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59
作為一個反派小頭目,他的臺詞還是那么乏善可陳,伊薩在心底嘆了口氣,在被連續(xù)兩次的戲弄以后,他比任何人都想揍倒那個裝模做樣的僵尸,然而在這種可怕的病毒改造物面前,人類的體力,以及武器,都成了最不起眼的擺設。
剛才的火還不夠大,他想,然后迅速的打量起四周,那些分泌物已經侵占了大半空間,在大理石臺外面,甚至連落腳的地方也沒剩下——只要人踩上去,那些像液體果凍一樣的玩意兒就會慢慢的侵蝕上來,只需要一分鐘,或者更少,人的皮膚就會接觸到那些粘液,盧娜還在溢血的手臂就是最好的說明。
“可你并沒有變成神,利爾德。”盧娜向前走了兩步,她把那件跟破布沒什么區(qū)別的衣服向后踢了一下。
“你只是一團死肉,因為某些強效的病毒頭拼西湊的怪物,看看你自己,跟外面那些行尸長得一個樣?!彼荒敲疵髦堑奶魮艿?。
“蕾拉,還有我都應該在病毒感染的時候徹底死去,很顯然你們管理層不希望這種事情發(fā)生,一切都是你們犯下的錯誤。”利爾德同意地點了點頭,他撫摸著女友的頭發(fā),就像兩個人只是依偎在一塊似的。“我記得你,盧娜,是你帶著那些藥品前往化學品倉庫的。當然對于僵尸來說,它們的效果有些太好了,我猜你的研究組沒有提前發(fā)現這一點?!?br/>
“我從來沒干過這種事?!北R娜說。
伊薩不動聲色地撿起了那件衣服,上面帶著未干涸的血,以及黏著的泥土,并不是什么容易點燃的材料,他手上只有五美分的打火機,那點火苗簡直算得上發(fā)育不良,當布塊搭在上面的時候,它就跟消失了一樣。
“得了吧小姐,我對你的辯解一點興趣也沒有,很快你就會變成我們之中的一員……”利爾德拍了拍身旁的人面怪物,就像督促寵物犬去尋找飛鏢似的,那個東西扭曲著身體,長達十幾英寸的軀干除了褶皺和膿皰再無別的器官。
“我會探知你所有的思想,就像神之于他的信徒?!彼崧曊f道,一根粗壯的藤蔓直直的擊碎了那片石雕,利爾德看向伊薩,露出了明顯的微笑:“噢,當然還有你,以及你那個情人的小秘密?!?br/>
那兩個東西張開嘴,里面是堆積得密密麻麻的犬齒以及鮮紅腫脹的牙床,就像鯊魚的顎部,一層緊接著一層,好像它的功能僅僅剩下咀嚼一項——當然這還不是全部,病毒總能挖掘些讓人沒法吃飯的新造型,伊薩看見了那個怪物的舌頭,后者像水蛭一般的蜷縮著,吐出了一些濁黃色的粘液。
男人毫不吝嗇的給了它一顆子彈,正如他所預測的那樣,子彈只能給它帶來額外的沖擊力,就跟收費站前面的減速帶差不多,那個怪物的嘴張得更大了,露出了深淵般的喉管,幾十根手指粗細的粉色肉芽翻滾著,饑渴地展露著帶有毛刺的尖端。
看來地球上的植物給了某個病毒不少靈感,它現在已經不拘泥于蜘蛛,蜈蚣那些東西,但它們能不能稍微增加一些審美,比如在頭頂開朵百合花之類的……伊薩朝著那個惡心至極的頭部開了四槍,每一槍都瞄準了額頭,但除了在那個缺乏皮膚包裹的臉上增加額外的坑洞以外,并沒能任何實質性的作用。
伊薩向后退了好幾步,再往下,是那一堆亂七八糟的分泌物,這片石臺過于平整,就連唯一的遮擋物也碎成了好幾塊。
有的時候,人總得面對些難以承受的挑戰(zhàn),比如徒手抓住一只不知道混合了多少基因的僵尸——那個連接著腦袋的部分也覆蓋著粘液,就像捉到了滑溜溜的兩棲動物,是冰冷,非人類的觸覺。
伊薩按住了那個東西的頭部,后者裂開了半張臉,嘴巴的界限幾乎要到達后腦勺了,它似乎缺乏聲帶,只能用牙齒和唇舌發(fā)出的黏膩的響動,近似血肉被撕裂的聲音。伊薩的匕首直直扎入了它的脊柱頂端,如果它還有那東西的話,實際上,這玩意兒的密度大的驚人,完全失去了動物的特性了。
男人用盡全力的往下劃去,手下的東西正在劇烈的搖晃,他幾乎沒法控制下去了。一個平行與嘴角的裂口越來越大,幾乎快要在這個怪物的后腦勺聚攏,就像經年的傷疤,在光滑的表面上不斷鼓起,就像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破皮而出。
