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帶雨的大廳內(nèi)燃著熏香,裊裊也描述不出來到底是什么香味的,只覺那香初聞起來淺淺淡淡,吸入肺腑之后沉降下來,又返回鼻尖,帶上一點蜜意,讓人有些精神恍惚,整個人化為一灘水,面門軟軟,沒有附著點。
“裊裊?!?br/>
少女斜斜倚靠在椅背上,迷離著眼睛看那些客人們,聽到殷離叫她也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殷離有些好笑,祁裊裊這副模樣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臉上兩坨嫣紅,被高束起的馬尾移到胸前,將大半張臉給遮住了,襯得她露出的挺翹鼻梁和粉嫩唇瓣更加誘人,身上男裝松松垮垮,套在她身上卻自有一番風(fēng)情,殷離喉結(jié)滾動一下,手指朝著祁裊裊手中帶著的鐲子一點。
“呀!”
少女突然叫出一聲來,還是糯米一樣的輕嚀。
祁裊裊方才被那股奇妙的香氣熏得昏昏欲睡,但突然感覺左手腕一陣刺痛,之后便是冰冰涼涼的,把自己的瞌睡都打跑了,就又端端正正的在位置上坐好,看了殷離一眼。
“我有些困?!?br/>
祁裊裊說這話時,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廳內(nèi)燃著的熏香,有助興的作用。”
殷離說得隱晦,但助興一詞在青樓里用出來,不用多說,少女也不傻,早早在人界那些地方游志里看過,歡場中多的便是男歡女愛,這助興的熏香實屬常見。
“裊裊這樣的不小心,也難怪烏羽和天音不把你和她們安排在一起?!?br/>
說話的男子開始帶著調(diào)笑打量祁裊裊,嘴角一端勾起,眉梢上揚。
祁裊裊還從未見過殷離有這樣妖治的神態(tài),加之今日衣袍領(lǐng)口微敞,露出性感鎖骨,額前的一縷烏發(fā)也垂到胸前,修長如玉的手指把玩著杯盞,活脫脫便是個浪蕩公子的形象。
少女這時呢,就覺得心跳漏了一拍,但當聽到男子對她的打趣后,眉頭一揍。
“哪有!”
裊裊馬上反駁,天音分派任務(wù)時就把她和殷離安排在一起,說是讓她盯人,再把消息傳給她們后,天音便做青樓妓子的打扮,引誘丞相的兒子。祁裊裊本想說讓她來試試勾引人的活兒,畢竟她還從未嘗試過,可她還沒有提出呢,天音,烏羽,和殷離都是一臉不贊同地讓她打消這個念頭,這三人都持一樣的意見,祁裊裊也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換上了男裝,但對于三人對自己的不信任,祁裊裊還是有些不快,覺得自己的能力受到質(zhì)疑了。
祁裊裊生來便是這樣的性子,有什么事兒,便大大方方的去做,充分相信自己的能力,便是完成這件事會遇到多大的艱難險阻她也不會放棄,裊裊的大哥便說過,祁裊裊生來頑劣,只會調(diào)皮搗蛋,可是卻有個好品質(zhì),便是堅持不懈,一股腦兒向前沖。
話說的有些遠了,再回到春杏帶雨的大廳內(nèi),祁裊裊瞪了殷離一眼,這還是第一次,少女用帶著一點責怪的眼神表達自己的小情緒。
“呵!”
殷離食指拇指交錯彈了少女腦門一下,把視線移到東南方向。
“裊裊,看那邊。”
祁裊裊腦門便出現(xiàn)個紅印,少女本打算再賞殷離一個眼刀子,卻被男子的話引開注意,循著男子的目光向東南角看過去,便見個白衣男子,正由一個婦人打扮的女子帶上了樓梯。
少女看到這里,就把頭又探出去一點,盯著那白衣男子移動。
“殷離,我們走!”
鎖定了目標,祁裊裊便著急地要跟上去。
“別急。”
殷離繞至祁裊裊身后,大手一攬,環(huán)住少女纖細腰肢,將她帶了出去。
這二人剛離開茶桌,便有好幾個妖嬈美艷的女子貼上來。
“公子,可要奴家服侍?”
“小公子,樓中的杏花釀最是可口,可要奴家為你倒上一杯?”
這幾個女子,衣著清涼,腰肢水蛇一般曼妙,胸前白兔呼之欲出,正要死死黏上來。
“滾!”
殷離語氣冰冷摟著裊裊腰的手攬得更緊些,一個眼光也吝嗇給那群庸脂俗粉,大步的離開。
被殷離嚇到的幾個女子瑟縮了一下,見二人已經(jīng)走遠,或是恨恨的跺一下腳,又或是一甩手中香帕,胸脯跳動得厲害。
“真是可惜生得一副好皮囊,卻是個死斷袖!”
“討厭,我還沒遇到過長得那般妖治漂亮的男人,偏偏便是……哼!”
