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漢洛中二十一年,八月十六,黃昏。
日薄西山,灑下一層金黃,隨著那飄散的落葉,點(diǎn)綴著京都。
大內(nèi),寢宮。
從今天開始,各國的使團(tuán)也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地進(jìn)宮與趙安面談,簡單地陳述國事與未來和南漢的關(guān)系期望。
所以,幾位皇子也有了多年以來難得的面見趙安的機(jī)會,所以都早早地過來請安。
從拂曉開始,趙安便在德政殿前接見各國的使節(jié)。
等到了下午,便又在勤政殿看一看自己的幾個兒子。
直到這會還沒有回到寢宮休息。
但是在寢宮門前,卻恭恭敬敬地跪著一個人。
那便是趙景臣。
由于趙景臣帶兵入京,又設(shè)計加害太子,所以趙安特地給趙景臣下了旨意,不想見他這個兒子。
所以趙景臣便來到了寢宮之前,跪伏在地,靜靜地等著趙安回來。
趙景臣一身常服,摘了腰間的唐刀放在身旁,跪在地上,一言不發(fā)。
這一下,可嚇壞了守在寢宮的幾個侍衛(wèi)與當(dāng)值太監(jiān),眾人一時間心中不免一陣煩亂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畢竟,趙景臣可是宮里出了名的“活閻王”,尤其是宮里有些年頭的老人,就沒有不怕他的。
就連內(nèi)閣的那些老家伙,他們可以不怕趙安,但是見了趙景臣還是會打怵。
其實(shí),無論是誰,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面前站了個不怕死又有些魯莽虎操的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害怕。
比如帶兵進(jìn)京這事兒,韓成雁都不敢,韓成雁進(jìn)京帶著親兵都要經(jīng)過層層報備,趙景臣竟然說干就干,所以宮里這些侍衛(wèi)太監(jiān)哪敢不怕。
趙景臣靜靜地跪在門外,寢宮門里的這些人可是慌了神,一時間不知所措。
幾個布藝佩刀的侍衛(wèi)長官紛紛圍著值班太監(jiān),神色焦急地商討著對策。
“呂公公,這可怎么辦。”
一個侍衛(wèi)長官極力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可聽說了啊,‘活閻王’這是被陛下給‘打冷飯’了,這是來求情的?!?br/>
另一個侍衛(wèi)長官點(diǎn)點(diǎn)頭表示同意,嚇得額頭上都是汗。
“咱們要是裝作沒看見的話,人家畢竟是父子,不能怎么著?!?br/>
“等他們爺倆關(guān)系緩和起來的時候,可就怪罪咱們了,到時候‘活閻王’說不定咔嚓一下就把咱們給辦了?!?br/>
呂公公一時間成了眾人的救命稻草,畢竟作為當(dāng)值太監(jiān)在對應(yīng)時辰有著很大的權(quán)力,所以在面對重大事情的時候就成了眾人的主心骨,隨時要做好背鍋的準(zhǔn)備。
呂公公左右看了看身邊著四五個侍衛(wèi)長官,也是不敢拿主意,一雙鯉魚般的眼睛盯著一個個同僚,仿佛祈求一般。
呂公公:“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
“公公別問這個了,先把眼前這事辦了,要不然‘活閻王’也饒不了咱們。”
現(xiàn)在,呂公公心里只盼望著時辰快點(diǎn)過去,這樣這個皮球就可以推給下一個倒霉鬼。
但是這些侍衛(wèi)不行啊,他們一個個都不能躲,可不能讓眼前這個“背鍋俠”跑了。
更何況,趙景臣可記仇,真有可能“追根溯源”,再把這幾個人揪出來,給“咔嚓”辦了。
所以呂公公也是神色無奈,和幾個人一時間大眼瞪小眼。
過了許久,眾人也拿不出個主意,只見呂公公“哎呀”嘆息一聲,委屈著說道。
呂公公:“讓他進(jìn)來坐,可能得罪了陛下,畢竟這次事兒鬧得太大了,陛下追究起來沒咱們幾個好果子吃。”
呂公公:“要是不讓他進(jìn)來,咱們幾個裝作看不見?!?br/>
呂公公:“那等他們爺倆好了,再找咱們幾個謝罪,那還是死。”
呂公公:“老奴現(xiàn)在可以跑去勤政殿請陛下。”
幾個伙計一聽,頓時覺得有了希望。
“是啊,那就有勞公公跑一趟?!?br/>
“是啊是啊,小的們感激不盡?!?br/>
誰料,呂公公搖了搖頭。
呂公公:“老奴到陛下那里怎么說?”
呂公公:“陛下正和幾個兒子聊得好好的,老奴進(jìn)去說‘主子,景臣殿下在寢宮門外跪著候著您吶,跪老長時間了’?!?br/>
呂公公:“陛下聽完會怎么做?”
幾個侍衛(wèi)長官一聽,頓時明白了這個道理。
“這破事兒怎么能讓咱們幾個碰上了?!?br/>
“哥幾個可都長眼哈,咱們可忠心耿耿,從來沒干過壞事啊,這事要是崴泥,那可死不瞑目?!?br/>
幾個老伙計頓時一陣唉聲嘆氣,畢竟這事放誰身上都是個愁。
“你們倒是沒必要愁?!?br/>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幾個老伙計身后響起。
“是朕愁。”
幾個老伙計頓時嚇得一身雞皮疙瘩,如同被雷擊一般愣在了原地,嚇得竟忘了跪下。
“皇……”
眾人急忙轉(zhuǎn)頭,看向那聲音來的方向。
只見趙安滿臉微笑,示意他們幾個不必出聲。
趙安小聲說道:“你們放心吧,有朕給你們撐腰,不會有事的。”
幾個老家伙感動得是老淚縱橫,急忙就要跪下,但是被趙安擺手示意給阻止了。
趙安一路輕悄邁步,跑到寢宮大殿正前方的龍椅上坐好,示意眾人開門。
幾個老伙計不敢怠慢,也顧不上了什么身份不身份,齊心協(xié)力打開了門。
那值班太監(jiān)拍了拍衣衫,邁步走到趙景臣面前。
呂公公:“殿下,進(jìn)來吧?!?br/>
只見那趙景臣先是瞪了呂公公一眼,嚇得呂公公背后發(fā)涼,緊接著快速起身,把刀丟給呂公公就邁步進(jìn)去。
幾個侍衛(wèi)長官急忙跑出來攔住了趙景臣。
“殿下留步,殿下留步!”
“卑職奉命搜身?!?br/>
趙景臣頓時怒吼道:“放肆!”
趙景臣:“你們幾條狗也有資格搜本宮的身?!”
趙景臣:“難道你們幾個懷疑本宮能害自己親爹不成!”
這幾聲,嚇得幾個侍衛(wèi)長官頓時愣在原地。
倒不是被趙景臣的氣勢嚇到,而是被趙景臣背后的親爹嚇得,要不是看在趙景臣有一個皇帝父親,哥幾個真能上去就胖揍這小子一頓。
這世上就是有這么一類人,喜歡憑借著天生的權(quán)勢,欺壓著他們眼中的“下等人”。
這時,寢宮大殿里傳來幾聲怒吼。
趙安:“你說誰是狗?!”
“你還不是王爺呢?!”
“誰給你的資格天天自稱‘本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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