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心象風(fēng)景
這一天的天氣晴朗,降雨可能xìng不到百分之十五,萬里無云的天空之中僅僅只有幾朵白云陪襯著灼目的太陽,但是或許是昨夜夜間的一場夜雨的緣故,這一天的氣溫出乎意料的舒適,雨后的空氣也是格外的清新,在這樣的晴空之下,仿佛就連視野也變得開闊了起來——總而言之,這是一個適合遠(yuǎn)足,適合耕作,適合宴會,但是唯獨不適合用來離別的rì子。// //
兩手空空,輕裝上陣——八點剛過,才吃了早飯的智代就已經(jīng)在趙冕的帶領(lǐng)下離開了已經(jīng)住了兩個月的酒店房間,本來就沒有多少的行李全部塞進(jìn)了趙冕的空間行囊之中,兩人踏上了在這個次元之中最后的一段道路。
“不通知一下她們真的好么?”離開了東京都的邊緣,電車一下子就變得非常的空曠偌大的車廂之中,除了趙冕以及智代之外,就只剩下了司機(jī)以及一名拎著菜籃的老太太。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智代——她右肘擱在窗臺上,手托著自己的下巴,因為行車方向的原因,正迎著太陽的雙眼輕輕的瞇著,窗外吹入的晨風(fēng)輕輕的拂動她的發(fā)絲,甚至有幾根調(diào)皮的飛到了趙冕的臉上,她或許是在觀望著車窗外綠油油的麥田,又或者僅僅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而已——趙冕靜靜的欣賞了一下這幅美麗的景sè,然后開口打斷了這一切。
“嗯,沒事的,昨天已經(jīng)跟她們都說好了,所以沒問題的。”智代轉(zhuǎn)過頭來,藍(lán)sè的雙眸在陽光之中如同寶石一般閃爍著光芒,在那之中靜靜流淌著的到底是什么呢,如同幻夢,又如同霧靄,恐怕只有她自己知曉。
“是么……”趙冕與她對視了一段時間,然而卻第一次先移開了自己的視線。在智代發(fā)出的輕笑聲中,他抽出自己的右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然后一點一點的替她整理著被風(fēng)吹亂的發(fā)絲,“這樣就好,雖然已經(jīng)相距遙遠(yuǎn),再次相見已成枉然,但只要將這份情感銘記于心,那么回憶就會將這份友情變得美麗。”
智代默然,臉上的笑容也收進(jìn)了自己的心中,她伸出手來,抓住了趙冕正在玩弄著她頭發(fā)的手掌,略顯的冰涼的纖細(xì)潔白的雙手,雖然還帶著一些常年鍛煉和打架的經(jīng)歷造成的老繭,但是在這個時候,就如同是在尋求溫暖一般緊緊的握住了趙冕的手?;蛟S是這個動作為她帶去了些許安心的感覺,在握住趙冕的手,安靜的呆上了一會之后,她才終于點了點頭,輕輕的回應(yīng)了趙冕的話語,“嗯?!?br/>
rì本自殺圣地——青木原樹海。智代在這里踏出了她在這個次元的第一步,也是第一次領(lǐng)會到了非常識世界的危險。她會出現(xiàn)在這個次元的這個地方,自然不是偶然——這個世界上有著很多的偶然,但是這一個卻并不在列表之中。那里是兩個次元之間最接近的點,也是最佳的設(shè)定次元門的地方,于是這個地方也理所當(dāng)然的成為了智代離開這個次元的最后地點。
電車的速度算不上多快,但是整個rì本也并沒有多大,所以很快的,兩人就來到了樹海之外。在到站之前,智代一直沒有放開趙冕的右手,而趙冕也沒有表示要收回去意愿,寬厚的手掌之中,一只纖細(xì)的手相互印襯,看到這些的老太太甚至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其中也發(fā)生了很多的事情,甚至也引發(fā)了一系列的sāo動,但是在青木原樹海這個人跡罕至的地方,兩個月的時間卻并沒有帶去多少變化。一路走來,那在兩個月之前的逃亡之中造成的痕跡依舊歷歷在目,斷裂的巨木橫陳于地,撞擊造成的土坑依舊保持著摸樣——但是依舊也有變化。大自然的力量在這里展示著自己的偉大,那些斷裂的巨木已經(jīng)長出了新芽,死亡的樹木成為了菌類的樂園,雜草覆蓋了翻涌而出的泥土,那兩個月之前的痕跡依舊存在,然而自然的力量也正在一點一點的將其抹去。
“嗯,差不多就是這里了?!弊咴谇胺介_路的趙冕突然間停下了自己的腳步,他站在原地,然后四處觀察了一下,又閉上眼睛仿佛在確定著什么一樣。幾分鐘之后,他睜開了眼睛,轉(zhuǎn)過頭來對著智代說道,“雖然并不是你當(dāng)初落在這個次元的地方,但是有可能是這段時間之中發(fā)生的一些事情導(dǎo)致了一點點的偏差,不過這也是常事而已?!?br/>
“那個……”看著說完話之后就開始自顧自的整理地面的趙冕,智代有些不知所措的開口問道,“需要我做什么嗎?”
