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弋山脈,帝都以北三百里,恍若一條巨龍臥在帝都與北源郡之間,自西向東,蜿蜒三四百里,崇山峻嶺,不說千峰競秀,百峰總有,反正沒人真算過,入云山峰倒是有無聊之人算過,共計十九座,其中一座山峰最高,名叫平云峰,寓意為登頂之人與云齊高,而其余十八座山峰如十八武士,拱衛(wèi)著平云峰,也不知是否是仙人落子,才得如此景象。
李浩初為了盡快練成《龍象金剛身》,特地從帝都到青弋山脈,但他并未登上平云峰,而是選擇離帝都較近的一個不知名山峰,這山峰自然不能與那十九峰相比,唯二的原因就是這里人跡罕至,以及這座山峰里幾道飛流直下的瀑布。
《龍象金剛身》自然很難練成,但要說沒有速成的法門,也不盡然,只要能承受身體能在千鈞巨力的壓迫下運轉(zhuǎn)《龍象金剛身》,就能大大減短練成的時日,只是這種方法可一而不可二。
隨著《龍象金剛身》境界的拔高,這外界所需的壓力也要成爆炸式增長,直下三千尺的瀑布,也不過夠《龍象金剛身》第一重樓的壓力,而后續(xù)呢?
當然李浩初此時哪里會想那么多,先將第一重樓登上再說其他。除了找這么一處地方花去一日,他來到這里整整八日。第一日在最低矮的瀑布下,李浩初配合著磐石刀意,運轉(zhuǎn)《龍象金剛身》,也不過在瀑布下堅持了小半刻鐘。這小半刻鐘不說度日如年多么煎熬,李浩初全身上下被瀑布沖刷的通紅,無一處不疼,都能聽到自己骨骼肌肉里吱吱作響的聲音。這效果自然也是頂好的,真元按《龍象金剛身》描述的行功速度,是平時的三倍有余,直讓李浩初覺得自己經(jīng)脈隨時會爆裂,若不是他修煉《周天搬運法》的時候,將自己的經(jīng)脈拓寬遠超他人,說不定他沒有被瀑布砸死,已經(jīng)被快速運轉(zhuǎn)的真元撐死。
月落星沉,第八日,李浩初已經(jīng)在最高的瀑布下靜坐了將近一日了,仔細看去,他的身體上居然有層淡淡金光。李浩初就在這時豁然睜眼,扭了扭脖子,他從瀑布下的水潭走了出來,微微嘆了口氣。
坐了一日,李浩初確定一件事,這瀑布對他已經(jīng)沒有任何幫助了,瀑布的水沖刷在他身上,他也不過是微微感覺有些沉重而已,而《龍象金剛身》如一個挑食的孩子,根本提不起一絲勁來,慢悠悠地運轉(zhuǎn),也就比在瀑布外快上一絲,微乎其微。
“是時候離開了?!崩詈瞥鯖]想到《龍象金剛身》的適應(yīng)力如此強,這瀑布的壓力也不過讓他擁有一象之力,一龍之力看來不是短時間就能練成的。
李浩初將靴子里的bi shou拿出,閉著眼睛往自己手臂上輕輕一劃。
“嗯?不疼!”李浩初睜開眼一看,手臂上什么都沒留下,“要再用力一點?”
他稍微加了一點力,手臂上依然沒事。他心里一發(fā)狠,用了五成力,劃過自己手臂,劃拉一聲,一道血痕出現(xiàn)。
“,疼死老子了!”
李浩初用力將bi shou往地上一甩,捂著自己手臂跳了起來,咬牙切齒,簡直深仇大恨,恨不得把那把bi shou撕碎,只是他眼睛四下掃過,bi shou甩落的位置只有一個小洞,哪有什么bi shou。
沒柄而入。
“我擦,這力道!”李浩初頓時忘記疼痛了,捏了捏拳,感受到那爆炸性的力量,驚喜起來。
“艸了,難怪會受傷,就算是五成力量,也比我以前的氣力大多了?!?br/>
暮色。北源郡郡府所在的陽平城來多了一個陌生的男子,這男子入城后,就往城西走去。
從青弋山脈往北的北源郡,是一望無際的平原,清源江繞,歷代都有太守命人開挖運河,從清源江分出支流,讓北源郡河網(wǎng)密布,一為交通方便,一為百姓灌溉,這大好的平原不能浪費了。就算是一郡之守所在的陽平城,城外也是大片的莊稼地,有莊稼地自然就有農(nóng)民,這些農(nóng)民世代生活在陽平城城西,城西有一條巷子叫布衣巷,但城東之人更愿意叫這條巷子泥腿巷。泥腿泥腿,只有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才會每天踩在泥地里。
而這泥腿巷來往自然皆是白丁,只是今日卻有一個身穿錦袍,一副貴公子模樣的男子走進這泥腿巷,他年歲看上去約莫二十五六,生得儀表堂堂,嘴角掛笑,給人很親近的樣子,暮色下,誰也沒發(fā)現(xiàn)他眼底下一閃而過的戾氣。
泥腿巷的泥腿們也不是沒有見識,但一看這男子,雖然他嘴角含笑,但他們還是不由自主地避開這長得十分好看的男子,說不清道不明是什么原因。而這男子也目不斜視,根本不看那些側(cè)著身子避讓的農(nóng)民,在他眼里,這些農(nóng)民與腳下的螻蟻都沒什么差別。
男子在泥腿巷走了一段,停在一間雜貨鋪門前,雜貨鋪門上掛著“難通雜貨”,也不知這雜貨鋪怎么會取這個名字,難通難通,難以流通,那還賣什么?
