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霸天此時的神情,只能用木訥和失魂來界定。雖然盈兒、黃氏和他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也從沒見過他現(xiàn)在的神情。
那是一種不帶任何顏色、表情的神態(tài),即看不出他的驚恐,也看不出他的內(nèi)心的喜悅和斗志。而且這種神態(tài)極有感染力和傳染性,讓在場的其他二人看著心酸發(fā)麻,無從安慰,更讓盈兒生出一種極為不安的恐懼感,就連一向老城的黃氏此刻也跟著緊張起來。是什么東西竟會讓林霸天如此失態(tài),如此失神呢?
昨晚遇到的靈獸蛇王也不曾讓林霸天如此模樣,最終也被他給斬傷,難道散發(fā)出古怪能量的不是別的也是靈獸?并且是比蛇王靈獸更加兇猛的東西嗎?盈兒和黃氏無從得知,就連修為已到元嬰后期的林霸天也探查不出對方的形態(tài)。
“小林哥,你這是怎么了,為什么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還是盈兒沉不下氣,出言打破了僵局,也將林霸天從冥想或發(fā)呆中帶了出來。
因為她不喜歡看到毫無表情毫無斗志的林霸天,也不希望他流露出恐懼或無奈的神情。因為這是她不能接受的,在她的心中,林霸天就是無敵的,是任何人也戰(zhàn)勝不了的。
“哦,我的樣子嚇到二位了?不好意思,剛才一時失神讓兩位擔(dān)心了?!绷职蕴鞗_二人擠出一絲笑意,連忙賠著不是。其實剛才失神,并不是因為他的恐懼,而是他正在努力尋思一個問題,為何這里會盤踞著兩只靈獸,或者說是妖獸。
這是他不能理解的,也是無法想通的。玉筒簡上有記載,若妖獸類的靈獸同聚一方,必定會相互爭斗,以求吞噬對方的能量來達(dá)到自己修成“正果”的目的。
銀蛇山谷的妖蛇和盤踞朝陽近郊的不明妖獸,它們彼此相隔不過千里之遙,為何卻沒相互爭斗呢?這似乎不合乎情理!為想通這一點,林霸天才有了剛才的神態(tài)。除非這兩個妖獸彼此認(rèn)識或是互相牽制。
既然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省得平添一些不必要的心里負(fù)擔(dān)。黃氏見林霸天恢復(fù)了以往的神態(tài),這才問道:“小林,你是否探查出了什么?此地是否有妖獸作怪?”
林霸天聽完黃氏的問話,若有所思的回道:“恩,我覺得前方那股古怪的能量確實是由妖獸所散發(fā)的,不過我的能力有限,無法探清妖獸的形態(tài)和特征,更不知那妖獸是何種修為?!?br/>
聽完林霸天的答話,黃氏驟起了秀眉,有些驚訝道:“你是說,以你的修為竟看不出對方的實力和特征?難道前方的妖獸會有如此之強,真是駭人聽聞??!”黃氏說完,臉上的肌肉無意識的抖了數(shù)下,但依然保持著鎮(zhèn)定的神態(tài)。
盈兒此時倒顯得比較平靜,聽完二人的對話后,這才嬌聲問道:“小林哥,莫非以你的實力也無法戰(zhàn)勝前方的妖獸嗎?”
林霸天聽完盈兒的問話,有些不置可否,雖然自己有強大的斗志和不服輸?shù)男拍睿吘勾藭r卻也查探不出對方的本來面目,也探不出對方的實力修為。之所以會探查不出,這點他自己十分清楚,那便是對方的實力修為至少比他要高出一個層次。
想及此,林霸天有些失神,回想起昨晚同妖蛇一戰(zhàn)的諸多細(xì)節(jié)。其實同妖蛇一戰(zhàn),讓他直到此時都有些后怕。他的實力修為同妖蛇旗鼓相當(dāng),可在戰(zhàn)斗時,自己一個不慎,竟被對方控制了心智,若不是在緊要關(guān)頭,自己猛地從癡呆中驚醒,這才重傷妖蛇,撿回一條性命。只是他想不明白,為何能在生死攸關(guān)之際突然覺醒!莫非有神靈相助……
“小林哥,小林哥,你怎么又發(fā)呆???”
