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霞光漫卷。
安明軒站在窗前,望著西邊落日的余暉,回味著那日在山野重遇慕瑾時的情景。
突然一個黑衣人從窗外一躍而入。
安明軒神色泰然,并無驚色。
見來人神色黯然,連身上的黑衣都沒顧得換下,忙問:“文彥,可是慕家出什么事情了?”
黑衣人朝安明軒作了一揖,低頭道:“將軍,慕家的東西全被人給砸了。”
安明軒一驚,神色驟變:“什么?瑾兒家中全被人給砸了?我不是讓你守著徐家祖宅,暗中保護瑾兒的嗎?”
“將軍恕罪,都是卑職一時疏忽,才會讓他們有機可乘。剛才九姨太在謝記鬧過事后,卑職怕九姨太的人又折回來找慕夫人的麻煩,便一直在謝記胭脂鋪守著,等卑職趕到慕夫人家的時候,她家里的東西已經(jīng)全被人給砸了。不過,那些人都已經(jīng)被卑職趕走了?!?br/>
“我這就去問問那秦子騫,他為什么要處處為難瑾兒?”安明軒勃然大怒,抬腿便要向外走去。
沈文彥忙攔住了他道:“將軍,萬萬不可啊,現(xiàn)在慕夫人還是溫家的兒媳,您若是貿(mào)然去了,被郡馬爺知道是您在暗中幫助慕夫人,才讓他吃了那么大的虧,萬一鬧到了溫家,豈不是讓慕夫人背上了不貞不潔的名聲嗎?”
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是一個已經(jīng)有了婚約的男人和一個有夫之婦?
這其中的厲害安明軒豈能不知,只是……
安明軒暗嘆了一聲,握緊的拳頭狠狠的錘在了墻上:
“那怎么辦?難道要我眼睜睜的看著瑾兒被秦子騫欺負嗎?”
“卑職不是說不幫慕夫人,只是,我們現(xiàn)在只能暗中幫她?!甭犚娨魂嚹_步聲自門外傳來,沈文彥忙禁了聲,轉(zhuǎn)身往門外望去。
只見,修筠拿著一封書信急匆匆從外面進來,“公子,老爺派人送家書來了?!币娮约夜由磉呥€站著一位一身黑衣的青年男子,忙停住了步子,一臉莫名的望著黑衣男子:“公子,他是?”
“他是我在安平縣的一位故友?!?br/>
“哦——”修筠點了點頭,目光卻依然在黑衣人的身上打著轉(zhuǎn),故友相見,為什么要穿一身黑衣呢?公子的這位故友還真是奇怪。
沈文彥是云龍縣的守城將軍,安明軒當初派他在云龍縣,便是讓他暗中保護慕瑾,修筠才在他身邊伺候了一年多,自然不認識他。
這件事情一直是他與沈文彥之間的秘密,不讓安府的人知道,更不能讓外面的人知道了,所以在修筠面前,他也不能說出沈文彥的真實身份。
“公子,這是老爺派人送來的家書?!毙摅迣胚f到了安明軒的手中。
安明軒眉頭微蹙,并沒有急著打開手中的書信,這次,他本就是因為父親答應(yīng)了與慕家的婚約,才負氣離開了安府,父親的家書肯定又是催促自己回去的。
“送信的人說,這封信事關(guān)重大,請公子一定要親啟。”
“事關(guān)重大?”安明軒神色一緊,莫不是朝中出了什么大事?
他忙拆開信。
只見他劍眉緊擰,深邃的眸子籠罩上了一層濃濃的陰霾,父親信中說,陳國公聯(lián)合朝中官員上奏,要皇上立陳貴妃為后,皇上急召他進宮密議,壓在信底的便是皇上的親筆詔書。
陳貴妃入宮三年仍無子嗣,皇上一直屬意于玉貴妃,想要立玉貴妃為皇后,立她的兒子為太子。
一直遲遲未下旨冊封,便是礙于陳國公和他的兒子天策上將陳遠在朝中的勢力。
陳國公此次聯(lián)名上奏,怕是……
“將軍,可是朝中出了什么大事?”沈文彥見安明軒濃眉緊擰,忙問。
安明軒點了點頭:“陳國公聯(lián)名上奏,要皇上立陳貴妃為皇后,如若不然,怕是——”
陳國公權(quán)傾朝野,他的兒子又執(zhí)掌著兵權(quán),此次聯(lián)名上奏,若皇上真的冊封了陳貴妃為皇后,順了他們的意,他們便可一手遮天,若是皇上執(zhí)意不肯立陳貴妃為后,惹惱了他們,讓他們生了異心,恐怕……
“將軍,朝中出了此等大事,您還是趕緊趕回薇月吧?!?br/>
見安明軒依然神色凝重,沈文彥又道:“將軍放心,卑職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護慕夫人周全,朝中出了這么大的事情,郡馬爺也一定會趕回薇月城,這樣,他便沒有辦法再讓人去騷擾慕夫人了?!?br/>
安明軒無奈的嘆息了一聲:“但愿如此吧?!毙睦飬s還是放心不下慕瑾。
王嫂聽隔壁沒有聲響了,便抱著春娟過來。
見院子里一片狼藉,紅葉受了傷坐在那兒,便放下春娟,跟慕瑾一起收拾起了地上的碎片,邊收拾還邊罵道:“這些殺千刀的,盡知道欺負孤兒寡母,等大力回來了,我非讓他好好收拾收拾這幫兔崽子不可。”
那些人都是郡馬爺找來的,大力又在郡馬爺府上做事,他要是真的惹了那些人,得罪了郡馬爺,豈不是連飯碗都給砸了?
慕瑾淡淡一笑:“那些人都已經(jīng)走了,還上哪里去找他們啊,反正東西砸也砸了,就算了吧?!?br/>
“那些人都是欺軟怕硬的東西,你越是軟弱,他們越是欺負你,你放心,等下大力回來,我就跟他說道說道,一定要讓那幫兔崽子把東西全都賠給你們才是。”
正說著,便見大力背著個包袱從門口走過。
天還沒插黑呢,他怎么就回來了呢?
慕瑾正尋思著,王嫂已起了身,沖著門外大喊道:“大力——”
大力傻傻的站在門外,撓了撓頭,就是不敢進來。
上次郡馬爺來慕瑾家鬧過事之后,他一直都不好意思來慕瑾家。
“大力,在外面站著干什么呢,快進來吧?!蹦借财鹕碚泻舻?。
大力嘿嘿一笑,這才抬步走了進來。
見地上一地的狼藉,忙問:“嫂子,這都是誰干的???”
“沒什么,就是些不務(wù)正業(yè)的小混混?!蹦借Σ黹_了話題;“大力,您今天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啊?”
“郡馬爺那么——”好色二字還沒說出口,便被慕瑾給打斷了:“大力?!?br/>
大力忙禁了聲,上次在院子里答應(yīng)過慕瑾的,絕不將那日郡馬爺來找她的事情告訴任何人了。
“大力今天這是怎么了啊,怎么話說一半就不說了呢?”王嫂性子急,見大力說了上句沒下句的,忙問。
“郡馬爺府里的活累,離家又遠,我以后就不給他做事了??茨懿荒茉阪?zhèn)上找個活做做,也好照應(yīng)照應(yīng)家里。”
王嫂一嘻:“這樣也好,有你在啊,那些殺千刀的也不敢來阿瑾家里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