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夜幕漸沉,窄窄的江南小徑上,一星又一星的火焰連綿燃起,很快連接成一條又一條長長的火龍。
淫賊為禍,官府無能,不少清白閨女都被糟蹋了,其中兩個性子烈的還投了湖,引得小鎮(zhèn)的百姓對這個神出鬼沒的淫賊恨得牙癢癢,有閨女的人家甚至還自發(fā)組織了巡夜分隊,一條街、一道巷地來回巡視,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家的寶貝閨女。
星火微動,點染了一雙雙焦急又堅決的瞳孔。眾人吆喝著,巡視著:“三街安全!”
回應(yīng)也很響亮悠長:“雙橋安全~”
來來回回好幾趟,都沒發(fā)現(xiàn)可疑的蹤影,正當眾人準備松一口氣時,一道黑影忽然從墻上掠過,隨即是一聲慘叫:“女兒啊!”
慘叫是從住在河畔的秦三叔家里傳來的,凄厲地幾乎劃破了黑暗的夜空,眾人驚得險些扔了手里的火把,剛從河邊巡視回來的秦三叔跑得最快,一腳踹開自家屋子,就見自家婆娘跌坐在地上,驚恐的一張臉都變了形狀,在看女兒的閨房,秦三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女兒,自己的寶貝女兒,竟然全身赤|裸著睡在一大灘血泊之中!
秦姑娘的身軀已經(jīng)涼透,甚至泛出微微的青色,雙目瞪得極大,毫無神采,毫無焦距,只留下死不瞑目的怨恨。
噗通一聲,秦三爺雙膝跪地,兩只手捂住了臉,卻是一聲不吭。身邊的眾人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用毯子蓋住秦姑娘赤|裸的遺體,幾個人合力將宛如雕像的秦三叔攙了起來,就見那雙充血的眼睛里滿是熊熊怒火:“我要宰了這個狗娘養(yǎng)的……?。。 ?br/>
斷斷續(xù)續(xù)的哭嚎聲從河邊響起,平和的小鎮(zhèn)染上了血色,正如天邊那抹拂曉的紅云一般。
眾人都沒注意的陰影之中,一個白衣和尚靜靜看著這一切,堅毅的雙目中難得透出一絲迷茫的痛苦:“竟然開始傷人性命……”
背后忽然傳來一聲呼喊:“怎么了,和尚,連你也抓不到那只妖精?”
“東方施主?”法海驚訝地轉(zhuǎn)身,就見那漂亮的紅衣人倚在小巷深處,雙眸明亮,雙手抱胸,還是那般的灑脫,還是那般的桀驁。
法海嘆氣道:“是貧僧無用,追查了許久,除了它逃跑時留下的一絲妖氣,再無其他進展?!?br/>
東方不敗難得嚴肅地皺起了眉:“看來,這是個極為厲害的妖怪?!?br/>
法海點頭:“依貧僧所見,這只妖怪恐怕不下萬年道行?!?br/>
東方不敗不禁思忖:萬年道行……連白素貞都只有千年,看來,這只妖物非常的棘手。
暮色漸落,天邊破曉,一縷金光透過云層降落大地,為小巷中的兩人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影,面對著依舊清朗的拂曉辰星,東方不敗忽然揚起了微笑:“和尚,你怕死嗎?”
法海不由自主地看著那完美容顏之旁的金色光影,只覺心底陰郁的陰霾忽然放晴了:“斬妖除魔是貧僧的職責,死得其所正是佛法弘揚,貧僧怎會畏縮不前?”
“很好,”東方不敗笑著點頭,忽然一揚紅袖,“反正也是無事,我陪你捉妖。”
法海一愣,隨即皺眉道:“施主,這恐怕太危險,只怕……”
東方不敗打斷他的話,促狹道:“和尚,死得其所和自尋死路是兩回事,還是,你一點都不愛惜你這條普度眾生的命?”
法海見他堅決,只得無奈道:“那還請施主多加小心。”
“放心。”東方不敗對著秦家的方向指了指,“那么現(xiàn)在,去那里看看?”
法海搖頭:“妖物已經(jīng)逃走,那里不會有線索。”
東方不敗正想說什么,忽見秦家外頭出現(xiàn)了一抹熟悉的青影,頓時皺眉——
小青正躲在人群后張望著,忽然肩上被人一拍,嚇得差點兒驚叫,轉(zhuǎn)身便看到了那熟悉的紅衣,頓時嘟起了嘴巴:“你走路都沒有聲音的嗎?你想嚇死我??!”
東方不敗拎著小青的胳膊將她到了小巷深處,避開眾人,問道:“你來做什么?”
小青看著角落里嚴肅的法海,不禁抖了抖,往東方不敗的袖子底下縮了縮,底氣也沒那么足了:“我也來看看的……前幾天才聽說的有采花賊,可是沒想到,它連人都敢殺了……”
沒錯……法海也凝眉:在昨晚之前,這個妖精只是糟蹋姑娘,從不傷及人命,甚至連重傷都很少;但昨晚,那個秦姑娘的死相卻是極為凄慘。
思及此,法海肅色問小青:“蛇精,你可知道,有什么樣的妖怪能在地底潛行?”若不是藏在地下,不可能不留下一絲妖氣。
法海身上的罡氣極重,小青不禁抓住了東方不敗的長袖,轉(zhuǎn)著眼珠子,小心答道:“這多了去了,蟲子修成精的都可以,還有會打洞的老鼠、兔子、狐貍、獐子之類;但也不一定,有一些妖精法力高深,會飛天遁地,也都可以啦……喂,你別看我,我肯定沒這個本事的!”
