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璃越墻進入西苑,滿目的積雪染白整個小院,院中一處低洼處有血水聚集凝結。顯得格外刺目。輕輕推開房門,冰冷的寒風隨著開門的剎那撲面而來,接著是房中一道長長的血痕,破碎的瓷杯打翻在地,碎片上沾染著殷紅的血液,放于床前的木凳,凳子腿也掉了一個腳。床上的白色錦被印著大片大片的紅色血液,看著滿室的刺目血紅,俊容上閃現(xiàn)悲痛,轉頭看著書案,前天她還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對他生氣,對他笑,為什么今天就,不在了?
移步走至窗前,記得她當時就是站在這個位置,淡然的看著他闖入她的臥房,蕭璃伸出手在窗前描摹她的身形,原來這所有的一切,自己竟記得這么清楚??墒牵齾s不在了。
“不會的,她不會死的!”怒吼著奔出房間,蕭璃快步走向東苑。如果她真的死了,起碼讓他看到她最后一面。
長廊上白帷帳不斷上下翻飛,遠遠的就聽到相府四夫人的凄厲哭喊,以及眾丫鬟的低低哭聲。疾步進入廳內,兩尊?木棺赫然放于廳前,四周無數(shù)的白蠟燭升起紅光,晃的蕭璃的雙眼微微刺痛。眾人抬頭看著突如其來的蕭璃,都怔怔的停止了動作,又驚呼了聲,忙匍于在地,齊拜;“璃王吉祥。
”大夫人,二夫人,四夫人也抹了臉上的眼淚,恭敬的立于一旁,低著頭對蕭璃微微福身。
蕭璃并未理會眾人,徑直走向棺木,陰沉的臉上布滿驚愕,駭然和害怕讓手臂微微發(fā)抖,抬手掀開第一方棺木,云韻安靜的躺在其中,臉上蒼白的像一張紙,嬌小的身體毫無生氣。
相府四小姐云韻確實是死了!
蕭璃緩步走向第二個棺木,心中涌上一種強烈的害怕。她死了,那云煙呢?真的如傳聞說的….死了么?
抬起右手,撫上棺木,手心傳來冰冷的觸感。閉起雙眼,雙手大力的推開棺木,只一瞬,棺木又被合上。蕭璃睜開眼,淡淡的看著站在身旁的宰相云海天。這個權力幾乎與他平起平坐的宰相,幾乎一時之間,就蒼老了這么多。
云海天低低的咳嗽了聲,右手仍緊緊的按在棺木上,抬頭看著韓肅大聲叱問:“璃王爺,你這是何故?”想起蕭璃差點推開了棺木,心中仍是一陣驚慌,這棺木中,躺著的可是韓媽。若是被蕭璃發(fā)現(xiàn)了,真是后果不堪設想。
蕭璃略一回神,想起自己確實唐突,自覺確實是自己不該,松開手,沉聲道:“宰相大人請勿動氣,是本王唐突了,只是本王今早聽聞相府不幸,遭遇此大劫,心中不甚悲痛,特地來府上祭拜。”
云海天臉色并未有所緩和,手仍按在棺木上,;“既是來祭拜,云某自當竭力感謝,只是璃王這等行徑,你可有何解釋?”
“本王自除夕設宴時結交相府三小姐,深感欣慰,云小姐才情品性,本王極為欽佩。云小姐天人之姿,自當要福壽百年。今早卻突聞三小姐香消玉殞的消息,不由一時震怒,便急著想親眼看個究竟。云大人應該也知道,流言蜚語是會騙死人的?!笔捔б还笆郑\懇說道:“這才情急之下,想看個究竟,還望宰相不要與本王計較。”
云海天聽后,也只得擺擺手,暗松了一口氣,臉上的氣憤稍稍減退,不想再與他爭論下去,“今日璃王竟能親自前來祭拜,也算是小女們的福分,云某就在此謝過璃王。”
“宰相大人無需多禮,今日此番變故,宰相大人還請節(jié)哀?!?br/>
云海天微微點點頭,看蕭璃仍站在原地不動,云海天主動開口:“璃王好不容易來一躺,就請移步云某書房吧。讓云某也好生接待王爺?!?br/>
蕭璃看他居然催促自己移步,不由的有點詫異,心中想看云煙的的想法更甚:“本王雖自覺唐突,可是還是懇請宰相大人,讓本王再見三小姐一面,以了本王心中未了之愿。”
云海天聽的此話,臉上瞬間大怒,指著蕭璃冷聲道:“未了之愿?璃王你別太過分了。你可知,我的這雙女兒是怎么起的沖突,又是為什么死的嗎?這全是是因為你!”
