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過去的瞬間我心里跟著一慌，事情遠遠比我想象中復(fù)雜多了，原本我以為杜江只是把同學老師喊過來挖苦嘲諷，萬萬沒想到事情發(fā)展到另一個恐怕的極端。

    他這是要復(fù)仇！他要報復(fù)所有欺負羞辱過他的人！

    我聽他提到十大酷刑？什么意思？難道他要對同學老師報復(fù)動刑？

    無數(shù)個疑問號塞滿了我的腦海，渾渾噩噩中我的身體開始有了意識，只是手腳還不能動彈，五官面目有了最基本的感觸，依稀聽到身邊有人走動的動靜。

    有人開了火機點了香煙。

    “鄭巖……”

    那人喊了我的名字，是杜江的聲音！他的音色有重音，貌似是一個空曠的地方，四周圍還有水滴的聲音。

    “鄭巖，我知道你現(xiàn)在聽得到我說話，有些事情我有必要跟你做個交代……”

    “你肯定覺得我瘋了，但鄭巖你知道我大學四年是怎么過來的嗎？簡直是豬狗不如生不如死，都是拜這些人渣所賜！他們不得好死！”

    果然被我猜中，杜江這是要用自己極端的手段來報仇。

    說實話我是真的想勸說杜江，報復(fù)這些人真的沒有必要，縱然這些人羞辱惡心過你，但也沒必要走上這么極端的路，僅僅是為了發(fā)泄私憤，就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還有自己辛苦打拼來的財產(chǎn)，完全沒有必要，不值當。

    “鄭巖，有些情況你不清楚，就比如這條破腿……”杜江說著說著氣息變得越發(fā)的厚重：“他們送我去見不得人的私人診所包扎傷口，說是診所其實就是個垃圾堆，滿屋子垃圾蒼蠅橫飛，找來的也是不入流的赤腳醫(yī)生，那醫(yī)生包扎傷口就像是在殺豬，他的臟手肆意在我受傷的傷口上踐踏游走，我原本可以是個正常人，但現(xiàn)在卻變成了一個艾滋病患者……”

    我心里一抽，什么意思？瘸子？艾滋?。慷沤纳砩系降捉?jīng)歷了什么？

    “人倒霉喝水都塞牙縫，鄭巖你知道我當時是什么感受嗎？我站在醫(yī)院的天臺恨不得立刻跳下去，我全身的每個細胞狂躁沸騰，我這一輩子就這么毀了，我從一個農(nóng)村的大學生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是他們！是他們一步一步的把我推向了地獄，鄭巖你告訴我！這些人渣該不該死！該不該遭報應(yīng)！”

    我沒辦法和杜江感同身受，我看不到他猙獰扭曲的憤怒，但我知道他此時此刻內(nèi)心一定是在滴血，不敢想象杜江當時是怎么熬過來的。

    “你千萬不要被他們的外表所迷惑，這些人的外表有多么的光鮮艷麗，內(nèi)心就有多么的骯臟不堪，他們甚至是害死你爸的元兇你！”

    什么？我爸？害死我爸的元兇？我爸不是出的意外走的嗎？

    杜江最終還是沒有說出緣由：“好了鄭巖或許你心里還有很多的疑惑和不解，但該說的我都跟你明白了，從現(xiàn)在開始這些的人命運都掌握在你的手上，是走是留是死是活你看著辦，當你真正走出這艘游輪的時候就是所有真相大白天下的時候，好了兄弟祝你好運……”

    杜江說完這句就走開了，四周圍又恢復(fù)了死一般的寂靜，過了很久我才有所恢復(fù)，我看到自己身處于一個昏暗的船艙內(nèi)，靠在一張老舊的土色沙發(fā)上，周圍橫七豎八的豎著幾張鐵柜子，這是輪船的汽修間，狹小的空間凌亂不堪，地上還有汽修用的扳手、鉗子之類的工具。

    杜江陳述依稀回蕩在我的耳邊，短短一夜之間就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似得，我們這些人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其余那些同學老師現(xiàn)在在哪兒？杜江的到底想要做什么？還有我爸，我爸的元兇？

    我撿了幾樣工具防身走出了汽修間，外面是一條幾米長的狹窄過道，過道的頂端連著一間船艙，鐵門中間有“9號廚房重地閑人勿入”的字樣。

    9號倉是個廚房，輕輕一推鐵門就開了，里面映射出一道橘紅色的昏暗光線，我探頭往里面瞅了一眼，看到廚倉差不多有四五十個平方的大小，兩邊是起火燒鍋的灶臺，中間是一張巨大的長方形案臺，大理石的案臺上赫然捆著一個人，

