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宸看到陸文叢手上的手札,暗惱自己怒火攻心失去了理智,若是早一點翻看手札,也就不必等到此時。
他怒斥,有救,還不快救?!
陸文叢忙解釋,這是一種叫做‘魂戀世’的毒,中毒者似患了重病,將死不死,脈搏若有似無,忽快忽慢,如魂魄留戀俗世,外表看上去,如同死去,實則,這并非是什么劇毒,而是一種假死藥,對身體并無任何損傷。
阡宸咬牙切齒,你倒是說說該怎么解毒?再多說一句廢話,朕就斬了你!
據(jù)陸文叢忙跪在地上,陛下,給郡主喝一碗水就好。
水?就這么簡單?旖菡愕然,她只是在客棧中給旖薇噴過不少水,卻惟獨沒有喂她喝過水,若是早想到這一點,也就不至于鑄成大錯了。
真的只是水?煊感慨著贊引的用毒之術(shù),又忍不住揶揄看了眼阡宸。
扒剛才皇兄可是斬了一個御醫(yī)——弄了半天,就為了水?dāng)氐?,若傳揚出去,真的會威信掃地,恐怕皇兄這位圣明仁君,會成為荒唐暴君。
阡宸不可置信地?fù)屵^陸文叢手上的手札,上面是旖薇的筆跡,字如其人,雅致的小楷,行行毓秀空靈。
上面列著毒藥名、藥理、解藥、藥效,十分詳盡。
‘魂戀世’的解藥,的確是水,而且就是不加任何東西無色無味的清水。
上面注明,中毒者雖然身體如將死不死之狀,聽覺、知覺卻如常。
也就是說,他剛才情急之下的荒唐行為都落在了旖薇的耳朵里。
阡宸忍不住撓了撓眉頭,從沒有感到窘迫的他氣呼呼地嘆了口氣,見旖菡和煊都眼神怪異的瞅著他,他惡氣橫沖,還愣著做什么?還不拿水來?
是,是!旖菡顛兒顛兒的端著水奉上,皇帝姐夫,姐姐有救了,您就大人大量,原諒我的無心之失吧!
阡宸冷哼,要不要原諒,還要看薇能不能醒過來,若她有什么三長兩短,朕饒不了你!
旖菡不服氣,哼,虧得我是為了不讓你和姐姐分開才出此下策。只要姐姐醒過來,僅說一句話,你就沒氣了。
你再多說一句,朕就命玖擎割了你的舌頭!
旖菡忙住嘴,嗔怒看了眼默然的煊,這家伙就知道看好戲,也不幫她說句話。
阡宸灌了一口水,旁若無人吻上旖薇的唇,將水喂入她口中,他緊張屏息著捧著她蒼白的臉等待她醒過來。
片刻后,旖薇雖然呼吸恢復(fù),卻還是沒有醒過來。
阡宸又焦急起來,陸文叢,這……這到底怎么回事?會不會出了差錯?
陸文叢忙擠到床前來,探查旖薇的脈搏,陛下,或許……是水太少。
快,再去弄兩碗水來……不,至少三碗。
納安忙帶著人弄了三大碗清水來……
旖菡忙將煊拉到一旁,讓他派人去找贊引道長和玉邪、厲隱,并囑托他帶上水給他們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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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折騰到翌日雞鳴時分,忠齊門的殺手們趕回來稟告說贊引、玉邪和厲隱被喂了水之后,不到一盞茶便蘇醒過來,而且,贊引道長帶著他們上天山安葬岱勒,暫時不會返回中原。
阡宸這才明白,旖薇并非沒有醒來,而是不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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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叢也看出端倪,小心翼翼地立在床邊道,陛下,有件事,老臣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阡宸坐在床邊,一直握住旖薇的手不肯松開,已是快早朝的時辰,他終歸還是要離開的。
有什么事?講。他的聲音雖冷,卻已顯露幾分疲憊與頹敗。
老臣不敢說……請陛下先恕老臣無罪。陸文叢還記得上次他診出旖薇有孕時,陛下龍顏大怒。
而現(xiàn)今狀況微妙,前陣子,拂影郡主又與玉邪、厲隱糾葛不清,而且,還與陛下一直分居在元帥府與皇宮,萬一這孩子不是陛下的,事情可就比上次更糟。
到底什么事?再吞吞吐吐,御醫(yī)院你也不用管了,直接告老返鄉(xiāng)吧。
陸文叢忙湊到阡宸面前來說,郡主有孕,已經(jīng)近兩個月。
不可能!旖薇詐尸似的坐起來,驚得滿室打瞌睡的人都清醒過來,怎么會有身孕?我一直在避孕。陸文叢你誤診!
