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持著雷電的權杖,少年模樣的神王將金發(fā)梳成辮子,紅色的緞帶連接著鈴鐺隨著他每一次腦袋的轉動而運動,灰色的瞳孔毫無感情,一如人類傳說中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冷漠,少年模樣的神王坐在奧林帕斯之巔,觀看著人世間的種種苦難。
黑夜女神駕駛著馬車為人世帶來黑暗,遮蔽了日月,星夜女神為其開道,馬車聲響徹整個奧林帕斯山,這位古老的原始神剛剛才從深淵之中出來,行使著她的職責。
夜來了,然后篝火亮了起來。
火在燃燒,不停變化著,如同撲扇著翅膀的蝴蝶一般美麗艷麗,驅散了黑夜女神所帶來的邪惡冰冷。
人類畏懼于神王阿緹南之名,為他塑像,跪拜他,祈禱他,獻上祭品,可是在神明的眼里,人類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呢?
屬于自己的造物?
弱小的,不堪一擊的,生命力強大的…存在?
揮舞著自己的,真正的阿緹南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天空之上,那黑夜女神行駛的痕跡,他的眼神有些無奈與滄桑,遙看著那奧林帕斯之巔。
嘆了一口氣,依靠著靈魂與身體的,他終于開始與那個占據(jù)他身體的穿越者對話了。
“不……”
神王殿中寂靜一片,而后有聲音打破了平靜。
在這一刻,他們終于開始了對話。
少年模樣的神王眼神無欲無求,看似冰冷卻帶著一絲柔軟。
那是人類特有的眼神。
他輕輕張開嘴唇,與之對話。
“即使過去了萬年,我也無法變成真正的神明……我是人類,無論如何也不會改變,我在這個位置上朝著山下觀看了萬年,看著創(chuàng)造的人類從蒙昧到開化,然后創(chuàng)造出全新的文明,我是驕傲的,因為他們…是我的同類啊……”
眼神溫柔如水,神王殿大廳中的水池顯現(xiàn)出人類社會夜晚的集市,少年模樣的神王微笑著扶著自己的腦袋,空出的手握著雷電的權杖,輕輕看著那些人類,對于他來說,那些讓他為之驕傲的人類。
輕輕伸出手,真正的阿緹南所使用的人類身體開始消散,他緊緊握著自己的,任憑風吹著他的衣裳,金色長發(fā)拂過臉頰。
最終一聲嘆息響起。
長長的睫毛微微閉合下來,灰色的眸子突然之間失去了光芒,原本如包含著宇宙星辰的灰色眸子突然暗淡了下去,好像一塊灰蒙蒙的石頭,握著雷電權杖的手開始支撐不住,手指慢慢松開……
“已經(jīng)…夠了……”
最終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從少年模樣的神王口中傳出,他費力的看了一眼大殿水池中的金色,閃耀如蝴蝶的火焰在燃燒,在他的眼眸中倒映,如同被染上的最后生命之色。
“我已經(jīng)…做得足夠了……”
“作為人類…我當之無愧?!?br/>
咚!
雷電的權杖最終還是摔在了地面上,少年神王的腦袋無力的垂了下來,眼睛緊緊閉合著,臉色不再紅潤,金色辮子的尾部無力的垂在膝蓋上,紅色綢帶上的鈴鐺隨著他的低頭動作而響動,接著歸于平靜。
這個宅女靈魂,智慧神的身體終于失去了氣息。
有雙手捧起了他的頭,輕輕印上一個吻。
微微的嘆息聲響起。
“你已經(jīng)做的很好了…我的半身……”
眼睛緩慢睜開,灰色的瞳孔開始沾染上顏色,如宇宙在其中轉動著,垂下的頭抬起,眼神悠遠。
嘴唇微張。
“我,阿緹南,回來了?!?br/>
剎那之間,雷鳴電閃,沉寂了萬年的奧林帕斯山終于開始活躍了起來。
躺在阿瑞斯懷中的阿芙羅狄忒摟著阿瑞斯的脖子,笑著親吻上去,眼神卻嚴肅,她的眼珠一轉,看著山之巔的神王殿眼神是說不出的狂熱:“回來了…阿緹南終于回來了……”
“哼?!?br/>
阿瑞斯有些不屑的冷哼一聲,看上去似乎在生氣,只是過后又顯現(xiàn)出了笑容,繼承了赫拉的金色長發(fā),他倚靠在樹干上摟著愛與美之神,狠狠的吻了一下阿芙羅狄忒,而后收拾了一下凌亂的衣裳,拿起他放置在一旁的劍與盾,輕輕偏了偏頭,帶著微笑召喚出他的坐騎。
用力一翻身跨上天馬,阿瑞斯意氣風發(fā),他的劍遙指著神王殿,金發(fā)吹動他的頭發(fā),金色的眸子里滿是屬于少年的桀驁不馴,他轉頭看著阿芙羅狄忒,微笑:“看著吧,我會打敗阿緹南,贏得戰(zhàn)爭之神的稱號,到時候——”
劍一轉,阿瑞斯高傲的抬起頭,眼眸之中滿是戰(zhàn)意:“到時候,我要你阿芙羅狄忒的雙眼之中只有我有一個,那阿緹南終將是我的手下敗將!”
阿芙羅狄忒只是隨意一笑,在她的眼里,阿瑞斯永遠都是那個在受傷過后在她懷里哭泣的男孩,阿瑞斯好戰(zhàn),嗜血,雖有戰(zhàn)爭神之名號去沒有如阿緹南一般擁有智慧的加持,這注定了阿瑞斯永遠只是一把鋒利的,可帶走人類與神明性命的武器,而非好領袖。
對于阿芙羅狄忒來說,這個世界上唯有一個男神才能令她著迷,才能讓她從花叢中心甘情愿的脫離出來,只為一人而綻放。
這個神就是阿緹南。
可是阿緹南有喜歡的人了,是那個叫純的人類,可是阿芙羅狄忒不在乎,她相信身為愛與美之神,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能逃脫她的魅力。
就算是神王,也不例外。
這個世界,只有阿芙羅狄忒拋棄的,沒有她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