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拓心里一嘆,終究還是被算計了啊,好在來之前做了一手準備。
加列看著如甕中之鱉的本地浪者不由心頭大慰。在接到力奇派人送來的消息后,對于狒狒放走勇士一行,他第一時間其實并沒有感覺到憤怒;他本身就一直很奇怪為什么大帥包括獸王會那么在意三個勇士,勇士再厲害能抵得過千軍萬馬?
不過既然是大帥指派給他的任務(wù),他自然也不會去公然違背,所以就直接派出了狒狒前去抓捕,責令他戴罪立功,狒狒倒是無所謂,領(lǐng)著一小隊人就離開了。
狒狒在獸族像是一個傾奇者,除了獸王小女兒無人能指揮得動他,就是獸王的面子狒狒都不會給,所以別說什么處罰他了。然而力奇卻不知道這些,他想要通過加列來給狒狒穿小鞋,他的智謀怕是用錯地方了。
而在派出狒狒的同一刻,加列想到了利用這個機會來一舉除掉讓他煩不甚煩的本地浪者,乘勢將詛咒之城納入獸族領(lǐng)域,這樣,獸族在東南一塊基本就成片了。這也是他為什么沒有親自去抓捕爾東杰一行卻留守的原因。
“一個人,只要到了一定地位,有些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的。即便你不想來,你的手下跟族人也會逼著你來??上Я税。裟闶谦F人,說不得我們還會成為朋友,一起喝上兩杯,其實我一直很欣賞你?!奔恿羞@會也不急,在左右搬過來的椅子上坐下,慢悠悠地說道。
左拓見對方如此,巴不得加列再多說點,只要他的后隊跟上了,里應(yīng)外合之下,不是沒有脫身的機會,不過想要再奪下居城,可能就難度較大了,畢竟如今這情況下,狒狒是不是真的離開了都存疑。
“不過,做不成朋友,卻可以做家臣。怎么樣,要不要加入我的親衛(wèi)隊。我跟帝國其他將領(lǐng)不一樣,你來了,就是我的手足,我不會隨意驅(qū)使你們;當然,我更不會像你們?nèi)俗?,爾虞我詐勾心斗角?!奔恿懈笸卣勚鴹l件,甚至還讓手下給自己泡了一壺茶。
左拓的本領(lǐng)他見識過,這可是個能和狒狒五五開的猛人。要知道狒狒明面上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可是獸族僅次于獸王的,是獸族里赫赫有名的強大存在,只是因為他桀驁不馴的個性以及有些目中無人的狂傲姿態(tài)使得他在帝國碰過不少壁,所以加列非常想招攬左拓。
“哼,不必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弊笸刈匀徊粫ゼ尤胧裁传F族,雖然加列說的都是事實,但他也有他的堅持。
“放逐之地由來已久,你們既然是放逐之地的原住民,那么想必先輩定是不被人族接受的一類,既然人族都不接受你們了,那自然跟我也談不上什么同不同族的了;況且如今人族滅國,我獸族統(tǒng)一瓦蘭指日可待,此處早晚也是我獸族領(lǐng)地,屆時可沒有如今這般優(yōu)渥的條件等你了。”加列喝著茶,笑意吟吟地看著逐漸焦急的左拓一班人馬。
左拓的確著急,這過去的時間已然超過了約定好的會和時間,這讓左拓心里生出了不祥的預(yù)感。
這時,加列身后走來一人,與他耳語了幾句。加列聽完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左拓啊,本將軍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降不降?降便是我的座上賓,你的族人也能存活;不降···本將軍對你,可真的是仁至義盡了?!奔恿蟹畔虏璞?,起身正經(jīng)地看著左拓說道。
“不必廢話,有什么招式就都亮出來吧!左某人接著便是!”左拓并不接受加列傳來的好意。
“哎,可惜,可惜啊~如果你是在等你那后部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他們就在你進來不多久后,被我埋伏在外的人給全殲了?!奔恿幸桓眲偃谖盏纳袂?,帶著點惋惜說道。
左拓聞言心中一痛,族中的中堅力量,未來的血液,被他一下子給葬送了。
“既如此!我等死戰(zhàn)便是!”左拓怒吼一聲,抄起巨劍朝加列殺去。
左拓周圍的族人也激起最后的斗志,殺向附近的獸人。
經(jīng)過一晌午的激烈交戰(zhàn),左拓所帶之人盡皆戰(zhàn)死,然而獸族的損失卻更大,戰(zhàn)損比達到了一比五,這不僅讓書記官駭然,也讓加列百感交集。
“將軍,我等無能,讓左拓跑了?!币幻翌^土臉的獸族將士跪在加列面前說道。
“無妨,我故意放他走的。人族有句話說的好,若想取之必先予之。如今我放他一馬便是先予之,何況他那老母也在我們手上,不怕他日后乖乖來投?!奔恿袚哿藫坌浼咨蠋缀鯖]有的灰塵,輕松地說道。
“將軍英明!”一眾侍衛(wèi)齊齊拍起了馬屁。
是夜,一身是傷的左拓偷偷潛回據(jù)點,然而眼前的一幕卻令他絕望,殘垣斷壁,空無一人。左拓心頭猛然一陣絞痛,吐出一口鮮血。不僅跟他出戰(zhàn)的好漢們沒能回來,如今連他們的家人也未能保護。此時他也顧不了這么多,跌跌撞撞地向自家趕去。
看著空空如也的房屋,左拓雙眼一黑跪倒在地,虎目中滾下兩行清淚,心頭更是一陣悔恨。
“娘,孩兒···孩兒無能···孩兒對不起您!娘且安心,兒在此立誓,他日定會為您報仇!”左拓雙手死死地扣進了泥地里,雙目射出仇恨萬分的光芒。
在他想來,族人跟母親落到獸人手上肯定沒有什么好下場,他不愿再去多想。他起身走到屋子的角落,拿起之前還未雕完的木像塞進懷里,一個翻身出了院墻,消失在了夜色里。
話分兩頭
這一邊力奇帶著親衛(wèi)一路搜尋了一天,雨停之后,隨著向西的深入,從泥濘的地面上能明顯看到不少雜亂的腳印,有動物的,有人的;這讓他感到自己走的路極有可能是對的,他就要將那些人給追上了。
“都仔細點,速度跟上腳印,要是跟丟了,我要你們好看!”力奇此刻斗志滿滿,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獸王與姐姐的嘉許在像自己招手了。
“是!”
