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并不意味著能夠改變,他也知曉這個道理,可若不去嘗試改變,豈不是對不起自己?
帝俊眼眸露著一抹堅毅之色,滿懷信心的抬眸望著天空,暗暗發(fā)誓,他一定會逆天改命!
但還沒等他抒發(fā)完雄心壯志,忽地一個趔趄,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前傾倒,眼見自己朝某人的肚腹下倒過去,帝俊急急忙忙施法讓自己站穩(wěn)。等他利用三足優(yōu)勢,找到支撐點后便斜著鳥眼,看向仗著自己無力無邊,肆意妄為的道祖。
一回生兩回熟!
肯定是鴻鈞搞的鬼!
鴻鈞無視帝俊直射過來怨1念的眼神,他只覺得吸收太陽真火后,肚腹里的小家伙便開始安分下來,沒有再上躥下跳的盡鬧騰。既是如此,他自然也不可能在側(cè)臥在地。
更何況,初到陌生的三千世界中,他都還尚未好好推算過。
他原本化虹往紫霄宮而去,卻被誤入了此世間,還沒等反應(yīng)過來,肚子便疼痛難忍。
等推測出緣由,又看到從天而降的帝俊。
自然是先揍一頓。
惡尸的意念,也是他第一反應(yīng)。
鴻鈞掃了掃被他強(qiáng)化為原形且又縮小數(shù)倍的帝俊,眼眸閃了閃,先前帝俊的自我介紹,他如今退化到幼年期。
幼年期的三足金烏,巴掌大小就夠了。
太大了,不好攜帶。
帝?。骸啊藿K于明白,圣人之下皆為螻蟻的意思了。”
太特么憋屈了!
毫無鳥權(quán)!
“繼續(xù)輸送?!兵欌x起身,給自己整整衣冠,垂眸看了眼露著兩冒火眼睛的帝俊,正煽著灰撲撲的羽翼爪子小心翼翼抓著衣服,鬼使神差的覺得心情不錯。
雖不是盤古正統(tǒng),但俗話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盤古的心靈窗戶,不僅弱而且還丑拉吧唧的。
嘖嘖。
沒了累贅,鴻鈞一身輕松,不到一息便離開了古木幽深的森林,但當(dāng)他站在云間,眼眸往下一轉(zhuǎn),面上不自覺的便帶了分悲戚之色。
被迫成為腹部掛件的帝俊轉(zhuǎn)著腦袋,往下一探,霎時全身血液凝固,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入目高樓大廈鱗次櫛比,甚至還有幾座城市地標(biāo)高聳入云。大廈間的照明燈顏色亮麗的就像鮮血一般。
而此刻,本正悠閑購物,享受難得假日時光的靚男靚女們,在四通八達(dá)的大街上等候回家的下班族,帶著家人……忽然間一道道凄厲的尖叫劃破喧囂繁華的夜空。不少人肚破腸流,身體僵硬,宛如行尸走肉,卻毫不猶豫的隨手抓住昔日的同伴狠狠的啃咬上去。
瞬間,人間煉獄。
帝俊下意識的爪子緊緊的拽著鴻鈞的衣服,恨不得抓出一個洞來。
眼前這個場景,他實在太熟悉了。
末日來了。
他原本還曾興奮的籌劃過借此帶領(lǐng)妖族重新崛起,但下一秒?yún)s重回洪荒。
如今再次來到末日時代,這是讓他逆襲?
帝俊美滋滋的想著,作為一個妖族帝皇,對得天道眷顧的人族可沒多少好感度,尤其是他做阿飄的百年光陰里,可沒少吃到含防腐劑的康帥面。
更是收到了不少假冥幣!
瞧瞧這道德敗壞的人類,連鬼都詐騙!
絲絲疼痛傳來,原本負(fù)手而立的鴻鈞拍拍帝俊的鳥頭,示意對方提供太陽真火別停,世上慘烈之景在漆黑若星辰的眼眸中旋轉(zhuǎn)了一會,鴻鈞闔上眼眸,靜默不語,暗自推演。
帝俊卻是按耐不住了,抬眸看了眼神色淡然的鴻鈞,手雖是按著肚腹,卻是停了太陽真火的輸送,下一刻便見鴻鈞眉頭微微一皺。
有種不好的預(yù)感涌上心頭,帝俊抬手貼上肚腹,輸送太陽真火。
感受著自己的靈氣被源源不斷的吸收,帝俊眉間蹙起,面上閃過一絲厭惡。
這哪是孩子啊,簡直來索命的。
似能感受他的惡意,在肚腹內(nèi)的小生命果斷無比的踹了一腳。
掌心內(nèi)猛地被傳回一絲靈氣,帝俊楞了楞,許久未說話。
感受到兩鳥一來一往的“互動”,鴻鈞定定的看了眼呆愣的帝俊,張口,問:“你覺得是此間末日慘烈還是昔年巫妖之爭更勝一籌?”
“這壓根沒可比性好嗎?”帝俊想也不想的回道,待說完,話語一頓,爪子揉揉頭,沒好氣道:“龍鳳初劫,巫妖之爭,乃至……”俯視了眼萬里高空下的人間煉獄,帝俊鳥嘴里淡然:“無非是資源枯竭,天道搞什么平衡罷了。”
身為帝皇,他雖踐行強(qiáng)權(quán)霸權(quán)之道,但也有承認(rèn)錯誤的勇氣。
巫妖之戰(zhàn)除卻他與十二祖巫想稱霸洪荒外,還因為他們本身就具有不可避免的矛盾。
巫族是捕獵小妖為食的!
雖說妖族內(nèi)部也講究“弱肉強(qiáng)食”,但自身食物不足的情況下,還有外人來虎口奪食,簡直欠仇殺!
除此之外,還有地盤劃分不均。
說實在的,巫妖兩族跟他在博物館里蹲著看到人類發(fā)展史上的戰(zhàn)爭→休養(yǎng)→盛世→矛盾→戰(zhàn)爭,這一循環(huán)往復(fù)的過程,并沒有太大的區(qū)別。
只不過天道偏愛人族,讓小規(guī)模戰(zhàn)役消耗多余的產(chǎn)能。
不像他們,都是后娘養(yǎng)的,一次性回爐重造。
呸!若非后土創(chuàng)地獄,行六道輪回,連重造的機(jī)會都沒有!
“資源枯竭?”鴻鈞若有所悟的輕輕重復(fù)了一句,斂了功德金云,化虹隱匿與人群中。
面前到處都是奔逃的人,互相沖撞著嘶喊著哭泣著,血腥味飄滿了整個街道。
鴻鈞面色清冷的徑直走過,從南到北,不過百米的路程便聽了下來。
他觀眾人識海,綜合一二,便得出此間世界與洪荒的不同之處。
雖人類尚有幾分理智,知曉可持續(xù)發(fā)展,卻也未抵抗住利益熏心四個字。
當(dāng)有此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