“我?”蕭璃臉上閃過震驚,直盯盯的看著云海天,沉聲問道:“給本王說清楚?!?br/>
云海天凄厲開口:“韻兒,盼兒自小傾慕于你,而對煙兒多生厭惡。這些,璃王應該知道。可是你在除夕侍宴上對煙兒多處示好,讓韻兒起了嫉妒之意,昨天才帶人闖入西苑,與煙兒發(fā)生斗毆。才讓的我的兩個女兒,雙雙身亡,此事雖不是你所為,可是卻是因你而起?!?br/>
看著蕭璃震驚的面容,云海天繼續(xù)說道:“我教導女兒無方,本不想把此事牽扯于你。也不想讓天下人恥笑。笑我云海天的一雙女兒竟為璃王爭風吃醋而身死。可是蕭璃,還請不要欺人太甚。”云海天厲聲叱喝,一口氣未提穩(wěn),不由自主的猛咳嗽了起來。身旁的眾夫人急忙的跑至他身邊,幫忙撫上胸口順氣。順帶剮了幾眼蕭璃。四夫人更是惡狠狠的盯著他,老爺從未告訴她韻兒是為什么原因和那個賤人發(fā)生的沖突,誰知,竟是因為蕭璃。可恨他位高權重,無法把它怎樣。只是可憐了她的女兒,思及此,口中悲涼的苦喊出聲:“韻兒,韻兒,我可憐的女兒啊…?!?br/>
聽的云海天的厲聲斥責,聽的他說云煙的死是因為自己,心中的刺痛感更甚。他低頭掩飾臉上的驚愕,壓下心底翻涌的無數(shù)感覺,緩緩抬頭看著刺目的白蠟燭和兩尊棺木,突然自己有種想逃離的沖動。他聽到自己說:“如云宰相說來,確實是本王的過錯,本王的無意之舉竟害的宰相大人一家破碎,此事,本王會一一查清,并且我保證,一定會好好給大人一個交代,希望大人好好休息,切勿傷了身。本王先行告退?!币凰σ滦洌捔Р酵顺隽藦d內,風把冥紙刮的到處飛散。鬢角的發(fā)絲陣陣拂過臉龐,蕭璃把嘴角抿的緊緊的,屏住呼之欲出的叫喊,眼中卻泄露出一絲悲痛。
曹沖看見璃王爺失神的走出來,不由大感意外,王爺竟然對相府三小姐死的消息如此傷心。搖搖頭,嘆口氣,尾隨著蕭璃而去。
珠簾一陣脆響,瀲滟抬頭看著蕭璃無神的步入房內,看著身后曹沖無奈的搖頭,擔憂問:“王爺,怎么了?”
