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離的船慢慢靠近貓兒所在的半截船身,仔細一看,竟只有貓兒一個人。
“貓兒!女戚大人呢?”長離向貓兒問道。
貓兒深感愧疚道:“若靈姐姐……姐姐她沉下去了。剛才一個海浪打過來,她沒抓穩(wěn)……”
“我不是叫你保護好她嗎!”話還沒說完,長離縱身一躍,跳入海中。
長離打小就被北旻收養(yǎng),一直生活在劍圣一派所在的崇吾山,山下有大湖,名曰溟池。長離經(jīng)常在岳池中玩耍,從小便練就了一身好水性。
長離潛下海里搜尋女戚,洶涌翻滾的海水讓他難以在水里把握方向。在水里摸索了一陣,依然沒有找到女戚的蹤影。這時南朔也劃著另一艘船過來了,看著剛浮上水面的長離,罵道:“沒用的東西!你師父是怎么教你的!從今天起我來教你!”長離還沒挺清楚,南朔一個健身竄入水中,只見他像游魚一般在水中潛行,不一會就潛入深處,不見了人影。
長離和貓兒在睡眠焦急的等待著,許久,見南朔還未浮上來,長離準備再次潛下去找他們。就在長離準備潛水的時候,一道刺眼的光芒從水下射出!海水以那道光為界限,赫然一分為二,分裂處驚現(xiàn)南朔和女戚兩人!
南朔抱住女戚一躍而上,跳上了船。南朔把女戚平放在甲板上,所幸女戚溺水不算太久,只是一直嗆水,不斷的咳嗽,長離總算松了一口氣。
“師伯,那道光是怎么回事?為何海水會被分開?”長離對于剛才所見甚是稀奇,向南朔問道。
南朔并未直接回答他,只是用手指了指女戚脖子上帶的一顆珠子。長離一看,竟是一顆藍色的珊瑚珠,還散發(fā)著水藍色的幽光!
“師伯,這……珊瑚向來只有紅色和白色,又以紅珊瑚為貴,再有甚者,當屬極其罕見的黑珊瑚,可這藍色的珊瑚卻是聞所未聞。”長離對這顆珊瑚珠感到相當驚訝,向南朔問道。
“廢物!真是廢物!你師父除了教你武功之外,是不是什么都不教你了!”南朔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氣的直跺腳。
剛才都怒氣沖沖的想殺了長離,現(xiàn)在卻像師父一般責罵他,也許南朔這人性格方面就有些癲狂,難怪會被天牢的人誤認為瘋了。南朔繼續(xù)道:“這顆珊瑚珠可是來頭不小,當年寧彥斌將軍憑一把若木神弓擋下了滔天巨浪,挽救海州于危難之中??墒瞧较⒛蔷薮蟮娘L暴,難道你以為僅僅是靠一把若木神弓么?”
長離很認真的聽南朔講話,似乎還真的把他當師父了。不過,畢竟也是同門師伯。長離道:“難道與這顆珊瑚珠有關?”長離仔細的打量著女戚胸前的珊瑚珠,想到剛才海水被劃開的情景,突然聯(lián)想到這顆珠子,必然有神奇的力量。
南朔繼續(xù)道:“不錯!這顆珊瑚珠名曰若靈,乃是寧將軍的妻子木靈夫人所有?!?br/>
“等等,您說若靈?女戚大人的名字也叫若靈!這……”長離一聽到若靈二字,猛地恍悟,女戚的名字正是若靈。
“原來如此。如果我沒猜錯,這位女戚大人便是寧將軍的長女寧若靈?!蹦纤氛f道,“這顆若靈珠必然是她母親傳給她的。木靈夫人本是新海人,更準確的說是新海通天郡太守之女。寧將軍所用的那把若木神弓與這顆若靈珠皆是由木靈夫人從新海帶來的。若木弓屬土,克萬水,若靈珠屬水,萬水皆可操縱。當年寧彥斌將軍用若木神弓擊退浪潮之后,便是木靈夫人用若靈珠平息了那場風暴。”
貓兒聽的如癡如醉,像在聽神話故事一般,“真厲害,那個寧將軍一家人真是太厲害了!我要是有這樣的父母該多好。”說到家人這個話題貓兒不禁又有些傷感,“我從小就跟著祖母生活。祖母告訴我說我命相與父母犯沖,要等到九歲才能回到父母身邊,關于父母的事情祖母也從來不告訴我。七歲之后跟著長離大哥學習武功,不想第二年滄嵐王朝就滅國了,祖母也去世了,我就真的成了孤兒。”
“別瞎想,你不是還有我呢嘛?,F(xiàn)在還多了一個姐姐”長離指了指女戚,見貓兒有些傷心,便安慰道,“說過了,我就是你哥哥。男子漢頂天立地,是要作一番大事的,不能老為這些事傷心,知道嗎?過去的就讓他過去了。”長離難得的如此溫柔,撫摸著貓兒的頭。
“小鬼,我是他師父,你以后可以叫我伯父!這樣你不就又多了一個親人了!哈哈哈!”南朔見勢想撿個便宜,“你說你從小被父母送到祖母家生活?我記得寧將軍確實有個小兒子是被送到親戚家撫養(yǎng),不過為什么這樣就不知道了。嘿!說不定你還真是他的兒子!”
