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透過茂密樹葉灑下斑駁亮點(diǎn)消失了,整個(gè)森林驟變,原本就陰暗的森林包裹著森黑。烏云籠罩在森林上空,層層密布形成了一個(gè)烏黑的大漩渦,一道霹靂在層云中心閃過,轟轟雷聲咆哮不停......
蕭雅兒抱著必死的決心只希望能于姒洺同歸于盡,這片迷霧森林沒小狐貍雪洛帶路是走不出去的,縱使武林絕頂也不行。
姒洺眼里住著的洪荒猛獸一閃而過,只出現(xiàn)瞬間卻險(xiǎn)些擊垮蕭雅兒的意志,那雙眼里露出恐怖氣息讓人窒息,但那雙眼很快回歸平靜,他上下打量著蕭雅兒,道:“這森林餓不死我,也困不死我!”
雨滴穿透樹葉落了下來,豆大打在蕭雅兒頭頂上,很快雨打樹葉聒噪的聲音響徹森林,姒洺抬頭看著被遮蔽的天空,隨即一躍而起,踏著粗壯的樹干消失在陰暗的森林里。
蕭雅兒沒有料到姒洺會突然離開,一道閃電而過,陰暗的森林剎那間被照亮,蕭雅兒不由的拉緊了裹在身上的黑衣,只剩自己一人這片森林變得更可怕。
“轟隆隆...”隨之而來的是震天的雷聲,仿佛在頭頂裂開,蕭雅兒驚慌失色,縮著脖子自我安慰道:“雷聲罷了,沒什么可怕的!”雷聲并不可怕,可每次雷在頭頂響起就像野獸咆哮、怒吼呵斥自己離開,這讓蕭雅兒不得不輕輕捂住耳朵,她蜷縮在樹下盼著這場暴雨快些過去。
當(dāng)人失落的時(shí)候什么都會跟自己過不去,老天也一樣,暴雨越下越大,雷聲越來越響,閃電霹靂也更頻繁,終于身后這棵高大的樹也遮不住暴風(fēng)雨的洗禮,樹干上開始滲下雨水,順著蕭雅兒靠在樹上脖子流了下來。
蕭雅兒好希望小狐貍能在,只是陪陪自己,窩在自己懷里也是極好的,想大叫雪洛,可她不敢,害怕雪洛被自己所害。
肚子咕隆叫了起來,瘦弱身體終于察覺到了饑餓。樹下不能在呆下去,身子那件黑色布衣也濕了一半,“得趕緊找個(gè)地方躲雨!”蕭雅兒思量著。
她倚著大樹站了起來,一個(gè)霹靂雷響在頭頂爆炸開來,嚇得她雙腿顫抖險(xiǎn)些站不穩(wěn),她定了定神,深呼吸。隨即右手遮著自己的額頭跑了起來,林子分不清方向,他只能憑著感覺往一個(gè)方向使勁跑。
一座高大的巖山擋住了蕭雅兒的去路,巖山石縫里橫出不少堅(jiān)韌生長的小樹,可在這暴風(fēng)雨下這些頑強(qiáng)的生命顯得太過脆弱,搖搖欲墜隨時(shí)有種被風(fēng)雨擊跨的可能。
蕭雅兒嬌弱的身子也搖搖欲墜隨時(shí)可能倒在地上,森林里滿是泥濘,下雨天更是變成爛泥在腳底打滑阻著她每一步,蕭雅兒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她又餓又渴,她只想找個(gè)地方避雨,最好還能飽餐頓,可是這荒無人煙的森林去哪里找?
