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劉文穿著盔甲,披掛整齊,正站在上面緊張地看著城下局勢。
雖然她是文官,但女兒正在下面與山賊們對峙,據(jù)說那些山賊里面有大批樂者,實力強橫,她不能不來觀陣末世之雷霆武者全文閱讀。
女兒回來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玉蓮被抓走不過幾日,在她看來卻差不多是過了幾年,頭發(fā)都白了不少,待聽到衙役稟說大小姐回來后,她顫著腿向外跑,正被從外面沖進來的女兒緊緊抱住,兩人抱頭痛哭。
之后,玉蓮說,她要重新上陣,在陣前斬了那些山賊,給母親看看女兒的威風。
劉文很遲疑,她突然想起來,自己忘了問問女兒是怎么回來的。
那些山賊怎么會好心放她回來?
玉蓮很快點好人馬,出城之前,對她一笑,道:“娘,若我敗了,你就出城投降吧?!?br/>
她大驚失色。
投降?
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向一群山賊投降?
就算那山賊中有樂者,又怎么樣?
一旦真的獻出了城,史書上會怎么寫她?到時她劉家的后人,個個都要頂著一坨shi在頭上,再難清洗干凈,每個提到她的人都會說:“看,就是那個劉文,她在山賊來時不作為,反而出城投降,大好的城池全獻給了山賊,貪生怕死,枉自受過圣人教化?!?br/>
劉玉蓮當然明白母親的震動,可是,回來之后,看一眼城里,她的心就涼了。
城里已再無可用之兵。
她把所有能派上戰(zhàn)場的人全選了出來,自己親自帶領(lǐng),如果這樣還贏不了,只能說是天意。
天意如此,還能如何?
雖然知道青龍寨等人放她回來不無利用之意,雖然心中極不甘心,但輾轉(zhuǎn)良久,她仍舊說出了方嫣然等人要她轉(zhuǎn)告的話。
要么獻城,要么屠城。
“娘,”她低聲問道,“你認為,若這次我失敗,我們青州縣可還有一戰(zhàn)之力?”
“可是,”劉文嘴唇蒼白,不停地哆嗦著,“可是我們還有城在,只要固守城池,周圍縣府知道青州縣被圍,肯定會來救援,到時內(nèi)外夾擊,一定會勝的?!?br/>
劉玉蓮低聲道:“我們不會堅守那么久的,青龍寨里面有樂者在,再高再堅固的城池,在她們看來,不過如兒戲一般?!?br/>
“不可能!”劉文低吼,“樂者又怎么樣?不過是一群幾百年前就斗敗被追殺的狗,能茍延殘喘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她們命大!難不成她們還想攻城掠地,最后建起一個國家不成?”
“光有樂者當然不可能,樂殺再厲害,亦不可能以一擋百??墒牵?,她們不僅是樂者,她們中有樂神,有三醫(yī)之首,還有許許多多達到樂師級別的樂殺,有的甚至只差一點點就可成為樂圣!你覺得面對這股力量,我們青州縣一個小小縣城,有什么實力和她們比拼對峙?”
劉文愣住了,半晌才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她們怎么會有那么厲害,怎么可能會有樂神?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對,不可能,”她抬起頭緊盯著女兒,“一定是你被人騙了,樂神只是個傳說,數(shù)百年前才出現(xiàn)過一次,是真是假尚未可知,怎么可能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何況現(xiàn)在能和朝廷對抗的樂者們都死得差不多了。玉蓮,你被人騙了?!?br/>
劉玉蓮苦笑,道:“我體會過她的實力,只吐口一個字就能讓我無法行動。除了樂神,我實在想像不出誰還有這么大的力量古代園林師全文閱讀。但我并不是小孩子,心中仍有疑慮,所以我才要出城再與她們比拼一次,試探一下那個所謂樂神的實力。如果是假的,就算戰(zhàn)至最后一人,我們劉家亦無投降的軟骨頭??墒恰?,可若是真的,……就降了吧,”她嘆息一聲,“樂神降世,你覺得就算傾全國之力,會有一拼的能力嗎?”
說著,她帶兵而去,劉文一個人心內(nèi)煎熬良久,終于邁著沉重的步伐上了城墻。
若是真的,難道,難道……
樂神,樂神……
百姓性命與自家聲名……
怎么辦?
降?不降?
不降,就像女兒說的,城里早無可用之用,堅守下去,不過屠城一個結(jié)局;
降,擺明了會遺臭萬年,食君俸祿,不替君分憂,反在賊圍之際獻城降之,會被那些禮儀之臣們?nèi)绾未良沽汗牵踔敛槐叵刖椭馈?br/>
城下,劉玉蓮催馬奔方嫣然而去。
忽地一陣絲竹聲傳來。
她心中大震。
樂殺出手了?
