突破口。
只是她這么一說,剛才那些還在嚷嚷的工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過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著想,還是有人上前一步。
緊接著,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一時間,招收的工人中,出來了一大半。
江慧芳瞧著這一幕,心頭難受極了,卻還是只能給他們結(jié)了工錢。
等人陸陸續(xù)續(xù)地走得差不多了,她才偷偷摸摸地過了臉,用指腹擦了擦眼淚,才小聲道:“莞莞,實在不行,這地方要不然咱們賣了,媽回老家去,在老家做大了,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