一個(gè)巖洞在巖山腰上,她仰頭打量著,石壁異常陡峭,縱使好天氣要爬上去也十分困難在這大雨天更是難于登天。
蕭雅兒感覺手腳開始發(fā)冷,這場雨讓她很不舒服,她必須找個(gè)爬上去避避雨,回憶起方曳淺交的輕功要義“神聚雙目,氣沉丹田,力發(fā)于趾,神輕如燕。”一股作氣,蕭雅兒縱然發(fā)力,腳墊在石壁上運(yùn)起輕功升騰,瘦小的身子像輕盈的燕。
“糟了!”眼看就要攀上洞口,蕭雅兒一個(gè)松懈泄了氣,若在平地上泄了氣不過停下來休息一趟便是,可在這峭壁上如何停的下來?千鈞一發(fā)之際蕭雅兒探出手抓住了石縫里一株拇指大小的小樹,努力平穩(wěn)內(nèi)息,可這剛出生的小樹如何經(jīng)得住人的重量,咔嚓聲響起,小樹從中折斷,眼見便掉落崖下,崖上伸出一只手拉住了蕭雅兒,蕭雅兒正詫異,巨大的力量從手上傳來,直接把蕭雅兒提了上去。
蕭雅兒驚魂未定,大口喘著粗氣,正慶幸著,卻看清了救自己的人,蕭雅兒瞬間變色恨不得即刻跳下崖去。
還能是誰?自然是姒洺,這片迷霧森林只有他們倆人。
蕭雅兒拉開距離,仿佛眼前的黑衣人身上染著惡臭一般趨避著,姒洺卻并不理會,剛剛拉了蕭雅兒一把的事似乎沒發(fā)生過,倆人好似一同避雨的陌生男女,男的只顧看著陰沉的天揣測什么時(shí)候雨停,女的假裝看著外面的雨眼卻瞟著對方,只怕他升起什么壞心思。
姒洺黑色的外套裹到蕭雅兒身上,只剩黑色的衫衣緊貼他剛勁挺直的胸膛,一起一伏均勻的呼吸。蕭雅兒不由把目光聚到他臉上,臉生鐵一樣剛毅,除去嘴邊的唏噓胡須以及糟亂的散發(fā)顯得頗為神武,側(cè)臉上觀察到他濃眉下游離的雙眼,那雙住著洪荒猛獸的眼睛不知何時(shí)被偽裝得不留痕跡,清澈的能看見里面閃著的亮光,蕭雅兒只在孩子的眼里看見過,那般純潔的不帶一絲雜質(zhì)的眼睛。
“他是我的殺父仇人!”蕭雅兒提醒自己,“絕不能對他生出一絲好感,他救我多半有什么陰謀!”仇恨狠狠的刺痛心臟提醒著她,她把目光從姒洺臉上移開,卻瞥見他紗衣上居然沒有一處打濕,“難道他從雨剛開始下便找到這了嗎?”蕭雅兒想起自己跑了好久,為了攀上這山崖......“他武功如此高,我又怎么能為爹報(bào)仇?”這么一想蕭雅兒生起一股絕望,眼淚倏倏無聲的落了下來,他忙扭過臉去,生怕被仇人看見自己的軟弱。
雨越下越大,仿佛不會停了,雷聲停了一陣又響起來,轟隆聲隱隱要震塌這不過八尺寬高的山洞,蕭雅兒好幾次都忍不住捂住耳朵,可看那黑衣男子卻紋絲不動,他止水般的眼眸依然游離在烏黑的天空和茂密的叢林上。
什么時(shí)候是雨過天晴,蕭雅兒不知道,她感覺她快見不到那個(gè)時(shí)候了,又困又餓,想好好休息一下,身邊卻坐著一尊殺神,蕭雅兒怎么也合不上目。
姒洺動了,他扭頭看了蕭雅兒一眼,蕭雅兒忙警惕瞪大眼睛。
姒洺并沒有半分針對他的意思,仿佛眼睛掃過的蕭雅兒是空氣,他把后背的劍取了下來,隨即開始...脫衣服!
