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1-21
秦暖蹲在自己院內的秋千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晃著。
剛入夜涼風習習,暮春的嫩綠草葉在月影下顯得晶晶亮亮,卻驅不散她心中的抑惑。
孟丹,不,應該叫她蔻丹,昏睡前和自己談話的內容還縈繞在耳。簡而言之,自己這一次確實是遇上了傳說中的穿越,宿舍長穿過來成了個小丫頭,自己莫名其妙成了蠻橫刁鉆的步府五小姐,而那個失蹤的二姐步思南按蔻丹的說法聽來有百分之九十是凌南。照這個節(jié)奏來看,這狗血的穿越還極有可能是群穿。
【我的那個去啊,沒想到業(yè)余寫個書,寫的我自己都穿了,真是可歌可泣可喜可賀啊...可為什么宿舍長都有這一世的記憶我就沒有呢...】
秦暖不無頭痛的嘆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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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愧是寫書的,反應都比一般人淡定...好歹也是聳人聽聞的穿越了把,你怎么能兩句話就接受事實了...”這是秦暖坦然接受蔻丹的說法之時后者的感慨。
“既然是事實,不接受又能鬧哪樣?一哭二鬧三上吊又回不去,更何況我也不想回去跟我那惡心人的大姐兩看相厭。不過話說回來,穿都穿了,怎么換了一輩子我還是生在官商人家,這勾心斗角的日子真是沒完沒了了...”秦暖頭疼的抱怨著,沒想到剛脫離了前一世為家業(yè)利益的紛爭,這一轉頭又攪進了一場看起來更大的爭斗之中。
王城步家乃是西淩足可敵國的首富,而家主步馳偏偏連一個兒子也沒有,以至于他的幾個女兒在各自母親的支持下分庭抗禮,為了那龐大的家業(yè)爭得你死我活。當然,生性不羈的五小姐步微暖個人并無意家產的爭奪,因為她的母親早在她出生后不久便染疾而亡并無人撐腰,且她自己本身就對錢財不怎么感冒。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就憑著她最受老爺寵愛這一點,其他幾位夫人小姐也已經把她當成了眼中釘。
“蔻丹這具身體的記憶停留在墜崖之后恍惚間看到一群黑衣人把渾身是血的步思南劫走的畫面,那些人來的時候以為在場的人都昏死過去了所以并沒有擋住臉,我現(xiàn)在還能想起來幾分為首之人的樣貌...我醒的時候就被關在柴房里了,小半個月,大夫人幾乎天天都把我拉出去特殊關照關照,能感覺得出她對我和凌南的敵意很濃,雖然口口聲聲在逼問我二小姐的下落,實際上恐怕是想要我們兩個人的命的...”回來后蔻丹強撐到說完這段話便抗不住昏睡了過去。
“這種大家族里賊喊捉賊的事情屢見不鮮,就凌南那暴脾氣,等她回來弄清楚事實真相,這大夫人少不了要吃不了兜著走?!鼻嘏匝宰哉Z著幫蔻丹蓋好了被子,就出門蹲上了秋千,邊晃邊想著什么時候去一趟事發(fā)的地方找找線索。
“小姐,小姐!”碧藍細柔的聲音急急地傳了過來。
秦暖正抱著自己的膝蓋蹲著想事情,被這突如其來的幾聲呼喝嚇了一跳,重心不穩(wěn)“哎呀”一聲便摔了個人仰馬翻。人從秋千上掉下來不說,那塊晃晃悠悠的木板好死不死的正撞在自己前額上。雖然搖晃的幅度很輕,但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秦暖那本來就傷勢未愈的腦袋瞬間疼的昏天暗地的。
與此同時,無數(shù)個回憶畫面鋪天蓋地的涌上來,出門踏青前那個所謂的大姐來好言相邀,請微暖思南兩人共游時的樣子;馬車墜崖前驚鴻一瞥間大姐眼中一閃而過詭詐笑意的樣子;下墜時二姐雖然十分驚恐卻仍拼命護著自己的樣子...一幕幕爭先恐后的奔涌而出,秦暖痛苦的捂著頭蜷坐著,直到碧藍看到自己驚呼一聲沖過來。
“小姐,你的傷口怎么裂開了?!”小丫頭一看見紗布上印染的猩紅血跡,眼淚便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這小丫頭的眼睛是水龍頭么,說閥門一擰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流...秦暖翻了個白眼腹誹著還不是因為你...然后深吸了口氣將痛楚強壓下去,問道:“碧藍,踏青那天你和青影怎么沒有跟我一起去?”
