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卷 年少輕狂]

    第12節(jié)  第12章 當初相識

    如今的她已非往日那無憂無慮的活潑少女，全部的心思都在童峰身上，即便他一個皺眉也讓她慌亂、一個微笑也讓她甜蜜。

    信步來到童峰的房間，雖然他從這里只住了兩天，雖然他已經(jīng)離開了兩天，但是她卻只能從這里感受他的存在。

    坐到窗邊，亥時將近，外面已是人聲寂寥。

    童峰在做什么呢？應是在做晚課吧。是在藏書室讀書還是在練功房與小師弟切磋武功呢？

    取出身上的一塊玉佩，可竹輕輕摩挲著，臉上滿是柔情——他不是曾經(jīng)問她對他動心的理由嗎？她怎么好意思說出口，她曾為他在華山停留了近兩個月啊！

    那時她不服氣童山對自己這位哥哥的吹噓，悄悄易容化妝來到落雁峰。第一次見他是他的二師兄正在嚴厲斥責笨拙的小師弟連個舉劍的動作都不對，眼看藤條已經(jīng)舉起，就要抽到小師弟身上，他從回廊路過，看到那一幕后連忙向這邊走來。

    不知是去哪里勞作了，他衣袖高挽、汗水也未擦干，濃眉下是一雙與童山酷似的俊目，只是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沉靜。

    “二師兄，你累了一上午歇歇吧，我來教殷師弟?！?br/>
    二師兄韓文松冷冰冰地將藤條丟在地上，轉身走了。

    童峰撿起藤條放回架子上，拍拍蹲在那里啜泣的殷師弟：“快晌午了，和我一起去看看于師弟做好飯沒有?！?br/>
    “三師兄，我真沒用。”

    “人各有長，你做得飯菜不就是最好吃嗎？只不過是學這套劍法慢一些，晚上我陪你多練幾遍就好了?！?br/>
    爛好人！這就是可竹當時對他的評價。她從小生長在一個優(yōu)厚的環(huán)境中，天資又聰穎，圍繞在身邊的人也都是能力出色、作風果斷、境遇上佳者，所以盡管她善良，卻對弱者、笨者并無多少同情心。

    意興闌珊中她看到吃過晌飯的童峰一個人來到練功房，取過木劍反反復復演練著一個簡單的招式，可竹仔細一看，原來是殷師弟總練不好的那個招式。他要做什么呢？忽然，童峰一個頓悟的眼神讓她驚訝，只見他停下來沉思了一會兒，木劍再次出手時已經(jīng)變成了另一個有些怪異而又熟悉的招式，接著，他將一套華山劍法從頭到尾演練下來，每到右臂需要一個翻轉著將劍擎起時他都將之變成一個斜向上的挑劍動作?？芍衩靼琢怂挠靡?，卻不懂他為何要這樣做。

    晚上眾人都睡下了，童峰和殷師弟悄悄來到合云殿后院。童峰將自己下午的動作演示給殷師弟，然后問：“這樣你會不會做？來，試試看?！?br/>
    殷師弟笨拙地做了一遍，但是出乎意料，他能做，而且做得很到位，二人都十分高興。

    “這次把一個招式練出來，記住，挑劍時要用你平時炒菜時的那種巧勁，好好想想當時是怎么做的?！?br/>
    殷師弟將一招連起來做，卻不盡人意，童峰鼓勵著他再練一次。

    二人就這樣重復著，暗處的可竹看到了變化——隨著殷師弟的逐漸領悟和熟練，這招華山劍法變得格外犀利。

    當殷師弟將那整套華山劍法熟練演示后，可竹更吃驚了——這個笨拙的少年竟然可以把這套劍法演練到如此具有強大的殺傷力！似乎還要勝過劍法明顯嫻熟、功力明顯強厚的童峰和韓文松。

