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個怎么情況現(xiàn)在還不甚清晰，就張萌萌那個尿性，她記得的什么東西估計都不太靠譜，蘇蘇長嘆息。

    日光把人影拉得很長，這一天也要結(jié)束了。

    放學(xué)過后，蘇蘇再一次找了個理由打發(fā)掉了許瑩瑩，和蕭然約好去萌萌所說的她家住的那個地方去看看。

    張萌萌給蘇蘇的那個地址在一個舊小區(qū)里的，小區(qū)很有些年頭，五月份的小城風(fēng)還不算燥熱，傍晚的涼意吹拂著路邊低矮的灌木叢。爬山虎在昏黃的日光下慵懶地纏繞生長。

    蕭然走在蘇蘇后面半步，背挺得很直，他看著前面那個小小的身影，扎起來的高馬尾干凈利落。那個脆弱滋生的夜晚再也沒有人提起，但是有些不一樣的東西在萌芽生長著。

    “到了?！碧K蘇回頭示意蕭然，然后上樓。

    樓梯間很暗，墻角有積灰和蜘蛛網(wǎng)，燈泡的明度不高，看得出來疏于修繕打理。

    三樓不高，上樓也就是個一兩分鐘的事情。蘇蘇很快找到了萌萌報出來的四號門。

    門上貼著個倒福，兩邊還掛著一副手寫的對聯(lián)，勾絲很細(xì)，字跡相當(dāng)娟秀，主人家應(yīng)該是個有文化的。但是門上寫滿了開鎖電話，貼了滿滿的牛皮癬。

    蘇蘇輕輕敲了敲門，“噠噠噠”濺起薄薄的灰塵。蕭然伸手用手指在門上劃了一下，一道黑印子出現(xiàn)在了手上。

    “很久不在家了？”蘇蘇也用手在門上劃了一下，灰塵意味著久無人來。

    萌萌在蘇蘇腦海里大聲呼喊著，“這就是我家！這就是我家！我還記得對聯(lián)是我媽媽寫的！”

    蘇蘇捻著手里的灰塵，有些不解，“可是這里沒人。他們搬走了？”

    萌萌大聲地“哼”出來，“爸爸媽媽才沒有搬走呢，我才死幾天！之前一直住在這兒！”

    蕭然轉(zhuǎn)身敲了敲對門了四號門，四號門上雖然有些膠印，顯得黑乎乎的，但是這撕不干凈的牛皮癬反而給蘇蘇有人居住的煙火氣的感覺。

    四號門里果然是有人的，很快有人在里面應(yīng)聲，過了一會兒門就開了。

    開門的是個老奶奶，六十幾歲的年紀(jì)，頭發(fā)有些花白，但是看起來仍然很健朗。

    “你好，請問你知道對面是張萌萌的家嗎？”蕭然的聲音仍然帶著未變聲的稚氣。

    “張萌萌？”老奶奶瞇著眼睛，眼神似是望著虛空，半晌她慢慢地說道，“對面的人不是搬走很久了嗎？”

    “搬走多久了？”蕭然問道。

    “兩年了吧？我也記不太清了?！崩夏棠虛u搖頭。

    蘇蘇蹙眉，照萌萌的說法，即使她家一家都搬走了，不過也就是幾天的事情，可是怎么會那么久？

    “不！才沒有呢！我們前幾天都還住在這兒?！泵让绒q解著。

    “那搬走的那戶人家有沒有叫張萌萌的小孩？”蘇蘇湊過來，對著老奶奶笑得很甜。

    老奶奶想了一會兒，笑著摸摸蘇蘇的頭，“奶奶老啦，記不清了?！?br/>
    “您再想想，真的想不起來了嗎？”蘇蘇有些不死心。

    老奶奶搖搖頭，嘆道，“人老啦，老啦?！?br/>
    “張奶奶居然不記得我了！我上個星期才和她打了招呼的?！泵让鹊穆曇艉芪?br/>
    蕭然拉過蘇蘇，搖搖頭。