“休息,調(diào)整自己的狀態(tài),調(diào)節(jié)自己的心情?!壁w冕一把捏開了一顆朽木的外皮,然后通過那個缺口握住,扔向了遠(yuǎn)處的石壁。做完了這些事情,他才回過頭看了看智代,“你現(xiàn)在需要做的就是盡快將自己的身體狀況調(diào)節(jié)到最好,因為等一會發(fā)生的事情,恐怕會耗費你很大的jīng神才能辦到。”
“哦?!敝谴c了點頭,然后聽話的跑到了一旁露出地面的石頭上坐著,看著趙冕在這森林之中一點點的做著一些她根本無法理解的工作——比如說在清理完了雜物之后,開始用自己的力量將土地夯實,但是在將地面的泥土全部夯實之后,卻又轉(zhuǎn)而用力量在空氣之中構(gòu)架著某些看起來非常銳利的結(jié)構(gòu)。
不過很快的,這一切看起來有些莫名其妙的準(zhǔn)備所造成的結(jié)果就出現(xiàn)在了智代的面前。
銳利的光線開始在空氣之中一點點的浮現(xiàn)出來,就如同是正在被抽絲的繭一般,它逐漸的蔓延著,沿著趙冕力量的軌跡不斷的前行,在它所經(jīng)過的地方,光輝開始一點點的擴(kuò)散開來,銳利的光線開始一點點的變成耀眼的光球,又逐漸褪變成黯淡的光幕——最后,一座樸實無華的大門出現(xiàn)在了智代的面前。沒有絲毫夸張的裝飾,甚至也沒有多少神秘氣質(zhì)的點綴,淺灰sè的石灰?guī)r構(gòu)成了它的框架,某種黑sè的,智代從來沒有見過的石頭構(gòu)成了門框之中的門的本體——在門的上面,或許門把手是這扇門僅有的可以引人注意的地方也說不定,因為在這個徹底沒有任何裝飾物的門上,亮銀sè的門把手的確分外的引人注意。
“呼?!壁w冕輕輕的舒了口氣,他伸出手去,撫摸了一下門框,仿佛是確認(rèn)了一下自己面前的門一般用力的推了推,最后才點了點頭,轉(zhuǎn)過身子說道,“過來,接下來的事情需要你的力量一起完成?!?br/>
“需要我做什么?”智代從石頭上一躍而起,很快的走到了趙冕的身邊。稍微站的有些遠(yuǎn)的時候并不覺得,但是直到站在這扇門的前面,智代才意識到它的高大——她甚至需要踮起自己的腳尖,才能夠觸碰到門的把手。
“把手給我。”趙冕最后確認(rèn)了一遍這扇門的安全xìng,然后才對著智代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是第一次接觸這些事情,我會在必要的時候保護(hù)你——所以要是準(zhǔn)備好了就把手給我?!?br/>
智代點了點頭,然后毫不遲疑的將自己的左手遞到了趙冕的右手之中,從她的眼中透露出的信任,以及一些其他的情感,在使得趙冕心中微暖的同時,也只能暗自嘆息。
什么話都沒有繼續(xù)說出來,趙冕只是輕輕的握著智代的手,然后搭在了那略顯高的門把手之上——然后……
那或許只是一瞬間,但是也或許已經(jīng)過去了很多年。在自己的左手觸碰到那銀白sè的門把手的瞬間,無數(shù)的景象如同列車外的霓虹燈一般飛馳而過,在那里面,或許有著一個人的一生,但或許又僅僅只是那個人人生之中短小的幾個片段,也有可能僅僅只是一個關(guān)鍵的語句,甚至只是一些毫無意義的浮光掠影。
“穩(wěn)定心神?!壁w冕的聲音從她的身邊傳來,言語之中仿佛帶有力量一般,將逐漸被那些資訊所吸引的智代的意識拉了回來,“如果覺得無法承受這些訊息的紛擾,那么就閉上眼睛,耐心的等待一會,讓自己的心靜下來?!?br/>
“嗯。”智代點了點頭,然后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等待了一會之后,她再一次睜開了雙眼,這段時間之中,只有依舊握住的手沒有絲毫的放松。她抬起頭來,看著這個被無數(shù)的光影所覆蓋的地方,然后輕聲的問道,“我該怎么做?”