    “三師兄，怎么會是這樣？”殷師弟顯然也因為自己的超常表現(xiàn)格外驚喜。

    “也許是先天骨骼缺失的原因，你手臂的翻轉力差，而這套劍法里面貫穿著十六次手臂翻轉，所以你總練不好它，但是你上臂的韌性異于常人，通過這樣變換招式，你這套劍法的威力自然超過了我們所有師兄弟?！?br/>
    “多謝三師兄！”殷師弟感動得淚流滿面，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童峰連忙扶起他：“你先別高興，這事你需要跟二師叔和掌門說清楚，畢竟這是修改了我們?nèi)A山劍法。他們同意了，你才可以用它?！?br/>
    “是?！?br/>
    “還有，師兄弟們問起來，你就說是自己悟到的，二師兄一直很盡心的教你，別讓他誤會?！?br/>
    可竹盯著童峰離開的背影，震驚于他的智慧與細心，難道果真是華山派被埋沒的一顆金子？悟性高到可以如此快的變通招式；心細到可以看到一個小師弟的弱點和強項；無私到不在乎授人以劍法上的超越、默默于眾人之后？

    于是開始真的去關注他的言行舉止——從田間辛勤勞作到深夜挑燈苦讀，她從他的臉上看不到一絲嫌惡與懈??；從侍奉師傅起居到傳授師弟們武功，她也看不到他一絲不耐與藏私；他衣著整潔卻十分簡樸，克勤克儉的每一點兒節(jié)余都給了掌管賬務的五師弟；常聽到華山弟子議論那虛偽的大師兄和尖刻的二師兄，他卻從無埋怨；她親眼目睹韓文松幾次的刁難，他都能用自己的聰慧與寬容巧妙化解。那時，她的確信服了童山的話，但，也就是敬佩而已……

    她想離開了，可是就這樣走嗎？她又有些猶豫，于是一個人坐在后山的樹林邊沉思著。

    “小兄弟，想家了嗎？”

    可竹抬頭一看，手拿鐮刀、肩背籮筐的童峰剛從樹林里走出來。

    可竹下意識地摸一下臉上偽裝的傷痕，含糊地說：“嗯，想我娘了?！?br/>
    “你可以先回去，等靈芝成熟后我們摘了給你們吳老爺送去?！?br/>
    可竹未置可否，掃一眼他的籮筐，里面全是草藥，不禁撇撇嘴：“你不累嗎？整個華山派就你最忙。”

    童峰有些詫異她的話，但又轉而一笑：“怎么會累，習武之人這點活算什么?！?br/>
    可竹看他一眼，抱著腿不理會他。

    童峰從身上掏出十幾個銅錢，遞過去：“給，路上買點吃的，我一會兒送你下山，傍晚你就能到家了?！?br/>
    可竹沒有去接，抬頭看看遠處高聳入云的落雁峰山頂：“你能陪我游覽一下華山嗎？都說‘自古華山一條路’，我覺得也沒有那么神奇吧?！?br/>
    童峰驚訝于她的要求，索性放下籮筐，坐到她面前：“怎么會有這個念頭，不是想家嗎？”

    “是想我娘，但她已經(jīng)去世了。她原本出身書香門第，后來家道敗落才嫁給了我爹，她一直教導我很多東西，例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可竹摸一下臉上的傷痕，“如果不是十歲那年燒傷了臉，我才不會去給那吳老爺當傭人。”

    童峰的臉色從吃驚到敬佩，直視著她的眼神里同情中摻雜了一種感同身受的痛苦。

    可竹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緊張，把頭扭向一邊，淡淡地說：“不想陪我就算了，我總有法子自己上去。”

    “不，我陪你?！?br/>
    可竹鎮(zhèn)定一下心情：“我想就從這落雁峰開始，你現(xiàn)在能帶我上去嗎？”

    童峰站起身，伸出手：“來，過了那斷崖，我們從黑龍?zhí)独@過去?！?br/>
    可竹猶豫一下把手抬起，童峰抓住了把她拉起來，一指樹林西邊的懸崖：“就是從這里走?！?br/>
    可竹不著痕跡地抽出手，帶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