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已高懸,紅酒已經(jīng)下了一大半,胥蓁蓁捏著杯莖晃著里面的紅色液體,她還沒醉,只是莫名有些興奮,她看了看身側(cè)坐著的顧南廷,笑了,“顧南廷,我們倆認識快三十年了,還從沒有這樣喝過酒聊過天吧。..co
“是啊,還好,今天看在過來的面子上,我總算有機會和酒仙喝酒了。”顧南廷順著她的話調(diào)侃。
“過來?!瘪爿栎鑶玖艘宦暎研〔稽c抱進懷里揉了揉,“我小時候也養(yǎng)過兩只京巴犬,有一只就和過來一模一樣,白白的絨絨的兩個眼睛又黑又大,我給取名叫葡萄”想起往事,她低頭笑了笑又接著說,“可惜我們家的人都有嚴重的過敏性鼻炎,當時、過后都沒再養(yǎng)過狗。”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眼里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被月光映著,眼角晶瑩閃過,“葡萄和壯壯,壯壯是另一只。它們不在了。就在我家出去玩了一趟回來,我就被告知,它們……”胥蓁蓁哽咽了一下,用力眨了眨眼,才繼續(xù)說道:“它們被人殺了吃掉了?!闭f完這句話,她突然沉默了,輕輕摸著過來柔順的毛,卻不防眼淚落下洇濕了一塊,她默默把過來放進籠子里,抬起酒杯仰頭干了。
顧南廷看著她眼角的淚水,輕輕抬手,卻眼睜睜的看著那滴淚滑進了她的鬢發(fā),顧南廷本想把手收回來,卻又放在她的肩上拍了拍,輕聲安慰著這個靜靜流淚的女子,“蓁蓁,沒事,放心哭吧,哥的肩膀借你?!?br/>
胥蓁蓁淚眼婆娑的看了他一眼,笑了,“不過就比我大兩個月,還一天天的把自己當我哥?!?br/>
“你不知道雙胞胎早出生一分鐘那也是分大小的?!?br/>
“得了吧你,從小到大,你每次見我除了懟我,你干過什么對我好的事了嗎?”
“唉,真是沒良心啊,小時候不知道某人多少次來找我蹭飯,生生把我的廚藝練出來了。”
“哈哈哈哈,那你應(yīng)該感謝我啊,好歹幫你開發(fā)了一項技能呢?!?br/>
顧南廷看著展顏而笑的姑娘,欣慰的笑了,他最欣賞她的,就是這份敢愛敢恨的真性情了吧,過去的事已經(jīng)是十多年的過眼云煙,而現(xiàn)在,才是真正的人生。
“顧南廷,你當初為什么要去當兵?”
顧南廷沉默了一會,才回她,“你還記不記得當時你來和我說要開自己的攝影工作室的時候說的那番話?”
胥蓁蓁捏著酒杯歪頭想了想,想起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后,她拉著顧南廷坐在肯德基里,暢談著那時的雄心壯志。
“顧南廷,你有沒有特別特別想做的事?”
“我想當兵,你呢?”
“我想開一個屬于我自己的攝影工作室?!?br/>
“胥蓁蓁,你沒事吧,工作室沒那么簡單的?!?br/>
“我知道,可是顧南廷,假如我能活到八十歲,那么我的人生已經(jīng)過去四分之一了,再不趁著年輕去拼一把,我怕我剩下的四分之三人生會在后悔中度過?!?br/>
顧南廷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酒,對胥蓁蓁笑了笑,“就是你那句話,我選擇支持你,也選擇支持一次自己?!?br/>
胥蓁蓁笑了,“沒想到我的話對你影響力那么大?!?br/>
“對了,吳佳然怎么在你家?”
“和陸揚吵架躲我這避難來了。哎,你可千萬別告訴陸揚我收留了他,不然我就完了。”
顧南廷無奈的笑笑,這個丫頭一面仗義相助,一面又害怕陸揚的威力,倒是挺可愛的,“那你不用和他說一聲嗎?”
“不用,他呀,吃著炒卷粉早滿足了,不過要是一會我下去他還沒把衣服挑好的話,我一定一定告訴陸揚,是他死皮賴臉的非要住我家!”
“挑衣服?”
“啊,我媽,讓我明天去相親?!?br/>
“咳咳,相親?”
胥蓁蓁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是啊,我媽給我的理由是:‘你都快三十歲的人了’,天吶,我連二十七都不到啊?!?br/>
“不過吳佳然的審美……”顧南廷遲疑的開口,胥蓁蓁看他一眼,顯然也想到了之前去參加某人婚禮時的那身打扮,訕訕的笑了笑,“上次是我自己非要穿的,不關(guān)佳佳的事,他的審美挺好的?!?br/>
“參加曾經(jīng)暗戀對象的婚禮,不是應(yīng)該越漂亮越好嗎?”
“靠,誰告訴你的,孟玟?還是陸揚?或者是吳佳然!”
“這么激動,看來我猜對了?!?br/>
“我……”胥蓁蓁被他懟的突然語塞,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品著,喝得快見底時顧南廷才聽見她的聲音,“他好歹也算我真的用心喜歡過的人,雖然只是暗戀,但不曾擁有就不曾失去,我是以老同學(xué)的身份去參加的婚禮,沒必要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她頓了頓,才笑著說,“我一不為讓他看見精心打扮過的我而后悔,二不為和他的新娘一決高下,他能幸福,說實話我挺為他高興的?!闭f完她瞇了瞇眼看向顧南廷,“顧南廷,你用心愛過的那個人,怎么樣了?”
顧南廷眸色深深的看著她,月光灑在他的眼中,似是暈了一片光華,只聽他低啞的聲音輕輕響起,“她挺好的,”四個字仿佛概括了他的所有感情歷史,而胥蓁蓁聽著這四個字,嘴里喃喃的念著:“她挺好的,是啊,她挺好的。”顧南廷聽著便知道她這是想到了閆天雪的身上,有些無奈又有些不知從何解釋的情緒彌漫開來,他想,沒關(guān)系,他回來了,那總有一天會讓這丫頭明白的。
胥蓁蓁把瓶子里剩下的紅酒部倒了出來,然后一干而盡,站起來拍了拍屁股和褲子上微若塵埃的灰,對顧南廷道:“今天謝謝你,謝謝過來,謝謝你的酒,我明天白天有拍攝,晚上有相親,就先走了,晚安?!瘪爿栎枵f完后就往門口走去,她剛把手放到門把手上時,身后的人卻突然開口了,“蓁蓁,我會回拾憶,這兩年辛苦你和孟玟了?!瘪爿栎杪牭竭@話詫異的回身看過去,前方站在月光里的人已經(jīng)不再是她印象里的男孩,而是真正的男人了,胥蓁蓁笑了笑,“歡迎顧總回來?!比缓蟊汩_門下去了。
顧南廷看著關(guān)上的門,房里又恢復(fù)了安靜,只有過來的小呼嚕聲輕輕地蕩在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