法海點了點頭,又問道:“這個妖物潛入房中卻不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它會是用了什么妖術(shù)?”
小青被他嚴肅的眼睛緊緊盯著,被嚇得簡直想哭:“……這個就更多了,向你們佛家不是可以封五感么,還要禁閉之類,我怎么想得到?。 ?br/>
詢問蛇精也得不出什么線索,法海有些失望,卻也只得嘆氣道:“罷了,還是貧僧自己去找吧?!?br/>
小青忽然挽住東方不敗的手臂,撒嬌道:“喂,你們要捉妖精是不是?帶我一起吧,姐姐說,做好人必須做好事,我也想幫忙!”
“不行!”東方不敗彈了彈她光潔的小腦門兒,用了點勁兒,都彈得發(fā)紅了,“就你這三腳貓的兩下子,沖上去是給那只妖精填肚子?”
“喂,我好歹是妖精!”小青氣得一跺腳,委屈得通紅的眼睛眨巴眨巴,跟兔子似的瞪著兩人。
小蛇的倔強毛病又犯了……東方不敗兀自扶額嘆氣,法海皺眉,目光不由被小青挽著紅衣長袖的那只婉轉(zhuǎn)的小手吸引:“蛇精,捉妖不是兒戲,你的道行太淺,無異于以卵擊石?!?br/>
“喂,我……”
“小青,別胡鬧!”背后忽然傳來一聲呵斥。
小青不可思議地轉(zhuǎn)身,委委屈屈地對上那雙帶著責怪的美麗眼睛:“姐姐……”
白素貞款款上前,一手拎住小青小巧玲瓏的耳垂,轉(zhuǎn)了幾轉(zhuǎn),不顧妹妹的哇哇叫疼,嗔怪道:“學藝不精,還心比天高,你啊,吃的虧還不夠多嗎?”
“姐姐,疼啊……”小青眼角邊閃著晶瑩的淚花,抓著白素貞的手哎哎叫喚,“姐姐我錯了,我錯了,饒了我吧!”
白素貞又狠狠一擰,這才松開妹妹的耳垂,緩步走近法海,掐指一算:“大師,那是一只牛妖?!?br/>
法海皺眉:“你確定?”
白素貞點頭,落落大方:“我是妖,對妖氣當然更敏感,雖然很淡,但我可以感覺的到?!?br/>
法海不禁上前一步,又問:“那么,你可能探知那只牛妖隱藏在何處?”
白素貞搖頭:“以我的法力還做不到。但是,據(jù)我所知,道行高深的大妖很少單獨修行,它們身邊經(jīng)常聚集著一群尋求保護的小妖?!?br/>
——也就是說,雖然追蹤不到那只牛妖的妖氣,但是,可以從它周圍聚集的小妖下手。
東方不敗看著委屈著掛到自己袖子上的小青,不禁笑問:“你跟著你姐姐,也是在尋求她的保護?”
“不是啦……”回想起往事,小青罕見地欲言又止,良久,才糾結(jié)著眉毛死命地搖頭,“總之,總之,姐姐是真的對我好,我一輩子都跟著姐姐,直到我死!”
“別瞎說!”白素貞擰著小青的耳朵,將她從東方不敗身上揪下來,“還不跟我回去,相公今天早上才知道昨晚死了人,又聽說你一夜未歸,急得不得了,跟我分頭出來找你了!”
白素貞只是順口一說,沒想到,小青忽然瞪圓了眼睛,腰身一扭瞬間化成一道煙氣,飛似的逃離了白素貞的視線范圍,只留下一句帶著深深委屈的:“哼,原來還是為了他!”
“小青!”白素貞看著化形逃走的妹妹,急得跳腳,趕緊化作一道煙氣,飛身追上。
直到這對姐妹全然消失,東方不敗才搭上了法海的肩,挑眉問道:“和尚,看著兩只紅粉骷髏的蛇精在你面前吃醋胡鬧,你還無動于衷?”
法海靜靜看著東方不敗搭在自己肩頭的紅袖,極像剛剛那條青蛇的動作,卻少了三分嫵媚,多了十分的瀟灑。法海釋然一笑,搖頭道:“妖靈也未必都是無德,那只蜘蛛精還在菩提樹下修養(yǎng),我時常與他談經(jīng)論道,頗有所得?!?br/>
東方不敗卻陡然瞇起了眼睛,湊近他的脖子:“那只蜘蛛……你還沒放生?”
法海嘆道:“它修為未復(fù),并無自保能力。為了防止它再被心懷叵測之人收走,我讓弟子輪流在菩提樹下為它護法。”
“你對它倒是上心得很~”東方不敗冷冷哼了一聲,抓著他肩頭的手指不由漸漸收緊,眸色更深,“你打算就這么把它養(yǎng)在金山寺外頭?”
法海不解地看他,正色道:“當然不可,只是初見時,它曾邀我并肩飛行,我承諾于他必守此諾,不可違背。等他能化成人形,我便放他離開?!?br/>
“并肩飛行?”東方不敗下意識地重復(fù)這四個字,忽然,紅袖一甩,放開和尚的肩膀,東方不敗的眼角高挑,“和尚,天色不早了,還不快點去挖妖精洞?”
“東方施主……”法海不解為何這人的情緒如此多變,但重任在身,也容不得他多想,趁著四周無人,立即踏上了云團。一紅一白,兩人向著小鎮(zhèn)周圍大片郁郁蒼蒼的群山飛去。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