“相府的人說她們真的死了,是因為我?!?.”蕭璃落坐在太師椅上,眼神落寂而又空洞。
瀲滟臉上一驚,那個傳說的天下第一美人真的死了?而且死因是因為王爺?她抬頭看著眉間有些失意的蕭璃,表情雖然無神空洞,可是那雙眸子卻像是幽深的夜空,讓人不經(jīng)意就為之沉淪,俊容上雖是滿滿的悵然,可也讓有心人心底為之一痛,恨不能為他體驗所有的痛苦。思及此,也想通了,想必是女兒家的爭風吃醋吧,只是,璃王,竟會為了她而傷心,嘴角扯起一絲苦澀,輕聲寬慰:“王爺,人死不能復生,還請保重自己的身子?!?br/>
“不會的,她一定沒有死,她怎么可能就死了?瀲滟,你告訴我,你跟我說,她沒有死,她一定沒有死?!笔捔щp手緊緊的抓著瀲滟的手臂,一遍遍陳述,只要一想到她死的消息,胸口就傳來一陣陣劇痛,腦海中一跟弦繃的緊緊的,像要把他扯碎。
“王爺親眼見到她的尸首?王爺能把當時的情況再說一遍嗎?”手臂上傳來刺痛,瀲滟抬首輕聲出口,詢問情況。
“并未,我雖看到云韻的尸體,可是在打開云煙的棺木時,云海天阻止了我。而且他的態(tài)度很緊張,再我要求見云煙最后一面時,他也未答應?!笔捔Ъ毤毜幕貞洰敃r的情況。
瀲滟頷首,看著仍是一臉急切表情的璃王,提點出聲:“云大人并不是朝中那些老頑固,而且并不信迷信,如此一來,開館會打擾已故之人的亡魂一說并不成立。雖然王爺推開棺木之行徑會讓云大人有些惱怒,但是也不至于神情緊張。或許其中確有隱情。”
微怔片刻,璃王才反應過來,“對!對!一定還有隱情。一定是這樣的”蕭璃放開抓著瀲滟的手,放松一笑,神情略見緩和,沉思片刻后,已完全恢復正常、他看著低首的瀲滟,贊道:“瀲滟不愧是有一顆七竅玲瓏之心,”說完也不管瀲滟的神情,轉頭對曹沖吩咐道:“本王要你查清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一個表情,一句話也不能放過,聽到了嗎?”
“是!”曹沖一沉聲,看到已恢復正常的璃王,也暗自松了一口氣。
瀲滟抬頭看著俊美無雙,面容邪魅的蕭璃,幽幽低嘆:“七竅玲瓏…”
蕭璃并不再看瀲滟,走至窗前,略微整理一下思緒,又返身緩緩走至書案前,拿起放于案上的一張書信,大致瀏覽后,一沉吟,望著房中低眸端坐的瀲滟,輕聲開口:“瀲滟自上次完成任務至至今有多久了?”
“已有兩月有余,王爺可是又有任務交與瀲滟?”瀲滟肅手理順垂于胸前的發(fā)絲,抬頭問道
“確實,此次是想讓你以藝妓的身份進宮,本王要你盡快掌控太子?!?br/>
“太子?”瀲滟心中有些疑惑,雖然不明白璃王為何會突然對太子動手,但是她卻很明白自己的身份,自己只是一個殺手,只屬于璃王的殺手。是一個只需按照吩咐辦事的殺手,其余的,她不想過問,也沒有資格過問?!斑€需要做什么嗎?”瀲滟繼續(xù)問道。
“先取得太子的信任,其余的本王會讓曹沖與你接洽。你記得,在宮中我不會有任何安排,一切都要靠你自己?!痹捳Z一頓,蕭璃又淡笑著開口:“想來以你的姿色,魅惑我的那個好色的好哥哥,自然是輕而易舉?!?br/>
瀲滟不言語,只是微垂著頭,聽著蕭璃的吩咐
蕭璃看了眼她,又繼續(xù)道:“宮中人多眼雜,要仔細謹慎,你也不必有壓力,若計劃失敗,便不要多加糾紛,盡快退出?!?br/>
瀲滟一垂手,“瀲滟誓死也會完成任務。王爺請放心?!?br/>
蕭璃聞言后走至她面前,一雙桃花眼微挑,唇角微揚,:“本王不要你死,你是本王最好的一把刀。所以你一定不能死?!?br/>
“只是…刀?”心底傳來陣陣的失痛,一低眉,遮住眼中的憂傷,瀲滟幽幽開口:“是!”默默在心底嘆息,“只能是一把刀的話,我也希望是最特別的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