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雅猛得一下坐起身來。精致的面容掛滿了驚恐的汗珠,當(dāng)她醒過來,迎面正對上黑霧的獨眼。
“呀!”她害怕得想要跳起來,卻發(fā)現(xiàn)兩條腿兀自抽筋,完全不聽使喚,她支撐上身的雙手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后倒退。
憔悴的茅草垛在小雅激烈的動作中凄厲得呻吟,折斷的矛尖劃破她細(xì)嫩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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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有的時候真意外覺得該死的人還活著很多,
我該怎么辦?
印象中我本來不會有這么多的感觸,相比于熬了通宵好不容易趕完稿子,在一個沒風(fēng)沒雨的干凈早晨,能夠趕上平日里火爆的煎餅攤前一個排隊的餓鬼都沒有的時候,
我應(yīng)該感到很慶幸,我當(dāng)真感到很慶幸,并且很和氣得露出半張臉上難得一見的撇嘴角的笑容。我猜把這看在眼里的老板娘應(yīng)該明白我的友善,所以她很友好得跟我搭訕。我就這樣斷斷續(xù)續(xù)互相接著話,等了十五分鐘,總共十個煎餅果子,都是我的。
第十四分鐘的時候旁邊湊過來一個上班族的戴耳機(jī)中年男子,他的眼神告訴我他實在很不屑吃這種廉價的地毯小吃,而他恐怕吃不起更好的,他很趕時間。
從大概第十四分十秒,我的最后一個煎餅果子即將香噴噴的出爐的時候,中年不屑吃男子已經(jīng)等不及投胎似的,不停催“好了沒有,我等了很久了”“這個剛出爐的是我的吧、”“總該輪到我了吧”“做那么慢”
接受我友善的大娘溫和得笑著沖他解釋“這是人家的,你的下一個就上鍋?!?br/>
“我看這里擺了有九個做好的煎餅果子了嘛,就沒有一個是我的?”
“都是人家的,儂,你前面的人要了十個?!?br/>
“這個這么能吃?不怕?lián)嗡绬??”我沒理會他廉價的修養(yǎng),
看他的樣子,城里的上班族似的,但是沒錢買房所以住在這只有地攤兒的郊區(qū),一大清早就得撅起屁股趕去上班,餓著肚子大概娶不起老婆吧,人微胖,穿著的條格襯衫有一股隔夜餿的味道,大概他堆放衣服的櫥柜不常打掃,
帶著廉價的八塊錢地攤耳機(jī),
最后,口水都快滴出來,極度焦躁得等待,他很不屑一顧的地攤煎餅果子。
十四分四十秒的時候。
“多少錢!”他很**得沖我半張面具臉瞥了一眼,身體跟著過氣隨身聽里的舞廳音樂左右晃動,節(jié)拍偏快,聲音很大,我在旁邊都聽得見耳機(jī)里dJ蓬勃噴發(fā)的荷爾蒙。
“我還是老價錢,你知道我在這里干了這么久,都沒長過錢,以前在前門干,后來抓得嚴(yán)來后門做,好多老客人早上寧可繞點路來買,說吃別家的不習(xí)慣?!?br/>
“啰啰嗦嗦,問你多少錢。”中年不屑吃很不耐煩得打斷老板娘的話,排出五個硬幣一副經(jīng)年恩客的模樣。
“一般的三塊錢一個”老板娘也不生氣,悶頭做她的煎餅果子。
我饒有興致得看初冬早上爬的很慢的長腿毛蛛在護(hù)欄邊的綠化帶里吐出一蓬又厚又密的白網(wǎng)。
十五分鐘整。
“要不要放辣子?”老板娘抬頭笑瞇瞇得問我,褐黃色皺褶的皮膚上擠起幾顆催命的老年斑。
我盡量有禮貌得沖她搖搖頭。盡量。
“好嘞!我給你包上兩層,小伙子當(dāng)心燙?!崩习迥锖靡馓嵝?。
我盡量有禮貌得沖她點點頭。
“啪!”那個人把三枚硬幣拍在熱鐵爐子左近放零錢的小框里?!拔业模 ?br/>
他一把抓起剛做好熱騰騰香噴噴的煎餅轉(zhuǎn)身就走,路過我身旁還不忘示威似的瞪我一眼,
“唉唉唉唉唉唉,那是人家小伙子的,你的這就給你做,”老板娘連忙放下手里的刷鏟隔著煎餅車沖他招呼,
“我付過錢了!”那中年不屑吃頭也不回,“要你管!”大步流星得去了。
“這人怎么這樣啊”我聽到老板娘嘀咕“小伙子,對不起哦,我馬上給你再做一個?!?br/>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大概想安撫我?我盡量友好得沖她點點頭。盡量。