“去想,去思念?!壁w冕如此的說道。
“想?思念?”智代有些不明所以的反問道。
“你現(xiàn)在看到的并不是真實的景象,而僅僅只是因為我的原因才用這種你可以理解的方式來顯現(xiàn)的資訊信息而已。那些被你看到的所有片段和景象,都代表著一個次元之中已經(jīng)發(fā)生、正在發(fā)生、還未發(fā)生的事情,那是那個次元之中的資訊,我可以追溯著它前去它所代表的那個次元?!壁w冕如此的解釋著,“但是這個世界之中有著太多太多的次元,雖然還并不是無窮無盡的程度,可是我認(rèn)為你也不會想將自己的青chūn全都浪費在一個次元一個次元的旅行之中?所以,我就需要你去想,去思念——去回想那些你在光坂之中的記憶,去思念那些仍然在光坂之中的朋友以及親人,無論那是不是美好的回憶,世界都記錄了它,它們也存在于你的記憶之中,回憶它們,它們足以將我們帶回那個溫暖的小鎮(zhèn)?!?br/>
“就這么簡單?”仿佛是不可置信一般,智代疑惑的問道。
“當(dāng)然沒有這么簡單,但是剩下的事情對于現(xiàn)在的你來說還是太過于困難,甚至是無法完成、無法理解的工作。所以你安心的做好你現(xiàn)在該做的,剩下的就交給我?!壁w冕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光輝在他的手上閃耀,甚至壓過了身邊不停地流淌著的各種景象,“現(xiàn)在,開始回想。”
在腦子里面還在不斷的閃過其他景象的時候,去回想一個過去的記憶并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但是智代還是在一些其他事物的幫助下一點點的排除了心中的雜念,然后開始回想起自己在光坂小鎮(zhèn)里面發(fā)生的一系列事情——而趙冕也并沒有辜負(fù)她的這份努力,很快,他的聲音就再次傳了出來。
“啊,找到了。”趙冕如此的說道。
智代睜開了自己因為回憶而閉上的雙眼,但是強(qiáng)烈的光線卻一下子占據(jù)了她的視野,目力所及之處盡是淡金sè的光輝,甚至讓她產(chǎn)生了自己漫步在光上的感覺——不過她向前邁出的步子卻被趙冕拉了回來。
“咻~~~啪!”一聲銳利的聲音在智代的耳邊響起,她眼中的光輝也逐漸的消退了下來——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另外一種美麗的景sè,無數(shù)的煙花正在空中綻放開來,五光十sè的火焰照亮了這個夜空??粗@樣的景sè,智代不由得有些興奮了起來,她的手微微用力,但是卻感覺到自己好像依舊還握著什么東西一樣,于是她轉(zhuǎn)過頭去,看向了自己的左邊——趙冕也正好看了過來,兩人短暫的對視了一會之后,趙冕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臉。
“歡迎回來,智代?!痹跓熁ūǖ拈g隙,趙冕的聲音如此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