碧藍止住眼淚眨了眨眼睛說道:“小姐不記得了?下個月是夫人的忌日,你讓我和青影提前去西山的峭壁上采夫人最喜歡的相思花,我們兩個剛走大小姐就來叫你和二小姐出去了,趕巧錯開了?!?br/>
“峭壁?”秦暖挑挑眉,“我讓你們兩個小丫頭去峭壁采花?”
碧藍眼睛一瞪,半惱半嗔:“小姐,你又小看碧藍。我雖然趕不上你,但是也不差啊。再說了,青影可是很厲害的,說不定小姐都比不過她!”
秦暖聽完略一思索,便露出恍悟的表情:這春天都過完了才去踏青,還刻意避開自己身手不凡的兩個丫頭,看來想找到步思南,怕是得要先去拜謁拜謁步微暖這個臥病在床的大姐了。
“對了,你慌慌張張的跑來是要做什么?”秦暖問道。
“哎呀,居然把正事兒給忘了”碧藍一拍腦門,“小姐,二小姐被人送回來了,你快去看看吧!”
“哈?”秦暖一愣,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始找,人就被送了回來,連忙站起來跟著碧藍往外走,邊走邊問,“誰這么好心?”
碧藍搖搖頭:“不知道,只留下了馬車在門外,沒有人。不過二小姐的才貌品情名冠西淩,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說不定是哪個傾慕者施了援手...”
“噗——”秦暖聽完好沒形象的當場笑噴了。
開玩笑啊,某驕縱張狂的地痞流氓,三句話不對口就動手揍人的女漢子暴力狂穿越過來居然變成了溫文淑雅才貌傾城的閨中小姐,不知道凌南醒過來知道自己以后再也沒有手槍玩再也穿不了牛仔熱褲會是個什么表情。秦暖一邊yy著一邊笑的一臉微妙,居然都忘了面前的碧藍,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看著碧藍驚惑的眼神連忙解釋到,“你傻啊,要是傾慕者,怎么不趁著這么好的機會把二姐留在身邊多獻點殷勤啊,誰會傻到默默無聞的把她送回來?。俊?br/>
“咦,對啊...”碧藍小丫頭神經果然簡單,立刻便被轉移了注意力,一邊歪著腦袋疑惑著一邊又自言自語的說,“那會是誰呢?”
“不管是誰,二姐現(xiàn)在既然已經回來了,蔻丹的嫌疑自然也就清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先去看看她情況如何吧。”
說話間便來到了步思南的逸南苑中,步微暖不經意的抬眸看了眼“逸南苑”那三個雋秀飄逸的大字,突然想起來這院子是當年二夫人親自取的名字題的字。微暖一邊贊著真是好字,一邊快步跨了進去。因為思南和微暖關系極好,所以住處也是緊挨著的兩個庭院。
一進去便看到院中整整齊齊站著的幾隊仆人,一個個愁眉緊鎖的竊竊私語著。秦暖腳步微頓,問道:“你們都聚在這院里做什么?二小姐不用伺候嗎?”
仆人一看到秦暖便像見到了救星一樣面露狂喜之色,齊齊行了一禮:“五小姐!”
為首的一個黃裙少女而后略微急迫的說道:“五小姐,大夫人和大小姐都在里面,命我們在外面候著。大夫人帶了不少人來,二小姐她剛剛醒過來,我怕她...”
