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子,皇上召見你,趕快跟我走吧?!?br/>
太和殿的偏殿,等得有點想打瞌睡的莊凱,被猛的沖進來的王承恩給嚇了一跳。
可還沒等莊凱反應過來王承恩為什么如此急急燥燥?王承恩卻一把拉著他往外跑。
“什么皇上召見?陛下不是在商議國事嗎?”
雖然莊凱來自于后世,但他也明白,朝議的地方可不是隨便什么人想進去就可以進去的。
別說他一個連功名都沒有的小屁民,就算品階不夠的文武官員,想進午門都是天大的恩賜,別說是太和殿門口。
“那是因為咱把張公子發(fā)現(xiàn)手稿的事情告訴了皇上,皇上馬上決定召見你了,所以說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呀,張公子你得趕緊著,莫讓皇上等急了。”
“對了張公子,等一下到了太和殿門口,可不要亂說話,雖然陛下念及你是坤儀公主的救命恩人,或許會寬宏大量,但是朝堂上的諸公可不知道這層關系?!?br/>
看到莊凱這一頭霧水的模樣,王承恩心里面的確有些擔心,畢竟他知道莊凱這肯定是第1次進太和殿那樣的場合,萬一因為少年心性,一緊張胡亂說話,那就算有天大的功勞,也擋不住那些言官的彈劾,到時候絕對是好事變成了壞事。
“明白了,王公公,那等一下就有勞王公公提點了。”
這時候莊凱也明白了。王承恩這是給自己一個露臉的機會,畢竟他和朱徽娖的事情王承恩知道。
現(xiàn)在她和朱徽娖的婚事,皇室這邊有張皇后的做保,問題是不大的,可是朝堂諸公那里還必須有些交代的。
要知道莊凱沒有任何的名望,如果皇帝貿(mào)然下嫁公主,雖然這是皇室的家事,但蕓蕓諸公肯定會有非議。
這樣一來不管對莊凱也好,對皇家也罷,都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有了這次在朝堂諸公面前露臉的機會,莊凱的名聲自然就會上升不少,到時候崇禎皇帝再把妹妹下嫁給莊凱就名正言順了。
想明白了這些,莊凱看向王承恩的眼神不由著充滿的感激,這是一個多么好的太監(jiān)了,為了自己和朱徽娖的事情,竟然連如此天大的功勞都讓了出來。
“王公公的大恩大德,我和媞媞沒齒難忘,以后王公蛋有需要盡管開口,張凱只要做得到,絕不二話?!?br/>
這時候兩個人已經(jīng)走出了偏殿,不過四周還是沒有別的宮人,趁著現(xiàn)在還有機會開口,莊凱趕緊小聲的對著王承恩道了聲謝。
“好了,咱家知道張公子不是忘恩負義的小人,所以張公子記在心上就行了?!?br/>
“咱家是個沒了念想的人,這輩子也就是全身心的伺候好陛下……”
“樂安殿下是咱看著長大的,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咱家沒了那傳宗接代的能力,但咱家不是畜生,況且畜生也有舔犢之情,所以這樂安在咱的心里,就是自個帶大的閨女,她有個好歸宿,咱這心里也安……”
聽到莊凱的感謝,特別是提到朱徽娖的時候,王承恩雖然繼續(xù)往前走,但明顯腳步一頓。
這時候走在王承恩右側方的莊凱,以他的目力,甚至能夠看到一顆晶瑩的淚珠從王承恩的眼角翻滾了出來。
“哎!誰說自古閹人最無情?這王承恩不愧是歷史上評價最高的太監(jiān)。就沖著他這有情有義的品行,我也不能讓歷史上的那場悲劇重演?!?br/>
此刻王承恩在莊凱的眼里已經(jīng)不是一個身體有殘缺的閹人,而是一個有著慈悲胸懷的長者。
也是王承恩的這一顆淚珠,讓莊凱更加堅定了改變大明歷史的決心,這已經(jīng)不是為了完成任務,而是對這個時代有了歸屬感。
畢竟從穿越到現(xiàn)在,莊凱也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而這些原本只屬于書本或者傳記的人物,此刻卻活生生的將自己的本性展現(xiàn)在莊凱的面前,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都無時不刻的在改變著莊凱的內(nèi)心。
如果不是還有藍富泉可以聯(lián)系的話,甚至有時候莊凱都有一種錯覺,穿越之前的世界,仿佛就是一場夢,而大明的這個世界才是他最想存在的世界。
太和殿的偏殿雖然也屬于太和殿,但是離太和門還是有一定的距離的,不過在兩個人各懷心思,快步而走的情況下還是很快就到了。
“草民張凱見過吾皇陛下。”
順著一排漢白玉的護欄,莊凱在王承恩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座差不多10米左右的地方,看到王承恩停了下來,莊凱馬上就會意過來,于是也停下腳步,對著寶座上的崇禎皇帝一臉恭敬的拱手行了個學生禮。
雖然此刻莊凱的身份是草民,但他很清楚這是大明而不是滿清,在這個時代除非你是賤籍,不然的話一般很少行叩拜禮。
他可不是那些無腦的電視導演,把滿清奴役漢民的那一套深深的套到了大明。
果然他這樣子做,不管是崇禎皇帝還是王承恩都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反而對他在這種場合下還能如此氣定神閑,都有些滿意的微微點了點頭。
“張愛卿平身吧,雖然朕把你叫來這里,的確有點不合規(guī)矩,不過張愛卿今日的功勞,足以當?shù)秒拊谶@里會見你,張愛卿你也不用在殿下站著了,直接過來朕的身邊,朕有話對你說?!?br/>
等到莊凱行禮完畢,一臉微笑的崇禎皇帝,竟然直接從寶座上站了起來,對著還恭立在御臺下的莊凱招了招手,準備讓他來到跟前說話。
“御前侍語!”這是何等的殊榮,崇禎皇帝的這一句話,讓滿朝的文武差點沒把眼珠子都掉到了地上。
因為在這滿朝的文武當中,就算是那些內(nèi)閣的閣老,都不可能享受這樣的待遇,因為這里可不是乾清宮而是太和門,哪怕是一朝的首輔,也得站在御階之下奏本。
可這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張姓年輕人,既不是皇室的成員,更不是宮里面的宮人,崇禎皇帝竟然允許他到跟前說話,這幾乎可以說是開了大明的先例。
“這是哪一家閣老勛貴之后?怎么會受到陛下的器重,而且在這之前都沒有聽到任何的風聲?!?br/>
這句話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在百官的心中響了起來,盡管崇禎皇帝剛才的話里面已經(jīng)說出了原因,但在這些百官的心中卻自動忽略了。
因為在他們看來,有什么樣的功勞能夠讓這個年輕人獲得如此殊榮?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個年輕人不僅立下了大功,而且還是哪位名人之后。
不過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臉的疑惑,因為幾乎所有的人都對莊凱這張面孔十分的陌生,甚至他們想遍了所有張姓名人的后人,但是都和莊凱這張面孔無法吻合。
但是所有人沒有注意的是,在禮部侍郎的隊列中,有一位小胡子,此刻瞪大了眼睛看著站在崇禎皇帝面前的莊凱,那吃驚的模樣猶如見到了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