    蘇蘇只得和老奶奶道別。

    線索又?jǐn)嗔恕?br/>
    路上，蘇蘇低聲道，“萌萌說，她死之前一家人都還住在那兒?！?br/>
    蕭然若有所思的樣子，“明天我們?nèi)ノ迥昙壦陌嗫纯础！?br/>
    五年級四班？蘇蘇略一思考，大致明白了蕭然的腦回路，

    “好?！?br/>
    兩個人各自回家，一夜無話。

    第二天，運(yùn)動會依舊如火如荼地舉行，集合完蘇蘇就和蕭然一起溜到了五年級四班。

    現(xiàn)在班上人還挺齊的，兩個人從后面過去，蘇蘇拉住坐在最后的一個女生，“你們班有沒有一個叫張萌萌的人？”

    “張萌萌？”那個女生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蘇蘇，“她之前出了點(diǎn)事兒，轉(zhuǎn)學(xué)了?！?br/>
    蘇蘇和蕭然對視，猜想是對的。

    只有兩種可能性，要么張萌萌的記憶出錯，要么是三年級四班同學(xué)集體因為某些原因忘記或隱瞞她的存在，假設(shè)可能性最大的一種情況成立，而加上老奶奶的話，那么張萌萌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去兩年了。

    那么兩年前是三年級四班的張萌萌，如今應(yīng)該是五年級四班了。

    而這一詢問，果然坐實了這一猜測。

    蘇蘇“啊”了一聲，裝作很驚訝的樣子，“是么，我是她遠(yuǎn)房堂姐，很久沒見了……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女生嘆了口氣，“我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好幾天沒來上課，然后班主任就說她轉(zhuǎn)學(xué)了?！?br/>
    “不過，”那個女生四處望了望，壓低聲音道，“聽說是出事兒了，不過具體什么事兒，自然是壓下來了?！?br/>
    “那你知道她的父母還在嗎？”蕭然插嘴。

    女生搖搖頭，“這哪兒知道啊，不過也有聽說她家搬走了?！?br/>
    這樣就對上了，老奶奶和同學(xué)的話能夠吻合。

    那么張萌萌應(yīng)該就是已經(jīng)死了兩年了，但是她自己忘記了自己已經(jīng)死了兩年了。

    萌萌沉默了很久，她好像不是太能接受這個現(xiàn)實，也沒有跳出來說什么。

    不過縱然知道了萌萌已經(jīng)死了兩年了，也仍然毫無頭緒。

    蘇蘇嘆了口氣。

    那個女生看蘇蘇嘆息的樣子，還以為她是在難過，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口安慰了一下蘇蘇，“節(jié)哀順變?！?br/>
    蘇蘇一臉黑線。

    “沒事兒?！碧K蘇努力繃住臉，做出一副嚴(yán)肅的樣子，“我走了，謝謝你?！?br/>
    蕭然這個時候已經(jīng)雙手插著兜走到一邊了，蘇蘇這邊道別完他就邁開步子走了，蘇蘇加緊幾步追上她，給了那個女生一個抱歉的微笑。

    毫無頭緒只得把已知的消息再捋一遍，從頭到尾細(xì)細(xì)過濾一遍，蘇蘇有些疑心那個讓自己感覺到分外耳熟的時候名字——黃安。

    自己到底在哪里聽說過這個名字呢？蘇蘇擰著眉，始終想不起來。

    蕭然回頭來就正好看到蘇蘇皺著臉?biāo)伎嫉臉幼?，他咽了咽口水，淡淡問道，“你想到什么了？?br/>
    “我想從萌萌的父母入手，她的父母的名字中有一個讓我覺得很耳熟，但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碧K蘇如實回答道。

    “唔，去找班主任查查檔案吧，看能不能拿到聯(lián)系方式?！笔捜荒X子過了一圈，給了蘇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