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夏安?!毖栽砌难凵窀Щ罅?,“慕夏安不是和你的丈夫在一起的那個女的?”
后面的話,他說的有些猶豫,但是仍然完整的說完了。
“是。慕夏安活了,捐贈的人也不是慕夏安?!睍r小念的態(tài)度卻再平靜不過,“但是事實很明顯了不是嗎?我和他從開始到現(xiàn)在,都是我一廂情愿的錯誤。他只是對慕夏安的愛和思念,因為這個心臟和角膜,所以轉(zhuǎn)移到我身上了。”
時小念笑的很淡很淡。
她的腦海里都在回蕩著盛媛媛的話。
那時候的盛媛媛就無數(shù)次的和自己說過,她和慕夏安的相似,那種眼神,那樣的感覺。
全然僅僅是因為,這個角膜是慕夏安的,她的心臟是慕夏安的。所以顧南城和自己在一起,也全然都是為了自己。
在所有人的認為里,自己就是慕夏安的延續(xù)。
也一個荒誕又可笑的理由,卻讓她堅守了多年的信仰,她真的認為,顧南城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但是卻被這樣血淋淋的事實,弄的遍體鱗傷。
“慕夏安回來了,他之前的理論被推翻了,自然,一切都不存在了。不是嗎?”時小念笑,“那我基于他而言,就是可有可無。”
“你們不是還有孩子?”言云霆沉默了片刻開口。
“他和慕夏安,也可以再有孩子?!睍r小念笑的很淡,“牽制著恬恬,也無非是牽制著恬恬的爺爺。時間長了,誰都可以淡忘現(xiàn)在的一切,不是嗎?”
“……”
“就像最初的盛媛媛,就像我,所有的人,都只是顧南城的棋子?!睍r小念說的再嘲諷不過,“那種感覺……呵呵,糟糕透頂了,你知道嗎?”
先前的窒息和歇斯底里,卻在這一刻變得再平靜不過。
晶瑩的淚水,順著時小念的眼眶,一滴滴的滴落了下來,但是她的聲音卻再平靜不過,安靜的看著言云霆。
那樣的無助,卻沒有任何的遮掩。
甚至不顧及言云霆只是自己剛認識的陌生人,就這么全盤托出。
“小念?!毖栽砌⑽@了口氣,有些無奈的看著時小念,卻不知道怎么繼續(xù)說下去。
忽然,時小念就這么伸手摟住了言云霆的脖頸,那眼神有些迷離,手心用了力,就這么把言云霆壓了下來。
“小念……”言云霆錯愕了一下,“你冷靜一點?!?br/>
“你喜歡我嗎?”時小念的聲音很低,“我漂亮嗎?我真的不如那個慕夏安嗎?”那是一種比較,女人下意識的比較。
甚至,時小念的眼前出現(xiàn)了幻覺,幾次把言云霆就這么看成了顧南城。
顧南城很多時候也是這樣繾綣溫柔的看著自己,就是在這樣的眼神里,自己被徹徹底底的吞噬的一點都不剩。
那是潛意識的報復,報復顧南城。
但是,時小念從來不知道,這樣刻意的用自己來報復的方式有多么的危險。
言云霆原本平淡的眼神,漸漸的變得復雜了起來,任時小念摟著自己,他高挺的鼻尖就這么貼著時小念的鼻尖。
兩人的呼吸,再清晰不過。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言云霆忽然開口問著時小念。
似乎這樣的話,讓時小念的動作越發(fā)的迅猛起來,蒼白的唇瓣顫抖的貼上了言云霆的唇,溫熱的感覺,在瞬間浸潤了時小念。
言云霆卻一動不動,任時小念在自己的身上胡作非為。
時小念有些急切,似乎想在這樣的親吻里,找尋到什么,證明自己。那止不住的眼淚,滾燙的落下來,卻渾然不知。
一直到言云霆拉開了時小念:“小念,知道我是誰嗎?”
時小念的眼神變得迷離,就這么看著言云霆,好半天沒了任何反應:“你是誰?我有是誰?”