其實住在泥腿巷的農(nóng)民也很好奇,也有人走進這“難通雜貨”店,店鋪不大,里面確實有許多他們叫不出名字的古怪東西,這店鋪老板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更奇怪,就算看到有人光顧,也不招呼,只埋頭看著書。而這“難通雜貨”一年到頭也沒有幾單生意,也不知這老頭是如何度日的?
男子瞇起眼睛看了眼店鋪名,施施然跨進店內(nèi),店鋪內(nèi)只有一盞昏黃的煤油燈,所照范圍不過方寸之間,對比之下,燈光外,本就陳舊發(fā)霉的老物件顯得更加陰沉恐怖。煤油燈邊上一個老頭嘴中嘀嘀咕咕念念有詞,就算看到有人進店,也不搭理。男子也不說話,在不大的店鋪里隨意走動,好似在找自己心儀的物件。
“老板,我這里有件難通的物件,不知你收不收?”男子最后還是走到老頭身前,居高臨下看向老頭。
“你既然懂規(guī)矩,那東西先拿出來?!边@老人頭也不抬,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聽他的聲音,宛若一塊破敗的朽木摩擦出來的聲音,刺耳、難聽。
男子從身上拿出一卷皮毛,遞給老頭,“這上面的字畫我問過我許多老人,皆是不識,應(yīng)該算是稀罕物了?!?br/>
“這是上古之前的東西,就算是上古遺留的老怪物都不認識,你們混元魔宗才立宗多少年頭?”老頭聲音一如既往難聽,尤其是還帶著嘲諷,好似對男子的宗門十分不屑,仿佛就是他這破敗的店鋪都比男子宗門更源遠流長。老頭也不多說什么,沒見他有何動作,就直接將皮毛收起,“你想要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朱雪翎、吳成有、李浩初三人的行蹤?!?br/>
“你等一下?!崩项^站起身來,看都不看男子一眼,就往店鋪后面走去,打開一扇小門,跨了進去。
這店鋪后面別有洞天啊,男子心中想道,但死死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他可是謹記宗門內(nèi)老人說過的話,來“難通雜貨”鋪尋求幫助可以,但要以世間稀罕之物去換取,同時,收起好奇心,要不然就會成為死掉的那只貓。
片刻后,老頭從門后出來,手上拎著一張紙,遞給男子,然后什么話都不說,坐會原位,繼續(xù)低著頭,神神叨叨不知念著什么。
男子還想問些什么,一看老頭樣子,只得作罷。
陽平城作為一郡之首府,本應(yīng)該是最繁華之地,不想新羅府的繁華更在其上,自然是因為新羅府的位置確實是極好。而新羅府城內(nèi),四方酒樓賓客滿座。四方酒樓本來只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酒樓,老掌柜退休后,將酒樓交給自己的兒子后,竟然一躍成為新羅府內(nèi)天字,自然是因為新掌柜一系列的創(chuàng)新舉措,其中一條就是新掌柜不惜花費重金,聘請說書先生到酒樓說書。
新掌柜的舉措頓時讓老掌柜氣急敗壞,直呼生了一個敗家子,竟然為了自己喜歡聽書的喜好,就這樣揮霍他一輩子才攢下的錢財。但就是這條舉措,居然吸引越來越多的賓客,讓四方酒樓越做越大,最后才有如今規(guī)模。新掌柜一時間就成為新羅府酒樓發(fā)展的楷模,這才有某個酒樓的少東家,當著小二念想著有一天也成為一名說書先生。
四方酒樓一樓大廳的正中間留有一個不大的戲臺,此時說書先生正好坐在戲臺中間,懷中一把二胡,而他旁邊坐著一位彈琵琶的少女。只見說書人拿起桌上擺著的那一方驚木,重重拍下,大喝一聲,“今日要說的是‘靜海英雄會,狂刀壓群英’!”
一聲過后,嘈嘈如急雨的琵琶聲恰到好處響起,正好將賓客的注意力吸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