    這個人身穿黑色西裝，藍色領(lǐng)帶，黑色邊框老花眼鏡、左下巴有一顆黑色大痣，身體被五根粗大的鐵鏈團團纏繞，他不是別人，正是我們的班主任，曹寶陽。

    曹寶陽仰面朝上，渾身潮濕一團泥濘不堪，左右手、左右腳、各自系著一根黑色鐵鏈，脖子上掛著一只紅色煙盒子的東西，嘴巴張開、雙眼緊閉暫時處于昏迷的狀態(tài)。

    難道這就是杜江給曹寶陽的懲罰？

    “曹老師曹老師，醒醒！快醒醒！”

    我嘗試在曹老師的臉上拍了兩下，曹老師打了個機靈驚了過來，意識到身體四肢無法動彈，嚇得他當場尖叫了起來。

    “啊啊啊……這……這是什么東西？我……我這是在哪？我在哪……”

    “曹老師，是我是我！我是鄭巖！”

    曹老師意識到我的存在冷汗嗖嗖：“鄭巖鄭巖鄭巖！你怎么在這？其他人在哪？杜江呢？杜江對我們做了什么！”

    我說這事一時半會沒辦法說清楚，我先想辦法把你身上的鐵鏈解開。

    我蹲下來摸索案臺下面的鐵鏈，看到五條拳頭粗的鐵鏈焊死在游輪的鋼板上，估計重量也有一兩百斤的樣子，單是壓在身上的重量也是正常人身體體質(zhì)所無法承受的。

    想要解開鐵鏈靠我一個人的蠻力肯定不行，除非在短時間內(nèi)找到鋸子把它給切開。

    曹老師在我背后叫苦不迭：“哎呦壓死我了！我吃不消了！這個杜江真的是瘋了，做出這么變態(tài)的事情簡直是喪心病狂，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煩了，拿我們這么多人的生命安全開玩笑！等我出去了絕對饒不了他！”

    我說曹老師你先別激動，這種情況千萬不能急躁，你先沉住氣，我過去找鋸子，鋸開你身上的鐵鏈再去找別人。

    “滴滴……滴滴……”

    我剛要起身就聽到滴滴的兩聲電子提示音，聲音是從曹老師脖子上的紅色煙盒發(fā)出來，這就是一個便攜式的音箱，音箱中發(fā)出一個中年男人的嘶啞聲音，

    “曹寶陽，男，62歲，江蘇省東海市人，現(xiàn)任東海大學教導(dǎo)主任，任職期限32年?！?br/>
    我和曹老師都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紅色煙盒并不顯眼，但發(fā)出來的聲音卻異常的刺耳，聲音坑長而嘶啞，尤其在這幽暗封閉的廚房內(nèi)更是聽得我一身雞皮疙瘩。

    曹老師朝著紅色煙盒大喊：“杜江！你鬧夠了沒有！你這么做犯法的你知道嗎？非法拘禁人生自由你要被送去蹲大牢的！還不快把我松開！”

    紅色煙盒似乎不為所動，喇叭中繼續(xù)說話：“老師是學生的榜樣指明燈，而你卻在扮演一只貪婪的吸血蟲，吸附著學生和家長身上的血汗金錢，你從一個身無分文的窮書生吸成了百萬富翁，從淳樸教師吸成了奸詐小人，你吸走了金錢、吸走了美色、也吸走了人命，你吸走了多少今天就讓你吐出來多少，五分鐘，五分鐘的時間來懺悔你的罪孽。”

    “咔嚓！”

    “嘩嘩嘩……嘩嘩嘩……”

    紅色煙盒說到這戛然而止，我的耳邊突的傳出一連串的動靜，類似于什么機器啟動的聲音。

    當我應(yīng)聲抬頭的瞬間再一次蒙了，眼前呈現(xiàn)的事物再一次刷新了我的三觀。

    案臺的頂端啟動了一臺巨大排煙機，也就是圓形四扇葉子的那種，每片旋轉(zhuǎn)葉子上別著兩把明晃晃的菜刀，當四片葉子高速旋轉(zhuǎn)，飛轉(zhuǎn)的鋒利菜刀凝聚成了一道駭人的光團。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哪是什么排煙機！分明就是一臺瘋狂的絞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