“乖,早點休息,別胡思亂想的?!毖栽砌@了口氣,手就這么包裹住了時小念的小手。
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穿過時小念纖細的手指,略微用力,就這么把時小念壓在床上:“睡覺。睡覺起來,什么事也沒有了。”
低沉的嗓音,如同大提琴一般的好聽,卻莫名的帶了安定的力量。
時小念真的覺得自己被蠱惑了,真的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言云霆還是顧南城。但是那掌心透過的溫熱,卻在一點點的驅(qū)散寒意。
那時候的冬天,顧南城也是這樣握著自己,把自己冰冷的手心一點點的暖起來。
“睡覺?!毖栽砌穆曇粼僖淮蔚膫鱽?。
他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看著時小念,忽然薄唇微動,就這么輕輕唱起了歌,靜謐的環(huán)境里,只剩下言云霆的嗓音。
熟悉的安眠曲,就像是哄著一個哭鬧的孩子。
那掌心仍然握著時小念的小手,絲毫沒松開。
一直到時小念身體漸漸的放松下來,那眼皮越來越沉,最終徹底的在言云霆的懷中睡了過去。
入睡的時候,時小念喃喃自語的重復著顧南城和顧昕恬的名字,那眉頭忽然又跟著皺緊了起來,像是陷入了夢魘。
言云霆不在意,抽出自己的手,很輕的捏著時小念的眉心,一直到她徹底的舒展過來。
很久,他就這么看著時小念,眸光復雜的多。
一直到時小念傳來沉穩(wěn)的呼吸聲,再輕輕的轉(zhuǎn)了一個方向,言云霆才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把自己的另外一只手從時小念的掌心收了回來。
結(jié)果,時小念的手就瞬間扣住了言云霆:“不要走!留下來。”
甚至說這些的時候,時小念的神色都是迷離的,言云霆看著把自己的手當成救命稻草的時小念,甚至在夢魘里,都這樣緊緊的抓住自己。
最終,他嘆了一口氣,合著衣服,就這么陪著時小念躺了下來
那淡淡的煙草味,在瞬間平復了時小念的躁動不安,似乎跟著見見的安定了下來,之前的輾轉(zhuǎn)反復也不見了蹤影。
終于,她安靜的睡了下去,沒在左右翻滾。
一直到了第二日天明。
——
翌日。
時小念醒過來的時候,回想起昨晚發(fā)生的一切,尷尬的不能再尷尬了。
下意識的,她看著自己的衣服,完整的喜人,更沒任何被侵犯過的痕跡,但是周圍床單的凌亂,卻明明白白的告訴時小念,昨晚是真的有人睡在這里。
甚至,床單的余溫仍然還在。
時小念有些不知所措的在房間里走來走去,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對言云霆。
最后,她下意識的咬著自己的指頭,低頭一直想著再見到言云霆的時候,應該說些什么。
甚至,連臥室的門被人打開,她都毫無知覺,只是不斷的來回在原地走著。
“小念?”言云霆叫著時小念,見她毫無反應,最后幾乎是有些無奈了,“時小念?!?br/>
這下,時小念才回過神,看見言云霆的時候,怔了怔,那種尷尬顯而易見:“額……你叫我?對不起,我沒聽見?!?br/>
說著,她低著頭,想著再怎么開口。
言云霆倒是顯得很自然:“我弄了早餐,你出來吃一點吧。你昨晚也沒吃什么東西,不餓嗎?”
時小念:“……”
“餓的時候,人的腦子是一團漿糊,什么都不明白的。”言云霆的口氣很淡,卻帶著幾分的戲謔,“你如果擔心昨晚的話,我發(fā)誓,什么事也沒發(fā)生。”
“不是……”這下,時小念更不自在了。
“你什么也沒胡說,只是睡了一覺而已。”言云霆坦蕩蕩的,“你要這樣覺得不好意思的話,那么,不好意思的人應該是我,起碼我不應該在你這里留宿?!?br/>
他說的很直接,把時小念的不自在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時小念其實一直都是一個不怎么會隱瞞自己想法的人,在言云霆的話語里,她越發(fā)的低下頭,然后不再吭聲。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焙冒胩欤瑫r小念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昨晚……”
“昨晚那樣的情況下,人很脆弱,是正常的。你不脆弱的話,那我才覺得你冷血無情?!毖栽砌樦脑捳f,“還有什么問題嗎?”
“呃……”這態(tài)度有些強勢,卻帶著霸道,最終讓時小念搖搖頭,“沒有……”
“那吃早餐?”
“噢——”
見時小念應聲,言云霆也沒多說什么,只是交代她收拾好出來,然后就很自然的走了出去。
時小念看著言云霆的身影,說不上的復雜,更多的是羞愧。
最后,她幾乎是耷拉著腦袋,洗涮完了,才慢騰騰的朝著客廳的方向走去。
結(jié)果,客廳并沒言云霆的人,在餐桌上,她找到了壓在早餐下面的紙條,龍飛鳳舞的字體,帶著剛毅,簡單的交代了他要出門去開會,交代自己要吃早餐。
然后——
就沒有然后。
時小念安靜的吃著早餐,低著頭,沉思著。
好像,真的是她想多了?
再看著手機上言云霆的微信號,許久,時小念才發(fā)了消息:【謝謝你?!?br/>
很快,言云霆回了過來:【不客氣?!?br/>
然后,微信就跟著安靜了下來,時小念沒在說話,言云霆也沒再開口。她就這么看著寥寥幾行的對話,有些微微出了神。
一直到微信的推送,上面赫然出現(xiàn)的字眼【顧南城不否認和時小念離婚,與舊愛共筑愛巢!】,這才徹底的讓時小念的手僵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