這兒幾個姑娘氣惱著,那邊殷離和祁裊裊已經(jīng)跟上了白衣男子。
“王公子,您先在這一間休息一會兒,等婉兒姑娘準備好了我再派人叫您過去?!?br/>
婦人打扮的女子恭敬的對著白衣男子說話,而已經(jīng)坐下喝茶的男子開口說話。
“月夫人客氣了,小爺我等著便是,這婉兒姑娘可是你們樓新上的貨色,可別太讓我失望,否則我爹就護不住你們了?!?br/>
那白衣男子,也便是丞相獨子,王志,冷冷的威脅那夫人,
“自然不會叫王公子您敗興而歸?!?br/>
月夫人惶恐的躬身回答,而王志擺擺手,叫人退下。
那婦人應(yīng)聲離開之時對著門外守門的小廝低低吩咐一聲,
“等小半個時辰后再把里頭那位領(lǐng)到芳華居內(nèi),小心伺候著,不得掉以輕心?!?br/>
月夫人眼神冷肅,得到命令的小廝點點頭,筆直的站回門口。
藏在暗處的殷離和裊裊聽得清楚,兩人四目對上一眼,便悄悄離開,回到方才喝茶的小桌上。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等候在暗處的天音和烏羽便得了殷離傳來的消息,找到了芳華居所在,不過,并不是正門,而是居內(nèi)的小窗。
芳華居的窗外,是個小院子,空空蕩蕩的,并沒有什么人,因而大廳傳來的弦樂聲便聽得格外清晰,裹在夏夜有些涼的風(fēng)里,外面的兩個女子便打開了窗子,小心翼翼的跳進了芳華居。
窗內(nèi)進去便是芳華居的小隔間,是婉兒姑娘沐浴更衣的地方,此時水汽彌漫,朦朦朧朧間可以窺見屏風(fēng)后面一個凹凸有致的女子身影以及引人遐想的撥水聲。
可以想見,屏風(fēng)后一片春光,尋常男子見了,怕按耐不住,可來的是兩個女子,一點也不心動。天音走到屏風(fēng)后面,一個手刀就把正在沐浴的婉兒劈暈,隨后便拿起衣架上的衣服穿起來。
而王志那邊,眼巴巴的等著婉兒姑娘的傳話,在最后一點耐心消失不見時終于等到了門口小廝的領(lǐng)路。
“爺,便是這邊了。”
那小廝把王志帶到芳華居面前便離開了,而后者早已迫不及待的推門而入。
芳華居內(nèi)已經(jīng)燃上了特制的熏香,王志深吸一口氣,露出滿足的神情,開始尋找美人芳跡。
這居內(nèi),重重疊疊都是粉色的紗幔,隨著風(fēng)輕微的飄動,王志一層層掀開,穿過兩個小圓門,便看到最后一層紗幔后,一個女子手持團扇,朝他走過來。
腰肢纖細,男子一只手也攬得過來,雙腿修長白嫩,王志便想,若是這樣一雙腿勾上自己的腰身,那該有多少的春情蕩漾,白衣男子吞了口口水,走上前去要抱佳人入懷。
而從紗幔中走出的天音,卻將王志看了仔細。
眼前白衣男子,衣著華貴,模樣倒是長得十分端正,隱隱還看得出王淼的影子,身量也高,只是十分單薄,那白色衣袍穿在他身上,沒有一星半點兒的出塵氣質(zhì),反而沾惹上市儈,顯得不倫不類,天音皺一皺眉頭,見王志激動的朝自己走過來,便出聲說了一句話。
“公子莫要心急?!?br/>
那美人兒退后幾步,手中團扇又移得高了一點,把整張臉都擋住了。
“婉兒姑娘,那般害羞作甚?”
王志向左前方跨出一步,好奇的想要看看婉兒長得怎樣一番模樣,就見那佳人把團扇向一邊移動了一點,露出半個精致光滑的下巴來,男人急不可耐的靠過去,便又見得女子上挑的鳳眼,嫵媚多情,眼波流轉(zhuǎn)間帶上渾然天成的媚態(tài)。
王志像是猴子一樣左右跳動,天音也執(zhí)著扇子,不叫男子窺得她容貌。
“小美人,可叫小爺我一番苦等,還不快給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王志一把就奪過了天音手里的團扇,扇骨冰涼的觸感傳過來,男子還享受的聞了一下扇柄上的女兒香氣,看見扇后女子帶著點驚慌失措的眼神后笑得更加開心。
“婉兒姑娘,長得和一般女子真真不同。”
王志的目光貼著天音身上單薄的衣物上下打轉(zhuǎn),叫天音起了雞皮疙瘩,但仍是壓下心頭惡心的對著王志一曲身子,
“婉兒多謝公子夸獎?!?br/>
美人嬌羞一禮,讓王志更加心癢難耐,作勢便要上前把天音撲倒在床上。
“公子,現(xiàn)在時辰尚早,不如婉兒與你喝上一杯,也好助興。”
天音掙扎著,王志此時從背后摟住了她的腰,下巴緊緊貼著她的脖頸,吸著女子身上的香氣。
“婉兒姑娘想要如何便如何,小爺我都依你?!?br/>
王志說著話時,還曖昧的在女子耳旁吹一口氣,讓天音整個人都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