不遠處的小樹林里,爾東杰匍匐在地,像個吸毒患者一樣貪婪地嗅著泥土味混合樹木的清香,他甚至感覺之前有些疲勞的精神都好轉(zhuǎn)了很多。在他邊上則是管海波、王國青以及柔蕓。
“杰哥,我覺得你這法子不行,我怎么想都覺得對方不會中計,太簡單了,一眼就識破了?!惫芎2ㄔ谶吷陷p聲說道。
原來,爾東杰等人在發(fā)現(xiàn)有人追上來之后,就打算埋伏一波。所以他讓伊佐、王采帶著傷員先走,他與其他人埋伏在小樹林里。本來爾東杰甚至想挖個陷阱,但由于之前的大雨以及時間上的原因并沒有設(shè)置。
在管海波的腦子里,逢林莫入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智慧,如果他是將領(lǐng),在這種情況下,他肯定會讓探子先進樹林,所以他直覺這個計策不行。
“我覺得你想多了,柔蕓他們都說獸人腦子直,不會考慮太多的東西。你就把他們當做去山林打獵抓的獵物不行么?!睜枛|杰倒覺得這個計劃很有可能會成功。
他們所在的地勢稍高,算是一個小丘陵,對面也是個丘陵,兩處丘陵上都是一些茂密的樹木,丘陵之下則只有一條路,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山谷,可以說是一個絕佳的伏擊地點,不過也因此,眾人都覺得正常人如果經(jīng)過此處必定會留個心眼。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力奇,一個好大喜功靠著裙帶關(guān)系一路飆升的帝國新晉草包權(quán)貴。
“哈哈哈,管哥你看,他們沖進山谷了,還這么急,這不是趕著去投胎么。下面我要請你欣賞一下,諸葛杰石砸獸族軍?!睜枛|杰興奮莫名,一時間感覺自己像是火燒藤甲軍的諸葛亮,他要在這些小怪身上找回被巨影蹂躪的自尊心。
管海波看著陸續(xù)入谷的獸軍一陣無語,他們不是腦筋直,是根本沒腦子啊。
其實這也怪不得力奇,以前在狒狒手下,就不可能有活口留下,這一次爾東杰等人能逃走,在力奇看來,那肯定是非死即傷的狀態(tài),這種潛意識令他不想給爾東杰等人喘息休養(yǎng)的機會,他想一鼓作氣將他們抓捕回國。
所以在看到疑似眾人的腳印后,他更迫不及待地想追上對方;若說會不會有埋伏,他還真的沒有考慮過,己方人數(shù)比對方多了不少,親衛(wèi)軍的實力使他有些膨脹。
“放!”
隨著力奇等人的進谷,爾東杰一聲令下,管海波眾人推下早早準備好的石塊樹樁。沿坡而下的滾石不一會就將山谷出入口給堵上了。在爾東杰削尖的木棍以及王國青弓箭的攻勢下,獸族親衛(wèi)死傷慘重。
反應(yīng)過來的力奇想帶人沖上山坡,然而剛爬一半就滑了下來,讓他絕望異常。
“留我一命!我會給你們巨大的好處,我姐姐是···呃!”力奇話剛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雙目圓瞪,手捂著潺潺流血的脖子赫赫赫的喚了幾聲,便氣絕身亡。
爾東杰本想問問其他人要不要留他一命以換取一些便利,畢竟聽他語氣似乎他有點身份地位;然而還沒等他開口,王國青已經(jīng)一箭射出,并且準確的命中了力奇,這讓爾東杰驚奇又無語。
“國青啊,你說你在大學(xué)也挺內(nèi)向的,沒見你參加過什么戶外運動。怎么如今你不僅殺伐果決,箭術(shù)還那么高明?!睜枛|杰半真半打趣地問道,他沒察覺到自己對于殺人完全沒了感覺,卻感覺到了王國青身上的變化。
“額···你不是說把它當做打獵么···箭術(shù)么···我也不知道,感覺我想射哪箭就去哪···”王國青一臉無辜,同樣的,他也沒察覺到自身的一些細微變化。
“什么東西???這么神奇?怎么感覺你像是小說里的主角,我跟管哥像是小弟?怎么你會的我們都不會?”爾東杰聽了想打人,什么叫想射哪就去哪,這是什么能力,過分了啊。
“嘿嘿···”王國青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腦袋,這會又內(nèi)向起來了。
“哎,氣人!走吧,還得趕上佐佐他們,早點離開這里給伊一找個地方治傷。”爾東杰看了一眼一片赤紅的山谷,轉(zhuǎn)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