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花落。”悠長而含混的呼喊聲在耳邊響起。
我又回到了那個夜晚,直直地對上了龍金黃色瞳孔,任由他的胡須在我臉頰上掃來掃去,我正襟危坐,身僵直地不敢動彈。
龍與我凝視良久,才轉過身,從窗口一躍升空,他的速度極快,不足十秒的時間,他就完消失在我的視線里,一切恢復如常,似乎剛剛發(fā)生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覺。
不過,這一切并不是幻覺,我留意到窗臺上有什么東西在熠熠生輝,我走過去一看,是一片金黃色的龍鱗。
這是何意?我雖然不明白龍的意圖,但還是將這片龍鱗小心收好。
翌日,花府熙熙攘攘的聲響吵醒了尚在睡夢中的我。我一推開門,便看到我名義上的‘爹娘’正在同一個衣著華貴、趾高氣揚的男子爭執(zhí),在他的身后跟著一眾奴仆,肩挑著數(shù)十箱大紅箱子。
見我出來,他們停止了爭執(zhí),花母第一個迎上來,關切地問道:“落兒,昨晚睡得可好?”
我點點頭,欲再往前看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花父一臉黑青,語氣嚴肅地沖我說道:“落兒,你先回房,這里的事爹娘會處理的。”
其實不用他們言明,看著這大紅箱子,我便明了,這是將軍府過來下聘禮了。
“他們打算何時迎娶?”我張口問花父。
花父一時呆滯住,他沒想到,我一夜之間竟然變了主意,決意要嫁入將軍府以?;移桨?。
“這便是花家千金,花落小姐?”那名衣著華貴的男子走上前來,朝我禮貌地鞠躬問好,“我是將軍府的大管家,今日特來迎小姐入府完婚,接親儀仗已經(jīng)在門外恭候,只是時間匆忙,這才將聘禮準備好送來,不過小姐放心,綾羅綢緞、珠釵玉翠、金銀珠寶都按照將軍府歷來娶親的規(guī)格備好,不敢怠慢了小姐?!?br/>
今日就要完婚?我只知這是遲早的事,但萬萬沒有想到竟然迫在眉睫。
“今日就要完婚,是否太過倉促?”我問道。
“日子是老夫人定下的,說是今日大吉,娶妻可助小少爺醍醐灌頂、重現(xiàn)靈光?!睂④姼蠊芗译m說的冠冕堂皇,但我亦聽出了言外之意,將軍府小少爺是個癡兒,娶我過門不過就是為了沾沾福氣,同時也希冀著娶妻能讓這癡呆兒突然變得通明起來。
“如此,便有勞大管家了?!蔽翌h首一笑道。
在我款款走上前時,花母突然一把拉住我,眼含熱淚道:“落兒,你知不知這一去就…”
“我知道,”我輕聲安慰花母,“我怎不知這一去將會是怎樣的光景,不過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br/>
“落兒,為娘對不起你?!被冈桨l(fā)哭得厲害。
我伸手將花母的手拉開,其實我深知即便逃過了將軍府的催婚,但龍已經(jīng)鎖定上了我,我待在花府始終對花府上上下下都是個威脅,雖然花母只是我名義上的母親,但這個婦人眼里流露的真情卻讓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她對我的愛。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因為一己之私就讓花府被龍焚燒。
“恭迎花落小姐入轎?!边~出花府大門時,將軍府大管家高聲喊道。
這一路,我便坐在了顛簸的花轎里,聽著轎外吹鑼打鼓歡天喜地的聲響,沿途圍觀的人們只看見這華麗的接親儀仗,誰又知道轎里新娘此刻的內心是怎樣的心情。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當日上三竿時,接親儀仗停在了將軍府門口,喜婆將我從花轎迎出來,在看見我未著喜服、未畫喜妝時,喜婆的眼里閃過一絲驚訝,但一瞬間又很快消散過去,這畢竟是將軍府娶親,她只管將儀式照做便可。
“新娘子跨火盆,跨過便紅紅火火。”喜婆高聲喊道。
因為我未帶喜帕,迎面便看到我未來的夫君—將軍府的小少爺,他雖面容英俊,但一張臉上毫無生氣,呆滯的面容一看就是個癡呆兒,嘴角歪斜還沾著飯粒。這樣的男子便是我日后的夫君,想到這,我的心便漫起一股寒意。
“新娘子跨火盆,跨過便紅紅火火?!币娢彝粍?,喜婆再次出聲提醒。
我由喜婆攙扶著,慢步一步一步走向火盆,火,我頂著火盆里的火,腦海里便浮現(xiàn)出月圓之夜火龍吐火焚燒新娘的場景,手不由自由地探向胸口佩戴的龍鱗。
突然間,疾風而至,大風瞬時吹熄了火盆里的火,也迷糊了眾人的眼睛,眾人紛紛拂袖遮住臉,就在此時,一條龐大的金黃色飛龍從天而降,呼嘯著,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將我擄到空中。
“新娘子…被龍擄走了。”喜婆第一個反應過來,尖聲喊道。
下面的人聲越來越模糊,我耳邊只聽得見呼嘯而過的風聲,我向下望去,下面的人已經(jīng)如同螞蟻一樣只剩下一個小黑點。
被擄到這么高的空中,我本該害怕,但我唯一涌起的一絲情緒竟然是心安,或許在花轎里的這一路,我就一直期待著龍的出現(xiàn),期待著他能光明正大地帶我逃開將軍府,我才不要嫁給那個癡呆兒,就算是被龍焚燒掉我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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