當(dāng)林霸天回過神時,盈兒正一臉疑惑的望著自己,并揮著一雙細(xì)膩白皙的嫩手在他眼前來回晃動著。
林霸天摳著腦門尷尬的笑道:“沒事,我只是想起昨晚同妖蛇廝殺的場面來了,沒事……”
“什么沒事??!小林哥,前方的東西是不是很強,你是不是沒有把握戰(zhàn)勝它,所以你內(nèi)心生出畏懼之意才會失神發(fā)呆?。俊庇瘍壕锲鹱彀吐裨沟?,眼里流露出些許失望的神情。
看著盈兒失望的神情,林霸天有些難過。他確實害怕前方的妖獸,只不過他擔(dān)心的不是自己,而是黃氏和盈兒。假若只他一人,即使真的和妖獸對上,憑他自身不弱的實力、犀利的寶劍以及堅固的戰(zhàn)甲,即使不勝,他也有把握脫身。但此時多出盈兒和黃氏,他實難能確保二人的安危,故此才會顯得猶豫不決。
還是黃氏看出了林霸天的心思,出言喝令道:“盈兒不得無禮!”轉(zhuǎn)而又對林霸天說道:“小林,看你的神態(tài),似乎你對前方的妖獸十分顧忌,若沒有取勝的把握,我們還是換條路走吧,你看如何?”
林霸天沉思良久之后,回道:“一切聽從太后的安排……”同意黃氏改道前往地瓊國的都城宇瓊城。
…………
八月炎日,毒辣的陽光炙烤著大地,然而有一處則寒冷異常。在資陽城南端千里之外有一個冰雪極地,名叫寒冰谷。這里寒冷異常,常年被冰雪所覆蓋,即使炎炎烈日,此地的氣溫最高也是在零度之下。最可怕的是,這里三天一場小雪暴,五天一場大雪崩,如此惡劣的環(huán)境,根本就無法供人類居住生存。雖然寒冰谷大有百里,但卻也是無人敢來此聚居。
如此兇險之地,卻也不乏冒險之輩。因為在這至冰至極之地,人類雖然無法生存,但卻生長著許多珍貴的藥材,比如通常所說的冰山雪蓮,千年人參等等,為了這些無價之物,許多人都命喪與此。
可是今年不同以往,漫天如鵝毛般大小的飛雪足足將這座寒冰谷封鎖了不下三個月,導(dǎo)致唯一一條進谷的道路也被厚重如鉛石的冰塊給封鎖了。
忽然,冰谷深處閃起一道紫色的幽光,后面拖著一條長長的淡紫色的尾巴,猶如一顆流星破空而行,著實有些詭異。然而更為奇特的是,在這條尾巴之后竟又有一道暗紅色的光點,竟也拖了一條長長的淡紅色尾巴。
在這冰封的山谷里,這種現(xiàn)象堪稱為奇特,莫非這是極光的征兆?
突然,前方的紫光放緩了速度,身后拖著的尾巴也漸漸縮短了,轉(zhuǎn)眼間也消失了。這時,一個魁梧的身形從紫光中走出,閃現(xiàn)在冰谷上空。此人是一名中年男性,身高八尺,孔武有力,大片的絡(luò)腮胡子遮住了半張臉,眼神犀利卻透著一股無形的邪氣。一席灰色長袍十分精致,完美的襯托出男子厚實的胸肌和峻拔的身姿。
只聽男子對著空曠的冰谷一聲怒喝,道:“馬蹄子,你奶奶的還要追我多久,我又不是黃花大閨女,值得你這般窮追不舍嗎?”聲音震徹入耳,猶如百鼓齊鳴一般。
“哼,百孤老兒,你還有臉怒斥我。你雖不是什么黃花大閨女,但馬某不將你囚禁在‘封魔印’中,對不起恩師,對不起門類的同仁!我看你還是乖乖就擒吧,不然我定會追你到天涯海角!”聲音大若洪鐘,底氣十足,但聽在耳中卻又十分舒坦,讓人心神都為之一振。
聲音傳來的同時,那道紅色的光點中顯出另一名男子來。年齡和灰衣男子相仿,身體雖沒有灰衣男子魁梧,但顯得十分修長、健康。特別是他那精致的五官和一臉正色,給人一種仙風(fēng)道骨之感。
被喚作百孤老兒的男子聽完“馬蹄子”傳來的話,更顯得憤怒異常,竟破口大罵道:“奶奶的個馬蹄子,要不是道靈那老兒偏袒與你,將本門的至尊絕學(xué)《封魔決》和封魔印傳于你,老子也不會趁他閉關(guān)之際施以毒手,更不會大開殺戒斬殺同門師兄弟,歸根結(jié)底,都是你和那道靈老兒不好,怨不得我……”
