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夫收回了攥住她衣角的手,一言不發(fā)地扭開大門,他很清楚李迦南從相遇開始就沒說實話。雖然她看上去年齡不大,但這個警察如果不是經(jīng)驗豐富就是洞察力和直覺很強。因為剛才所有人中只有她一個人習慣性地從左至右掃視每一個角落,而且對草坪的修剪狀況和花盆的擺放位置都格外在意。
雖然不清楚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斯蒂夫無論如何也不希望自己和弟弟卷入什么麻煩之中吧
想到這,斯蒂夫從玄關門口拿出幾雙拖鞋,又面露微笑“哥哥姐姐們,你們進來隨便看看吧。我去給你們倒水。”
“哦,好?!贝蟾攀沁M了別人的家門,又受到來自未成年人的禮遇,四個人竟開始有些不好意思。
“你家看起來還挺溫馨的?!币聊葘擂蔚匦χ?,悄悄拿下米黃色沙發(fā)上的垃圾,坐了下來。
她眼睛掃了一圈,發(fā)現(xiàn)在雪白的墻角和電視機櫥柜下面有幾個癟掉的易拉罐——都是可口可樂的,開放式廚房的餐桌上幾有個番茄味的薯片袋子凄涼的躺著。伊娜彎腰抹了一下米色的大理石地磚,手上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灰。
“我給你們倒了一杯水,不過不夠熱?!睆姆块g里出來的斯蒂夫弟弟過來幫忙,他靦腆地把塑料水杯放在茶幾上之后,就輕手輕腳的縮到了哥哥身后。哥倆一起抱歉的看著他們,“因為家里沒有燒夠熱水,我就摻了一點礦泉水?!?br/>
“沒關系,我現(xiàn)在正火熱著呢?!蓖醮罅婪诺亩似鹚⒖桃伙嫸M。要知道從接到電話馬不停蹄趕過來,再到一波三折地搜車,這個晚上已經(jīng)把他受到的驚嚇已經(jīng)足夠多了。正需要這么一杯水冰鎮(zhèn)發(fā)熱的大腦。
坐在他右邊的梅腦警員端著杯子連連贊同,附和了好幾聲。這時候,如果斯蒂夫再大一些,眼力勁足夠的話,應該給他倆續(xù)杯了。
可惜斯蒂夫年紀還輕,注意力根本不在這兩個人身上。他眼睛繞過這三個人看向李迦南,只見這位李警探正翹著二郎腿不緊不慢地喝著水,趁著其他人寒暄的功夫正瞟著墻上的油畫——一座大教堂前站著一個女人。
斯蒂夫低頭想了兩秒鐘,端起笑臉湊近了坐在沙發(fā)中間的伊娜。
“伊娜姐姐,”他半仰起臉小聲問“你們這里面誰是最大的官?是你嗎?”
伊娜迅速扭頭看了一眼李迦南的方向,心情頗好的勾起嘴角“你怎么看出來的?”
“真的是你?”斯蒂夫眼里怔了一下,瞪大了翠綠的眼睛,這可真是出乎意料了。
“怎么,我不像嗎?”伊娜一聽話里有懷疑,唰地放下了二郎腿,語氣兇惡“你到底想說什么?”
斯蒂夫往后退了半步,“伊娜姐你別誤會啊,我是覺得你們幾個警察都好年輕,大晚上出來辦案是不是有些危險啊?!?br/>
“不危險?!弊谝慌酝德犜S久的梅腦忍不住插話,“我們老大很厲害的。她可是警探!一個人破獲過很多案子!”
是嗎?
斯蒂夫看著熊一樣沉默的梅腦不由得懷疑自己難道我判斷錯誤?領導者不是李迦南是伊娜?
“當然。”梅腦沉穩(wěn)地回應,一旁的伊娜像是不好意思被夸獎似的轉過了頭,心里的一塊大石頭落地——李迦南已經(jīng)轉悠到酒柜那里去了,應該聽不到這里的說話聲。
“是這樣嗎?伊娜姐真厲害啊。”斯蒂夫感嘆著揉了揉頭發(fā),在梅警員摸不著頭腦的表情下,他決定再去弄點酒——看來,關鍵人物是看上去最年輕的伊娜。
與此同時,李迦南在無人看管的狀態(tài)下一個人轉到了廚房里。
廚房是開放式的,就在客廳背面,中間隔著一張長方形的大餐桌——前后左右加起來有八張椅子,很笨重,適合宴請客人。桌子的左邊是一面被重新打破裝修的酒柜,黑紅色的木質(zhì)做成格擋,豎著看有四層放名酒的大空格,而每兩豎格之間就有一排小空格,一溜兒的排著相框。
李迦南從酒柜的左邊往右走,一路從下往上看,發(fā)現(xiàn)相框里的照片幾乎都是一位棕色卷發(fā)的中年男子和他人的合影,只有在最右上第四層有一張金發(fā)小男孩的照片,大概是斯蒂夫,似乎才三四歲,正一臉天真可愛的拿著小弓箭做射擊的動作。
李迦南踮起了腳打算試著夠一夠照片,這張照片怎么收都好像有一點說不同的地方
老實說,酒柜和天花板一樣高,想要拿下來是有一點難度,但是跳起來看整張照片就不難了。
李迦南瞄了一眼客廳,立刻就炸了伊娜正滿臉通紅地拿著酒摁住斯蒂夫,似乎是強行想給他灌酒,其他三個人正七手八腳地在勸解。
“放開我,1我透不過氣了”
“不、不行!你不喝以后就不能長成男人!喝了!”
“伊娜,你放開他”
李迦南默默注視了幾秒,按捺下沖過去揍一頓的心情,重新跳起來伸手去夠——大概反復了三回,最后一次她憋著氣蓄力,終于拿下了相框。
但拿下來她卻沒有急著去看,因為剛才,跳起來的時候,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旁邊一個小格子里有一個倒下的相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