伊薩把渾身的重量都壓了下去,他必須得抓緊時間,哪怕提前一秒,該死的,一個狗屎樣的小怪物即將從中跳出來碰到自己臉上,這個據羅曼說很好用的刀具就是沒能斬斷它。
一個深色的,手指粗細的腹足正從里面探出來,就像幼鳥啄破了蛋殼一樣,緩慢,但是隨時都能鉆出。男人的兩只手都握在了刀柄上,在對方一陣猛烈的掙扎以后,接下來的過程反倒輕松得難以置信,他覺得自己切在了空氣上,但那個怪物的頭部已經掉落在地,翻滾了兩下,和大理石臺下的溶液混成了一塊。
這把材質不明的匕首正在發(fā)光,在刀刃上顯露出銀色的線條,伊薩不止一次看到過這樣的顏色——比如那個經常被羅曼戴在手上的指扣,在攻擊的時候,它的邊緣就會閃過類似的光芒。伊薩從來不喜歡男人佩戴亂七八糟的飾品,他不止一次的指責過卡羅爾的品味,那個孩子就是喜歡叮當作響的玩意兒。當這項標準擺在羅曼身上的時候,他顯得寬容多了,甚至連某個戒指上的外星符號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喘了幾口氣,才從地上爬起來,另一邊有著第二個人面怪物的尸體,盧娜用一把報廢的獵槍敲碎了它的整個腦袋,她盯著利爾德,后者依舊面色平靜的站在原地,稀稀拉拉的拍著手掌。
“我都要被你們的求生意志感動了。”他用死寂的語氣說道,擺出了塑料模特一般僵硬的笑容?!氨牬竽銈兊难劬煤每纯窗?,周圍還剩下什么,我保證外面的環(huán)境也好不上太多,我已經派人到水塔了,只是讓他跳進蓄水池里,那家伙雖然很愚蠢,但是這種力氣活一向完成得不錯,整個基地都會被感染,大家就可以圍成一團跳舞了——這可真是感人肺腑的畫面,不是嗎?”
白發(fā)的僵尸干笑了起來,那種跟五十年代留聲機沒什么區(qū)別的聲音還在持續(xù)著,從他的手指,以及后背冒出的荊棘枝干瘋狂的向外涌出,向著盧娜的方向延展,那些植物的速度太快了,幾乎在一眨眼的時間里,就蜷住了盧娜的四肢。
伊薩剛邁出兩步,那些徘徊在外面的藤蔓一下衍生了過來,其中一根拖出了他的左腿,男人不可避免的倒在地上。
他下意識的咒罵著倒霉的運氣,那把匕首被落在了幾英寸以外,即使中指也伸直也無法夠到的地方——緊接在后面的,一連串的植物已經攀沿了過來,就像繩索似的纏著伊薩不放。
男人勉強將視線放在利爾德身上,那些荊棘幾乎讓盧娜脫離地面,血液開始順著她的頸項,以及那些白色的植物荊條向下蜿蜒,紅得有些刺眼。那些藤蔓的力度讓人渾身麻痹,仿佛連血液都可以阻擋一般,伊薩掙動了一兩下,連他自己都知道,那是小的可以忽略不計的動作。
“到最后,你還是這幅不討人喜歡的樣子?!崩麪柕抡f。
“你也是?!北R娜艱難地說道,呼吸急促,作為一個被繞緊脖子的人,這可不是什么好現象。“……我只是不明白,僵尸的記憶力到底怎么了,你們每天都在嚷嚷著一堆從來沒發(fā)生過的……”
“看來我們慷慨的援助人又要發(fā)表演說了,蕾拉。”僵尸說道,他的唇色仿佛初落下的雪,然而開口的時候,口腔的內部卻顯得漆黑一片。“抱歉,我的女朋友一直不喜歡你,我總得給她一次機會發(fā)泄下不滿?!?br/>
位于他胸口的,那個畸形的粘合肉塊蘇醒過來,那個叫做蕾拉的女性僵尸依舊保留著精致的五官,乃至先前的淡妝。她只有半邊肩膀和頸項保留下來,粘附在男友身上。
“哎……”她張開了嘴,一面扭動著脖子,兩個個體接連在一塊的部分開始崩裂,變成了柔軟,并且不斷變形的深紅色肉塊,在幾秒鐘內,它們拼湊除了屬于女性的上半身——那個僵尸抬起頭,她幾乎就快觸及盧娜了,尖長的犬牙足足有普通人的兩倍那么長。
伊薩只想把手移到腰上,槍里還剩下四發(fā)子彈,可是他什么也做不到,這感覺就像屠宰場的牲畜一樣,除了觀看同伴的死亡,就沒有第二件事情可以做了。
然后他聽到了一陣轟隆聲,只是因為躺在地上的緣故沒法看清任何東西,那一定是個威力很大的東西,炸彈形成的沖擊波甚至讓一些碎石彈跳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繼續(xù)努力QVQ
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