“你干什么?”蕭雅兒嚇得站起來,曾經(jīng)在湖州城里鬧了個(gè)便自然也知道勾欄里那些惡心女人勾搭男人的下賤事,心里充滿鄙夷,此刻見姒洺褪下紗衣露出黝黑健壯的胸口,蕭雅兒后退到了崖邊,只要姒洺有一絲妄動自己便跳下去。
然而姒洺卻根本不理會蕭雅兒,他把紗衣一把丟進(jìn)洞穴深處,再次把劍負(fù)在后背,只聽見輕輕一個(gè)喝聲,他赤著上身沖進(jìn)雨幕中,如鷹禽一樣撲出......他的從頭到尾沒在蕭雅兒身上停留過一秒,蕭雅兒仿佛看見從他眼角里閃過的輕蔑。
“不屑?”蕭雅兒水靈靈的眼睛里一瞬間變得更復(fù)雜了,總是聽說城里的男人味為了“花酒坊”的花魁搶破了頭,蕭雅兒不屑跟那等女人比較,可心里也會冒出個(gè)想法:如果是我,搶的男人也不知多少......可此刻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個(gè)男人卻看也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雖然不是滋味,蕭雅兒卻放松的坐了下來,畢竟她可以安心的休息一會了。
雨聲依然唰唰的響,雷聲也會不時(shí)轟鳴,可沉重的眼皮終究拉了下來,蕭雅兒蜷縮成一團(tuán)和小狐貍雪洛一般的睡姿臥在地上。
雨依然吧沒停,吵醒自己的是一陣踏著水響的聲音,蕭雅兒忙從睡臥中爬起來,姒洺回來了,他**的上身全是雨水,后背的青銅劍掛著水滴也露出一翻凄厲模樣。他把長靴脫了下來,倒出里面的積水,隨即把長靴置過一邊去,赤著腳走進(jìn)洞穴里他原本撿丟在里面的衫衣,抹干凈身上的雨水,那干燥的衣裳也便的**的,他便準(zhǔn)備掛起來,可突然瞥見了蕭雅兒,便又把這擦干身子的濕衣裳穿了起來。
蕭雅兒突然發(fā)現(xiàn)多了好些青色的果子,饑腸轆轆的蕭雅兒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可一想到是仇家的,忙把頭扭到一邊去,“貧者不吃嗟來之食!”蕭雅兒默念著,教書先生說這是最有骨氣的話,可這丫頭從來不知道何為嗟來之食。
姒洺把劍放在身前,眼神又迷離看著天空,看著森林,左手拾起地上的果子,擦了擦抹去灰便啃了起來,咔嚓清脆的聲音讓蕭雅兒心里發(fā)癢。
“不聽不聞不見!”蕭雅兒皺眉默念道,可他卻不知道這是佛語中的境界,“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無事可想,默然而說?!笨墒捬艃猴柺芗灏镜亩亲尤绾尾幌肴绾尾宦劊?br/>
蕭雅兒突然生出一個(gè)想法,“他若給我吃,這嗟來之食就收下了,報(bào)仇日子我緩些時(shí)候......反正我現(xiàn)在也殺不掉他!”然而姒洺卻自顧自吃完一個(gè)有一個(gè),眼看十幾個(gè)就快吃完了依然沒有想起身邊有個(gè)孤苦伶仃受餓挨凍的小姑娘。
蕭雅兒委屈,可要她開口討要絕不可能,索性咬牙狠狠發(fā)誓,“便是餓死也不吃他的東西!”
姒洺似乎吃飽了,他把吃了一半的青果扔進(jìn)雨中,地上剩下的倆個(gè)也跟著丟了出去,他不在看天空,游離的眼睛開始閉目思索,過了一會,他睜開眼對著雨里說道:“雨明天才會停,你若想殺我,最好吃飽了再下手!往前走三里,那片林子結(jié)的果實(shí)都是能吃的.......”明明是跟蕭雅兒說話,他卻看也不看一眼,自顧自即往山洞里走進(jìn)去躺下側(cè)身閉目休息,青銅劍被他立在身側(c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