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氣息不穩(wěn)的扶著華麗的石壁,滿面悲憤。她忽然面帶警覺:“誰?”,話音剛落,她的袖口朝著一個方向射出了一串銀針。
一陣霹靂聲響之后,空氣中彌漫著一絲詭異的寂靜。
“誰在那鬼鬼祟祟,還不現(xiàn)身!否則定叫你死無全尸。”女子厲聲呵斥道。
“別別別”
銀針射向的地方傳來一陣衣袂窸窣之音,一個男子面色尷尬,慢慢的走了出來。
女子看著他如石頭縫里蹦出來一樣的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驚得說不出話來:“你是誰?”她緊張的捏著袖口,似是隨時要發(fā)力。
男子見她表情緊張,忙舉起雙手:“哎別別別,別射了。你那銀針夠精貴,還是好好留著,我不是歹人,用給我也不值當(dāng)。姑娘你長得這么漂亮,脾氣倒不小,您消消氣兒,好歹給我個說話的機會嘛?!?br/>
女子的眼神凌厲不改:“我再問一遍,來者何人?”
“這個嘛”男子遲疑了一下,面色更尷尬了:“這個我不好說。說來呢,又有點復(fù)雜。我說你別這么端著袖子,怪累的,要不這樣,咱倆都坐下,慢慢說,你看何如?”
白衣女子盯了他半晌,哼了一聲,方才放下手來。
那男子松了口氣,似是自言自語般喃喃道:“古君哪古君,原來你小時候脾氣這么爆來著?”
女子心念一動,一個轉(zhuǎn)身,利落的飛奔過去,輕功似草上飛,只一瞬,,手肘便點在男子的脖頸處,恨恨道:“你是從哪里蹦出來的,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男子一張俊臉上帶著笑,竟是絲毫緊張也沒有,嘴上倒是老實:“好姐姐,手別這么重。小爺我是石頭殼里蹦出來的,至于你的名字嘛,好姐姐你忘了,你可是血族大名鼎鼎的天字號人物,小爺我認(rèn)識你也不是啥稀奇事兒你說是不是?!?br/>
女子瞇著眼,像打量獵物一樣的打量著眼前這男人------一雙似笑非笑的丹鳳狐貍眼,兩道如墨染的楊柳清眉,薄唇紅得如美人心頭尖兒上的朱砂血,身上穿著南朝模樣的蒲桃青色大袖衫,眼波流轉(zhuǎn)中,恐連最標(biāo)志的女子都比不上,當(dāng)真是道不盡的嫵媚風(fēng)情。只是年紀(jì)很輕,一副少年模樣,和剛剛那個不請自來的英俊后生又是兩種風(fēng)致。
見她松了手,男子樂得眼尾都斜飛上去,更添媚色。
“這就對了,我就說姑娘還是菩薩心腸,做不得那妄殺之事?!币娕友凵癫簧疲凶舆B忙擺擺手:“好好,打住。我說正事兒。”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小生這廂有禮,鄙人名叫青銅黑玉輪,是彩云山人,剛剛睡了個好覺,聽到這邊有動靜,就被吵醒了,姑娘你還想知道啥?”
女子眼中疑云頓起:“你說你叫什么?”
“青銅黑玉輪啊,哦,要是嫌長,又怕拗口,且叫我小玉王也可以,六合八荒的都這么叫,也響亮些?!?br/>
“休得兒戲,你這算哪門子名字?!?br/>
男子聽到她這樣說,立刻拉下臉來,老大的不高興:“老子從出生到現(xiàn)在,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這名兒,你要是覺著不入耳,有能耐你給小爺我改一個?!?br/>
女子的嘴巴動了動,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思索一下,道:
“行吧,青銅黑玉輪,你剛才說你是什么彩云山人,飯可以多吃一口,這話可不能亂講。我記得我小時候讀過一本《五脈仙鑒錄》,至今仍存些印象,這書里就有那么一段,說這彩云山‘招搖神脈之巔,臨荒外漕濱神海之上,隱丹穴之位無數(shù),集五洲疾風(fēng)之漩渦?!傮w來說,就是個神話里的說辭。你不肯告訴我名字也就罷了,連來處也要編個瞎話來騙我?”