她伸手從袖中掏出兩個棉團塞入耳中。
方嫣然看著她的舉動,笑而不語。
以為塞上耳朵就能避開樂殺之音?
若樂殺這么容易就被人破解,又何必被各國皇室顧忌到需要斬草除根的地步?
太幼稚了。
劉玉蓮看著她,嘴邊露出笑意。
樂殺的確可怕,但那是在面對面接觸的情況下。
只要距離夠遠,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見,你拿什么來殺人?
有琴如何,有歌如何,有舞又如何?
她抬起一只手:“長弓手準備?!?br/>
后面的士兵齊刷刷將手中的長槍橫放在馬上,從后面摘下長弓,搭箭,拉開弓弦,森寒的箭尖直指對面的青龍寨諸人。
天寵諷刺地笑了下。
以為所有的弓弩都會如青龍寨人所擁有的那樣強勁?
這么遠的距離,就算長弓手們個個都是神射手,有幾個能射得中目標?
射得到的,箭上之力也早衰了。
方嫣然并不理會這些。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周遭的情形立刻盡現(xiàn)于她的腦中。
神識慢慢飛出體外,對樂神之力已能做到運轉(zhuǎn)自如,因此她此時完全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有神識離體時的眩暈不適之感。
身后,那些樂殺之音泛著光,隨著她的神識飛舞。
掠過劉玉蓮,掠過她帶來的那些士兵,直撲青州城。
城墻上的老弱士兵們呆呆地看著下面,似乎還沒意識到危機來臨。
一個披掛整齊的女人滿目憂愁著看著場中,明明一臉文弱之氣,卻是武將的裝扮重生之幸福要奮斗全文閱讀。
這是劉文。
她的神識將這些都擴了進去,卻不止于此,繼續(xù)向城中蔓延。
城內(nèi),許是知道有山賊攻城,那些商家小販們早早就收了檔,街上一片冷清。不知誰家的娃娃在巷子里大哭,忽地墻邊角門飛快打開,一個粗壯的女人沖出來,一把扯過小娃娃,嘴里一邊嘟囔著一邊把她拉進門里,又小心地向外掃了幾眼,這才細心地把角門關(guān)好,閂上。
總該為這些樂殺之音尋找到攻擊的目標,既讓劉文母女知道樂者的厲害,起到威懾之力,又不會殺傷人命,在彼此間結(jié)了死仇。
就算偶爾用些手段,她畢竟殼子里是來自現(xiàn)代人的靈魂,迫不得已時硬著頭皮心狠手辣,殺掉那些圍攻青龍寨的俘虜就是一證,但她仍不希望自己一朝大權(quán)在握就變成為所欲為嗜殺嗜血的人。
她眉頭一皺。
大地依然平靜,但城中的那些房屋忽地開始搖動起來。
開始城內(nèi)百姓們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不久后就有人一邊叫著“地動了”一邊沖出來,沖到院子里,沖到大街上,還有頭發(fā)花白的老婦人喃喃著“上天顯靈了,天神發(fā)怒了”。
可是沒多久這些百姓就發(fā)現(xiàn),地根本沒動。
地未動,房在搖。
怎么回事?
青州縣城緊閉的城門忽地一聲巨響,響得城中幾條街外的百姓都聽得清清楚楚,響得劉文忍不住扒著城頭向下看,響得劉玉蓮倏地回頭,望向那邊。
城門上破了一個大洞。
此時城門正以那個大洞為中心,迅速產(chǎn)生了極多的裂縫,裂縫密密麻麻,有粗有細,呈蛛網(wǎng)狀向四周蔓延開去。
有百姓跪在街上,不停叩首,乞求天神開恩,放過青州城。
那些高門大戶的富麗屋脊上煙塵四起,接著“乒乒乓乓”比賽一般炸裂開來,屋里的人抱著頭狼狽而出,石頭磚塊激射,有的甚至彈出幾十丈遠,一直落到了長街上。
這情景,若非身居其中,會讓人覺得甚是壯觀。
一個親兵跑上城樓,在亂糟糟的守兵身影里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大人。他沖到劉文身邊,扒在她耳邊大聲道:“劉大人,不好了,縣衙大門突然碎裂,大堂的頂梁都炸斷掉了下來,幸好沒傷到人?!?br/>
劉文身子一個哆嗦。
別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卻心里清楚得很。
玉蓮說過,青龍寨中有樂神。
這是樂神的威力,樂神在向她示威!
樂神借這種方法告訴她,就算據(jù)守城池也沒什么用,就算閉門家中坐,依舊會禍從天上來。
樂神在逼她做個選擇,做個了斷。
要么做名垂青史的所謂“好官”,斷送一城百姓的性命;要么,就抹黑名單,獻上城池,接受那些道貌岸然的大臣甚至還有被她庇護住的這些百姓的唾罵。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到底,她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