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長安
那天以后花徹本不認(rèn)為他們還會再見到的,誰知這命運(yùn)就是那般捉弄人,他們還是遇到了幾次,那幾次同樣是有些無奈無言,但卻加了不少的交情。這七年來,那少年與花徹的交情即使不是生死之交也可以算得上是可以兩肋插刀的朋友了。
雖然那少年一直在說他們是忘年之交,但這話只被花徹笑笑并不放在心上。他能看出他們之間的年齡差距也僅一兩歲而已,用忘年之交來形容實為不妥。
但是少年從未說過自己的真正名字,即使是對花徹也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說他的名字就是舒蜀我威武霸氣帥。以及打諢的笑著說,花徹可以親切的稱呼他為舒蜀。
當(dāng)然花徹決定還是叫他小武。那少年也默認(rèn)他這樣叫了,所以以后再說少年的時候可以打成小武了。
第二日,花徹起床準(zhǔn)備前去前廳,剛打開門就看到有一名矮矮的家奴沖撞了過來,花徹連忙躲閃進(jìn)屋里,誰知那家仆竟然也不偏不倚的撞了過來,頭部狠狠的撞擊了花徹腹部一番,然后兩人齊齊墜地,花徹只覺得腹部一鈍,然后腦部暈眩,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哎呀……”花徹用手按在了地上,疼的呲了呲牙,對著仍未起來的那家仆說道“你作甚如此毛躁?”
那家仆一抬頭,倒是讓花徹更為詫異了,那人臉上竟是滿臉濕濕的淚跡,淚眼朦朧,鼻尖跟眼角都紅紅的,見到撞著的是花徹連忙站起來,然后撲騰一下跪下聲音極低“大人救救我吧。”
花徹也沒讓他起來,反倒是一點一點的慢慢站起來,雙手立于袖內(nèi),即使腹部再疼也沒表現(xiàn)出來,只是眉頭緊鎖,瞧著家仆“發(fā)生什么事了?!?br/>
那家仆也沒回答些什么只是一下一下的磕著頭,臉上淚跡血跡混雜,口中一聲一聲的說著“求求大人救救我,求求大人救救我……救救我。”
花徹被這沒有絲毫意義的話吵得頭疼,面無表情,正有些煩躁便踢了那人一腳“究竟怎么回事。”
若是之前家仆們的事情花徹是絕不過問的,但是今日花徹卻問了,不為別的,只是心中覺得或許此事與他有關(guān)聯(lián)。
但是結(jié)果……果真如此。
花徹的話剛剛出口,又有人跑了過來,見到花徹踢那人一腳詫異的看了一下,才上前拉住花徹,緊緊的拉著。
“葉……”
那人像是安撫的拍了拍花徹又抓緊了他的手,聲音仍是平日的溫和不見急躁?!靶?,一會千萬別生氣啊,一切有我。”葉長安說完就將花徹拉近懷里,手也一下一下的順著花徹的背,安撫的味道甚濃。
花徹額間冒出了豆粒般大小的汗珠,唇也發(fā)了白,那腹間的疼痛更劇烈了。
疏星淡月秋千院,愁云恨雨芙蓉面。傷情燕足留紅線,惱人鸞影閑團(tuán)扇。獸爐沉水煙,翠沼殘花片。
那紅衣侍衛(wèi)一聲令,立刻便有一隊人沖了進(jìn)來?;◤卮沽舜寡垌?,很是確認(rèn)他聽到的沒錯。那侍衛(wèi)僅說了一個字“搜。”
他花徹身為知縣也是個正七品的文職外官,毫無理由毫無原因的被搜查絕對是不甘的,而花徹又特別不喜歡外人進(jìn)他的房間,平日里打掃的丫鬟都是極快的在一個時間段里進(jìn)去,其他時間花徹的房間決不會有任何人的。
這是花徹心中的一個梗,葉長安明白也懂,只是在他阻攔未果后也只得早那些人過來,安撫一下花徹的情緒。
花徹極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
“這是怎么回事?!被◤貟昝摿巳~長安,然后慢慢的走到那侍衛(wèi)面前,直視而聲音淡淡表情平靜,眼眸也只是暗的看不到一點光亮。
紅衣侍衛(wèi)只是瞧了花徹一眼,手拿令牌在花徹眼前一晃,陽光在金色令牌閃了閃“奉旨辦事?!?br/>
花徹眼睛立刻瞇了起來,那撞倒他的家仆從地上跳起來,直撲向那侍衛(wèi)“我跟你拼了?。。。。。。 睆堁牢枳?,一副要吃人的模樣,甚是恐怖。而那侍衛(wèi)也只是將劍一抽一立一擋一刺,銀白的劍身上就被染紅了。
家仆身體一軟,仍是順勢倒下,眼中光亮未暗,因為他背對著花徹,倒下后竟還將頭一轉(zhuǎn),嘴角血跡一吐一吐“大人我的確冤枉,大人替小的做主好不好……”
大人……
家仆眼中滿滿的信任、希冀,雖是狼藉,臟污,但卻也是任誰看了都不忍心拒絕的模樣?;◤亻]了閉眼,他不想拒絕,但是他更不可以答應(yīng)。
雖然為官就必須要為民,但是他們的無奈呢。有些事他們想要為民做主,卻也是自身難保啊。
葉長安在花徹身后看到花徹的神態(tài),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上伸手探過去,摸過花徹的衣袖伸進(jìn),抓住那微涼的手輕輕一握,那默默支持、百般信任的力量就從手上傳了過去,滲了進(jìn)去。
感受到手上的溫?zé)?,花徹回握然后睜開眼睛,黑漆漆幽暗不已的神秘帶著妖冶之色。不去看那家仆,倒是不肯放低姿態(tài)的看著侍衛(wèi)。
“沒有任何理由便來搜查朝廷命官的府邸,是誰給你的膽量。”花徹的聲線向來單薄,一旦高聲便有要撕裂的感覺,此時高聲尖利的控訴,更是讓人發(fā)現(xiàn)這艷麗之后的堅決刺裂。
玉露凋傷楓樹林,寒衣處處催刀尺。
侍衛(wèi)唇角露出一絲冷笑,那令牌上的含義是清清楚楚,他們所屬端王府,那也自然是端王給的膽量啊。
侍衛(wèi)踹了腳落在他腳邊的那個已經(jīng)斷氣了的家仆,一雙眼睛仍是直勾勾的看著花徹,像是仍在等著回復(fù),只是那眼睛已經(jīng)灰暗死再無生氣。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王爺要找他被偷走的東西,而這人就是小偷。”侍衛(wèi)將家仆踢翻,血跡已經(jīng)染了一地,讓花徹看著被血沾污的地面眉頭緊鎖。“這府上所有地方都要一個不了的搜查挖地三尺直至找的為止?!?br/>
這話一說完,站在一邊的葉長安的臉色都一下子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