小玉王的臉拉得更長了些,陰慘慘道:“你以為我不想編個瞎話來騙你?你自己都說了,你看的是個神話,我倒寧愿這是個瞎話?!?br/>
古君心里吃驚不小,被他說得云里霧里的,反而越發(fā)糊涂了,但隨即轉(zhuǎn)念一想:自己早已遇到了超越常理之外的怪事,能被帶到這個地方的人,應(yīng)該都是有些來頭的。
古君打量著男子的臉,遲疑的小心問道:“難道說,你不是鬼,是個什么別的東西?”
小玉王看了她神情,朗聲大笑。隨即漫不經(jīng)心的將手掌一伸,一個石壁模樣的圓形小東西便現(xiàn)在他手上。他指著這圓球,對古君道:“好姑娘,你過來。好生看看。”
古君聽他這樣說,不由有些怕了。但架不住好奇的心思,便湊近了去看。
只見那圓球的透明處,現(xiàn)出兩團(tuán)云霧樣的東西,這東西動來動去的,漸漸的變清晰了,古君一捂嘴巴,驚得差點喊出來。原來竟是自己的侍女多姆沁和剛剛離開的陌生男子。多姆沁跟在男子后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男子護(hù)著她,自己走在前面,兩個人走得十分謹(jǐn)慎小心。
小玉王把他的俊臉兒湊到古君的芙蓉面跟前,耳語一般,吐氣如蘭:“我把他倆劃到了安全的地方,放心吧,都死不了?!?br/>
古君敏感的覺察到他的男子氣息,嚇得急忙退后,面皮也漲得赤紅:“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不,你是哪路妖怪,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子把手掌一收,大袖在空氣中劃過一個優(yōu)雅的弧線,輕笑道:“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古君姐姐,也會有這幅表情。我這千年一夢真的醒得值得?!?br/>
他開心的笑著,俊顏如花。正要揚長而去,衣角卻被古君牢牢握住。
“別走!”古君如霜雪千年的冰冷容顏終于徹底的崩潰,露出痛苦的表情。
“別走,不管你是誰?!彼谋〈轿⑽㈩澏吨?,語聲絕望:“你知道嗎,這里已經(jīng)幾千年沒人來了。這么久的時日,就我和多姆沁兩個人,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
小玉王低頭看著她,明明是明艷無雙的二八年華,卻露出些許憔悴滄桑來,不由面露不忍。
“古君,這里不是人間,也不是上界,其實,沒有幾千年那么久的。”
“我說有就有!”古君撕心裂肺的嘶喊,眼淚如斷了線的蚌珠。
“在這個地方,沒有時間,沒有人群,什么都沒有,慢慢的,我和多姆沁,連記憶都模糊了。我們就這樣,被人遺忘,忘得死死的。哪怕帶我下地獄也好啊,哪怕灰飛煙滅,我也不想在這呆了。你若知道我在說什么,就想辦法,救救我和多姆沁,好嗎?好漢,我不管你為什么認(rèn)識我,我看得出,你對我沒有歹意。既然你能來,就一定能出去,那你想想辦法,救救我們,不好嗎?”她滴淚交流,軟語祈求著,小玉王聽著她卑微的言語,默默的閉上眼。
他低下頭,眼光掃過古君攥住自己衣角的素手,她握得那么用力,連骨節(jié)都發(fā)白了。小玉王嘆了口氣,伏下身去,輕輕的握住了她沒有溫度的手。
“古君,你在這里,不見凡間疾苦,不食人間煙火。你可知道,那些神仙都是這樣過日子的,還有那些想當(dāng)神仙的妖怪,為了過這樣的日子,也是沒日沒夜的練功打坐,有些運氣不好的,還要在輪回的劫難中魂飛魄散。現(xiàn)在的你,就跟那神仙一樣,這么呆著,難道不好嗎?”
他的鳳眼里有憐憫,也有幾分模糊不清的情愫,古君癡癡的看著他,梨花帶雨的搖了搖頭。
小玉王垂下眼眸,深深的嘆息:“想不到,讓你待在這里,竟讓你這心里如此之苦?!?br/>
他撫慰般的輕拍著古君的后背,仿佛在哄孩童,道:“好姐姐,聽我一句勸。這地方,你還得呆著,出去了真不見得有這兒好。我也是個病弱之身,支撐不了太久的,只怕這剛醒,馬上又要睡過去了。所以啊,有些話我也只好說一次。你若是走出了這片桃花源,只怕是要被下邊來的那倆丑畜生帶去他們的地盤,往死里折騰的。待在這兒,總好過去那地方遭罪強?!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