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xiàn)在怎么辦?”一隊員問。
李尋環(huán)顧了下四周,注意到庫房中央的房梁大柱,下巴示意:“把它綁在柱子上?!?br/>
待三人把僵尸綁好,沐子雙才從門外進來,忙上前:“怎么樣?還活著吧?!?br/>
李尋倪他一眼:“都死過一次了,活不活還有意義?”
“啊,這個這個……”沐子雙想解釋來著,他不是那個活人的意思,而是死人活著……算了,他解釋不清。
沐子雙站在僵尸面前,觀察著。
等他轉了一圈再看,僵尸便睜著眼瞪他。
“誒!”
沐子雙往后退了幾步,再次面對這個力量恐怖的僵尸,沐子雙是畏懼它的。
目光又停留在剛給它綁上的繩上,小心翼翼地問李尋:“那麻繩那么粗都能掙短,這小細繩捆著,它會不會跑了?”
李尋搖頭。
“不會?”
“不一定?!?br/>
‘呃……’沐子雙示意那三人:“去外面拿兩張椅子進來。”
三人得令出去,很快搬了椅子進來。
李兮看著沐子雙:“你想做什么?”
沐子雙‘嘿嘿’一笑,請李尋和李兮上座:“當然是問問它的心愿?!?br/>
李尋坐上去,跑了半天,他也確實是累了:“你問完之后,僵尸還得交給我?!?br/>
他不放心把僵尸放了,這次它是沒傷到人,以后就說不定了。
李尋和李兮坐下,沐子雙站在他們身后,另外三人守在門口,以防有人過來。
僵尸此時正抬頭看著他們,由于它體內邪氣稀少,已經(jīng)沒有了剛遇到他們時的氣勢,但眼神還是那么兇煞。
沐子雙蹲下來,和兄弟倆高度持平,邊看向僵尸,小聲問:“它怎么不說話?”
李尋無語側眸看他:“你倒是問啊?!?br/>
沐子雙發(fā)誓,他的智商從來沒這么低過,竟然在兩個孩子面前手足無措。
但這不能怪他,誰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都有降智的時候。
“呃……”沐子雙欲言又止。
李兮偏頭:“問不出來?”
李尋恨鐵不成鋼啊,只好開口:“你叫什么?來自哪里?要做什么?”
沐子雙猛地點頭:“對對,這就是我要問的?!?br/>
只見僵尸轉著眼珠,似在猶豫。
“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是壞人來的。”沐子雙話一出,僵尸立馬怒目猙獰,發(fā)出獸的低吼。
李尋又輕搖頭無奈:都要刨人家的墓了,還不是壞人。
“我是李氏第六十九代驅邪人,單名尋?!?br/>
“李兮?!?br/>
“我沐子雙?!鞭D而看向那兄弟:“你倆好高級噢?!?br/>
僵尸瞬間乖覺,不再發(fā)聲,他現(xiàn)在如俎上魚肉,對方能一招散了它的邪魂,不敢再瞪人。
“秦朝陽……臨京縣,守妻貞如……”僵尸突然開口。
沐子雙聽完若有所思,說:“你是說,你守的墓是你妻子的?”
僵尸抬頭,點了一下。
沐子雙又蹙著眉:這下不好辦了。
一般來說,守墓者的身份是家奴或侍衛(wèi),鮮少有伴侶作為守墓者的,如果有,那就是這個守墓的伴侶想再續(xù)前緣,求來世再見之意。
李尋見沐子雙不說話,又問:“你想守到什么時候?”
一語道破。
僵尸眼神恍惚漂浮,細細地搖頭。
它也不知道還想守多久,已經(jīng)守了一千多年,度過了煎熬的嗜血期,帶著信念,風雨無阻,日升夜幕,它習慣了。
沐子雙突然想到一法子:“你想不想去輪回?再遇見你的妻子?”