“我知道了?!辈坏人f完秦暖便抬腳就往里跑。
誰知道還沒走近步思南的房間,便聽到里面暴怒的咆哮:“你誰啊你,憑什么在我面前絮絮叨叨的?!都說了不知道不知道你還問個毛線啊,出去出去出去,這位大嬸你很礙眼的好不好,還有那邊那朵白蓮花,長得那么丑還在我面前晃悠,影響睡眠質量有沒有,都給我滾出去!”緊接著,霹哩乓啷的摔東西聲音傳來,隨后便是幾聲雜亂的驚呼。
“步思南,你敢這么跟我說話?!”大夫人不可置信的看著半坐在床上撒潑摔香爐的人,震驚萬分。
“說都說了有什么敢不敢的,你出不出去,不出去我動手了!”凌南煞氣畢露,滿臉厭惡的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貴夫人。自己頭痛欲裂又一路顛簸,折騰的快散架了好不容易能有張軟床能睡會,這個不識趣的女人就跑來語氣不善的問東問西,還帶了一幫人來搞得房間里烏煙瘴氣。特別是她身邊那個穿著清荷色羅裙,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少女,盯著自己的眼神怨念十足,簡直跟自己搶了她男人一樣,實打實的一群無理取鬧的蒼蠅。
“你...!”大夫人氣的面色漲紅,伸著手指著凌南卻是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什么你你什么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沒事了就趕緊給我滾蛋,別在這里打擾姑奶奶睡覺!”凌南說著翻了個白眼,大咧咧的躺了下去。
“來人,給我把這個不孝女綁起來!”大夫人被氣懵了,一張臉上顏色繽紛的變了又變,也顧不上問步思南是怎么回來的,手抖著厲聲下了命令。
“是!”身后的兩個丫頭收到命令便往凌南身邊走去。
凌南睜眼一看瞬間火氣就上來了:一群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仗著人多欺負人少?!今天姑奶奶我不打得你們分不清東南西北我就對不起大哥從小教我的一身本事!
邊想著邊忍痛一個翻身下床,借力朝著走來的其中一個丫頭抬腿就是一腳。后者猝不及防被踢了個正著,尖叫著飛出去撞在了大夫人身后的圓柱上。凌南收腳落地卻并未停頓,如同一只敏捷的豹貓,迅速站起兩步沖到另一個還在震驚中的丫頭面前,一記手刀劈向頸部把人打歪,同時一個膝蓋頂把人頂彎,然后轉身一個熟練的小擒拿便輕松將丫頭從后背摔到面前的地上,最后起身一腳把人踢飛出去。
出招只在分秒之間,招式一氣呵成毫無破綻,如同一曲流暢的高山流水,凌南頃刻間行云流水般做完上述動作以后,賤賤的伸長了長腿在半空中舒展了幾下,華麗麗的轉過身來看著被她踢飛出去面朝下成大字狀的侍女,不屑的拍了拍手,一臉的痞壞:“和大地親吻的feel如何?”
然后傲慢的抬眼看著大夫人,皮笑肉不笑的一字一句道:“還—有—誰—想—飛?”
大夫人等人震驚的已經說不出一個字來了,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的一動也不動。凌南看著她們一個個頂著一張見鬼了一樣的臉,腳上卻生根了一樣的賴在房間里不走,瞬間覺得這一堆人呼出的二氧化碳把房間里的清新空氣都搞得渾濁了,于是眉頭一皺就要動手,卻被一聲熟悉的笑侃打斷:“二姐,傷口不疼嘛這么有精神?”
秦暖在凌南翻身踹人的同一時刻便走到了房門口,然后忍著笑看著她幾招擱倒兩個丫頭,還把人用那么奇葩的姿勢給踢飛出去,憋笑憋的肚子疼。但揍幾個小丫頭不算什么,眼看著凌南要對大夫人動手,秦暖就不得不出來攔一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