當(dāng)天晚上我聞著味兒找到那男人,制住他,把他活著用大石頭沉在煎餅攤對面的臭水河里,讓他跟底下的污泥一樣呼吸上游排泄的化工廢水,一起腐爛發(fā)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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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這個小區(qū)距離圣安德魯大概有快馬半天的腳程,如果換成我,可以一天之內(nèi)來回來回來回很多次。
沒人知道當(dāng)我還是以另外一個身份活著的時候就偷偷在這里買下了一棟房子,用我晚上“接單”掙來的錢。過去主要是為了避開安薇兒姐姐,在消停得多的環(huán)境里寫,這樣我可以假裝自己很忙的在學(xué)校念書不回家去,然后躲在這里開心,現(xiàn)在主要用來存放我不想她出事的林小雅,我自己的確吃不下十個煎餅果子。
小雅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配合,她起初被我、我的眼睛可能還有我的表情和神態(tài)嚇到,讓我不得不躲出去,你知道我現(xiàn)在不太會說話,一張嘴就是能讓屋頂結(jié)冰的語調(diào)更讓我不愿意面對她。我把買回來的煎餅果子放在她隨手夠得到的地方,然后躲出去大半天,回到學(xué)校上課,順便替小雅請了病假,大概是看在我救她的份上,班里那些過去跟我很好也跟小雅很好的同學(xué)都沒有站出來質(zhì)問我或者說反對的話。等我午休的時候回到屋子里,推開門,用伸長的頭頸結(jié)結(jié)實實得承受林小雅的悶棍,然后把掉在一旁的木棍撿起來。盡量。溫和的手法把帶著釘子的方木棍【那原本是這間屋子的木質(zhì)窗框,她撬不開鋼制的防盜門窗只搞到木框】交還她手中,任憑她各種打也不敢吭聲,最后她實在打不動了,就蹲在地上哭,大聲嚎叫惡毒得詛咒我往上倒數(shù)到白紀(jì)的祖宗,并罵我說我長得像懾鐮簡直是對造物主的無情嘲弄。
幸好當(dāng)初為了寫作的時候不受打擾在屋子四周設(shè)置了隔音的幻術(shù)結(jié)界,才沒有被動得增加我的工作量。
換個話題。
精神世界非常奇妙,就像我早上的時候完全不覺得晚上會去把那個中年不屑吃給干掉,更想不到的是我居然沒有吸他的血,你知道,我現(xiàn)在渴了就是愛喝別人的血,有的時候也會嘗試自己的血,但總是沒有別人的血那么好喝。
世上每一個人的血液里都有絕不重復(fù)的只屬于他自己的味道,性感jì女的血液**濃烈剛吸進(jìn)口中就迫不及待得涌進(jìn)喉管;清純少女的血液甘甜可口解渴解暑解嘴饞;美艷少婦的血濃醇溫軟能在冰天雪地里祛除入骨的嚴(yán)寒……每一種人里的每個個體,又都有些微的,并不明顯但是極度誘人的區(qū)別。
而不論男女,老幼,善惡,悲歡,只要他還活著,就又是一番各自的滋味。人開心的時候血是甜的,難過的時候是苦的,拿到獎學(xué)金興奮得又蹦又跳血是單調(diào)的辣,被欺負(fù)得滿腔火氣的血又是**裸的咸。
顏色也不一樣,孩子的血就是比老年人要干凈要單薄,色澤更加晶瑩透亮;女人的血就是要比男人的柔和,在指縫間流淌如絲如縷,這個時候舔一口淌出嘴角的新鮮血液,仰起頭,瞇起眼,我可以享受半天。
就連冷熱也有不同,辛勤園丁的血是熱的,破壞綠化的血是冷的;好媽媽的血是熱的,壞繼母的血是冷的;英勇警察的血是滾燙的,違法犯罪的血是冰涼冰涼的;
義工學(xué)生的血是熱的,在人行道上泊車車主的血是隔夜涼的;交通協(xié)管員風(fēng)雨無阻血是熱的,堵住地鐵正門門口等著搶下一班車座位的乘客血是死蟑螂似的;
好心人的血是熱的,大壞蛋的血是冷的……
我雖然喪失了活人的情緒,老天卻賜予我感受他人所感品味他人精神的機(jī)會。我雖然失去了生活的韻律,老天卻給予我更多的選擇,假如我愿意,我可以給一個乞丐一百塊,然后將他瞬間奢侈的快樂,毫無顧忌得掠奪進(jìn)我
破碎的靈魂。
我沒想過要補(bǔ)全它,更不在乎七魄不全之人將來要下地獄,
我現(xiàn)在只擔(dān)心安薇兒姐姐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