“是么!如果真是這樣就太好了,至少我知道我的父母是誰了!”貓兒叫道。
“咳咳!”三人聊的正歡,女戚咳嗽兩聲也醒了過來,“我還沒死嗎?”女戚摸著頭問道。
“若靈姐姐,你醒了!”貓兒見女戚醒了過來,興奮的叫道。
“死什么死,你娘留給你的若靈珠救了你!”南朔對女戚說道。
“若靈珠?”女戚皺了皺眉,突然想到什么,摸了摸胸前的珊瑚珠,自己竟然把這顆神珠給忘了?!爸x謝你,娘?!迸菹氲疆斈昴眷`夫人將這顆珊瑚珠送給她時,自己是多么的開心,當時只是覺得好看,挺喜歡這顆珠子,不想如今這顆美麗的珊瑚珠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就在四人交談的時候,風暴真的來了。
風勢更加兇猛,瓢潑大雨頃刻間落下,密布的烏云像鬼魅般游動著。天空盡頭,驚雷滾滾,炸雷響處,天空中的烏云崩裂成了碎塊,一陣陣霹靂照亮了黑暗的天空。閃電撕扯著烏云,烏云又重新聚攏,不覺使人心驚膽戰(zhàn)。小船在風暴中搖曳著,像一片枯葉,隨時可能被海浪打翻。
“女戚大人,快用若靈珠鎮(zhèn)住風暴?!遍L離對女戚說道。
“將軍已然知道我的身份,以后也別叫我大人了,叫我寧姑娘吧?;蛘?,阿靈……”女戚知道打從見到長離的第一眼,自己就對他頗有好感,如今他竟為了救自己想也不想就跳進狂亂的海里,便更加喜愛了。
“好。”長離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單。但長離對寧若靈的看法早就有了改觀。這么多天的相處,長離發(fā)現(xiàn)其實若靈是個挺好的人,溫柔體貼,善解人意。通過若靈對自己的喋喋不休,發(fā)現(xiàn)閣其實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壞,他們畢竟也是迫不得已。所以,時至今日長離對若靈竟有了些好感。
南朔見若靈遲遲不動手,罵道:“什么時候了!你們還在談情說愛!快辦正事!”
若靈也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不是煽情的時候,雙手結印,運氣于手,若靈珠被若靈的真氣托起,散發(fā)出耀眼的幽光。“上善若水,利物不爭,善地,善淵,善能,善時,九天之水,止于至善……”若靈托著若靈珠詠唱著。
隨著若靈的施法,四人所在的小船逐漸平穩(wěn),前方的海面竟慢慢的平靜了下來。若靈珠發(fā)出柔和的光,操縱著八方的風,推動小船前行,船下的水流竟也順著風勢帶動小船行動。就這樣,在若靈珠的幫助下,四人向新海方向逐漸靠攏。
及陌方面沒有若靈珠的庇佑,濃密的烏云已經(jīng)壓的很低,好似一頭巨獸張開血盆大口要吞掉整個及陌城。及陌城內七八成的滄嵐舊部已經(jīng)到達或者正在前往通天郡的路上了,剩下的是一些空桑士兵幫助新海官兵撤走及陌城的新海百姓,他們也都跟隨空桑人一同前往通天郡。
“師父,走吧,大家已經(jīng)撤離的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動身去通天郡了?!卑蚕膶Ρ睍F說道。
及陌城中的百姓確實已經(jīng)幾乎撤離完了,沒撤走了也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馬上就要踏上前往通天郡的路程。
“這樣,你隨蘇文杰將軍護送剩下的人到通天郡,我在此等離兒回來。”北旻還是放心不下心愛的徒弟,決定留在及陌,等待他的歸來。
安夏正欲開口,北旻又說道:“難不成我這飽經(jīng)風雨的師父還要你這涉世未深的徒弟擔心么?為師有為師的分寸。夏兒,你不必擔心我,跟著文杰將軍先離開吧?!?br/>
“安姑娘,我們走吧,北旻大師有他自己的打算,放心吧。”蘇文杰道。
蘇文杰是新海帝王親封的平西將軍,封號虎威將軍,專門鎮(zhèn)守西部邊疆城市,將軍府便設在及陌。同時,蘇文杰有一妹妹,正是滄嵐王朝寧彥斌將軍的夫人木靈夫人——蘇文彩。
“去吧,夏兒?!北睍F催促著女徒弟,除了想讓她跟去保護空桑和新海百姓,也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風暴就要來了。
安夏猶豫了一陣,最終還是跟著蘇文杰離開了。北旻站在城墻上,看了看空蕩蕩的及陌城,轉身望著大海方向。大風吹亂了北旻的頭發(fā)和胡須,同樣被吹亂頭發(fā)和胡須的還有海的盡頭處正在向及陌行進的南朔。有些事情解釋不清楚的終要解決,既然無法避免一戰(zhàn),北旻希望不要牽涉到其他無辜的人。
“阿嚏!”南朔無故打了個噴嚏,捋了捋胡須,繼續(xù)在床上打盹。
貓兒在船上擦拭著墨陽劍,長離在若靈身旁,一直看著她用若靈珠推動小船前行,生怕她體力不支倒下。眼看離及陌城越來越近,寧若靈的心里十分欣慰,一路上都是長離和貓兒在保護自己,現(xiàn)在終于能為他們做點事情了。寧若靈努力凝聚精神,不敢分心,稍有不慎便會被周圍洶涌的海浪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