“放肆!”‘馬蹄子’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沒等百孤老兒把話說完,隨手在虛空中一抓,一團深紅色的光球便在他手心凝聚,剛一成形,便順勢向前猛地一推,紅色光球便如火焰一般,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直線,“嗖”的一聲朝百孤老兒所立的位置沖去。
紅色光球迅捷無比、快如閃電,帶著尖利刺耳的破空聲直沖百孤老兒的面門。誰知百孤老兒的身手竟是如此了得,就在光球即將擊在面門那一刻,只聽他冷笑一聲,只一個側(cè)身閃躲便躲過了光球的攻擊,接著身后便傳來“轟隆隆”的一聲巨響,緊跟著身下的雪山開始崩裂開來,引發(fā)了一場千年難遇的雪崩之災(zāi)。
“哼,就憑你這小火球也能取我性命?真是笑掉老子的門牙,莫非是你老糊涂了不成?”百孤老兒輕松避過一擊,臉上的邪意又平添了幾分,出言戲謔道。
馬蹄子一擊未果,但也沒有顯出一絲失望,甚至連剛才稍縱即逝的殺意也平息了,只聽他平靜的規(guī)勸道:“我說百孤老兒,自從你毒害恩師,嗜殺同門之后,我便開始追殺與你,想想也有個千百年了吧?!?br/>
百孤老兒聞言戲罵道:“你奶奶的也知道啊,我還以為你追我追糊涂了。不就是殺了道靈那老兒嗎,你犯得著為了我而影響你的修行嗎?”
馬蹄子面上的青筋陡跳,眼里滿是暴怒之色,但他仍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平靜的說道:“光你毒害恩師這一條,我便想將你碎尸萬段,更何況你還嗜殺了許多同門師兄弟……”
“奶奶的,說這多廢話作甚,有本事你將我形神具滅??!可惜啊可惜,直到如今你還沒這個能耐!”百孤老兒此話一出,手中突然多出一把紫色寶劍。劍身如靈蛇一般,寬約三寸,長為三尺,劍柄一端的造型赫然是一條赤目毒蛇。整把劍散發(fā)出幽幽的紫光,殺氣和怨氣環(huán)繞著寶劍,讓人心生數(shù)股寒意。
“哼,看來你還是冥頑不靈,休怪我無情了!”馬蹄子呵斥一聲,手中也多出一把赤紅色的月形彎刀,刀身形同一條燃燒的烈焰,張狂且炙熱,散發(fā)出一團刺目耀眼的紅光。
百孤老兒先發(fā)制人,只見他雙腳虛空一點,身體便如一只雨燕向上飛升數(shù)十米,口中念念有詞,似是在發(fā)動什么口訣,同時左手快速打著印決,一道紫色的圓環(huán)便在他手中升起,強大的能量在他周身環(huán)繞。這時他右手緊握的銀蛇劍如活物一般,開始輕顫起來,劍身上的紫光也變得更加奪目耀眼了,殺氣和怨氣也增加了數(shù)倍之多。
百孤老兒探出左手,打出一串手訣,將聚集的紫氣猛地灌入劍柄,朗聲訟道:“銀蛇吐信!”
話音剛落,一道耀眼的紫氣突然從銀蛇劍端暴射而出,只聽一聲“咝”響,那道紫氣便破空而行,速度比閃電還要快上數(shù)倍。然而更為怪異的是,這道紫氣竟在在半路上幻化出一條巨大的毒蛇,一雙赤紅帶有血絲的蛇眼緊緊的盯向馬蹄子,十分兇殘且駭人。
如此凌厲的攻擊著實讓馬蹄子不敢有絲毫怠慢的情緒,只見他虛空而定,立催體內(nèi)的真力,左手不停的打著手訣,一團同樣耀眼的紅光在他手心盤旋,右手同時揮起火焰刀,在身前有序的舞動,電光之間,一個小型的閃著紅色光芒的護盾便擋在了胸前。
這時巨蛇離他只有百米,從它身上散發(fā)出無窮的殺氣,似要將馬蹄子擊碎成宇宙的塵埃。
馬蹄子不等來襲,身形向后連閃數(shù)下,口中喝出:“火焰焚天!”同時輕揮火焰刀,只見刀口迸射出一團紅的泛紫的流火。流火散發(fā)出炙熱的高溫,帶著強大的毀滅之力,發(fā)出“哧哧”的裂響直沖巨蛇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