以沐子雙的了解,以前只要他們掘墓遇到魂魄,把他們祭拜了之后,它們就會離開,沐家祖上傳下來的話就是‘魂魄愿了,自進輪回’。
僵尸猛然抬頭,眼里有光。
李尋卻搖頭:“它進不了輪回。”
“為什么?”沐子雙急問。
“僵尸沒有魂魄,只有零零散散的孤魂聚在一起形成的邪魂,超脫六界,無命無主。它的魂魄在他死后因為無人鞏固,終是被打散在大陸的各個角落,千年之久,可能有些已不復存在了?!?br/>
沐子雙怎么也沒想到是這個結果:“那……它還能再見到它的妻……”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看到了僵尸哀怨的眼神。
李尋繼續(xù)道:“見不到了,它因為進不了輪回,便失去了緣,一旦沒了緣,它一生一世,乃至生生世世,都無法再與愛人遇見、相守。天地之大,千秋萬載,而它,永世孤獨。”
僵尸聽到最后,控制不住地掙扎著,而越是掙扎,纏在它身上的細線就鎖得越緊。
它喉嚨里低吼著,神情悲慟。
它本該是流淚的,然而僵尸沒有眼淚,它連最基本的哭泣都做不到。
沐子雙同情地看著僵尸:“抱歉啊,我不知道是這樣?!?br/>
李兮眼神平靜,沒覺得有多意外,到底還是對人世情緣知之甚少,也就無法觸動他。
而李尋腦內已經(jīng)在不停的翻閱古籍,妄圖從中找到一個方法,一個能幫僵尸進入輪回的方法。
半晌,李尋只能得出一個結果:“如果它能將它死后的魂魄集齊,就還有機會進入輪回?!?br/>
沐子雙突然眼前一亮:“誒,那不就好了,還有機會不是?”
僵尸也因為這句話,眼里重新有了焦點。
李尋是真的不想打擊他們,但必須實話實說,對著僵尸:“你的魂魄在人世各個角落顛沛流離了千年,我不能保證它們不被其它邪異所用,所以你可能……即使苦苦探尋千年,終是一場空?!?br/>
僵尸聽完,輕合上了眼,白唇微動:“何懼千年……萬年,有希望,便一直尋?!?br/>
沐子雙頻頻搖頭,暗自嘆一口氣:它如果不是愛它的妻子刻到了骨子里,又怎會這般堅定不移。
李尋也不好再說什么,這只僵尸,他可能收不了了。
“信物……信物……”僵尸又開口,一直重復著這兩個字。
沐子雙掌心一拍:“啊,我知道了,信物在胖子身上?!?br/>
那是僵尸不慎掉落在墓地上的玉石,它看著沐子雙:“幫我……”
沐子雙當然不會坐視不管,握拳在前,語氣毅然:“你放心,我會幫你把信物拿回來的!”
僵尸信了他,不然不信也沒辦法。
李兮轉向看沐子雙:“所以你還掘它的墓嗎?”他的話算是問到重點了,作為掘墓人,哪有放著墓不掘的道理。
如果是以前,沐子雙肯定得拿上工具再去探一探的,但現(xiàn)在情況特殊,他如果還去掘,那他在僵尸眼里就不算是個人了。
“墓是胖子發(fā)現(xiàn)的,按我們行里的規(guī)矩,如果他一段時間后不動它,我們才能下手?!?br/>
李兮輕‘呵’一聲:“還挺多規(guī)矩?!?br/>
李尋眼神微動,看著僵尸:“所以你,我就不收了。但是,為了不讓你以后為禍人世,我要對你進行特殊處理,讓你的邪魂再也聚不了,邪氣也不再增加,你愿意嗎?”
僵尸毫不猶豫地點頭,只要還有機會,這點代價,它還不在乎。
沐子雙在旁迎合,靠近李尋:“是要把它再電一下嗎?”
李尋無語斜視他:“你是怕它沒死透,想再給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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