啊?!老臣行醫(yī)幾十年,絕不會誤診!陸文叢忙跪趴在地上。
阡宸見旖薇反應(yīng)如此激烈,眉頭越皺越深,他沒有怒,也沒有喜,心里五味陳雜,說不清是感動,是激動,是喜悅,還是愧疚。
兩人視線相撞,卻恍若隔世,難免悸動,心里的傷痕卻都滲出血來。
旖薇負(fù)氣擰頭冷哼。
阡宸則將陸文叢拉到一旁,謹(jǐn)慎地仔細(xì)盤問,你確定是喜脈?
納安前些日子還回稟說,旖薇一直在服用藥物避孕,而且,就連她自己也承認(rèn)是在避孕,怎么可能有孕呢?
陛下,確實是喜脈,老臣絕不會看錯的,陛下若實在信不過老臣,可再叫其他御醫(yī)來診治。老臣相信,就算贊引道長在此,診斷出來的也定然是喜脈。
阡宸怕旖薇動怒傷了胎兒,并沒有再讓其他人診治。
他到了院子里,挨個問跪在地上的御醫(yī)們,他們紛紛說是喜脈,因為有上次的教訓(xùn),剛才陛下又?jǐn)亓艘粋€御醫(yī),這才不敢妄言。
室內(nèi),旖薇則尋思著哪里出了差錯,能將藥換掉的除了納安,不可能有其他人。而且,藥都是她親自煎好的,她也的的確確的服用了。
在喝藥之后還能有孕,除非——是她的大師父贊引道長在她吃的食物中加了什么東西。
她不禁想起從翰韃凱旋歸來時,在鳳儀華車上,阡宸因為中了劇毒和火毒蟲命懸一線,贊引一掌打在他身上,隔山打牛擊碎了他腹中的火毒蟲,阡宸奇跡般得救,并勸說讓她原諒贊引的過錯,讓他們師徒化干戈為玉帛。
或許,正是因為這件事,贊怡才動了手腳暗中給她調(diào)養(yǎng)身體,撮合這段姻緣。
旖薇無奈地按住肚子,卻痛心疾首。大師父,您老人家可知道,有多少人想殺她旖薇的骨肉?!這個孩子雖然是阡宸答應(yīng)了要給她的,卻是她不該再要的。
阡宸叮囑好一切事宜之后,才返回榻邊。
兩人僵持了片刻,他思前想后,暗下決心,卻已沒了半分溫柔,口氣中盡是冷硬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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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你恨朕也好,愛朕也罷,孩子總是無辜的。你若敢傷害朕的骨肉彌補你對你皇姨母蕭茹荷的虧欠,朕絕不同意。若你傷害你自己分毫,朕也會誅你九族,包括旖菡在內(nèi)。朕雖然敵不過你的兩個師父和你的父王,卻還有千軍萬馬做后盾,你自己掂量清楚。
旖薇緊抿著雙唇,不發(fā)一語,她卻能清晰的看到他眸中盡是紅絲,似是已經(jīng)熬了兩三夜,那張臉憔悴的可怕,她想讓自己不在乎,卻無法忽略心底的在意。
阡宸因她冷若冰霜的神情眉宇微動,隱忍著心里的疼惜,緊握著拳頭背轉(zhuǎn)過去。
朕稍后去早朝,你好好歇息。岱勒的事,朕仍不會道歉,不過,朕會追封他為朔北親王,享翰韃王子葬禮,就照你的意思,天山作為他的墓地,讓他魂歸故土。至于其他該殺的人……朕看在皇嗣的面子,饒了他們。
若是沒有皇嗣,他又會怎么做?便殺了所有該殺的人?該殺的人又是誰?玉邪、厲隱?是不是每一個多看她一眼的人都該死?
旖薇仍是沒有說任何話。
阡宸卻還是有些不放心,薇,朕的叮囑你必須要聽,你若敢碰朕的骨肉,朕會不惜以死相搏,明白嗎?
話音落時,他仍是等不到她的答案,轉(zhuǎn)身,卻不預(yù)期地看到她臉上掛了兩行淚。
他往前邁了一步,想給她拭淚,手伸出去卻又不得不收回來,握著拳頭轉(zhuǎn)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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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寫小說以來第一次寫這種糾葛跨年的,真是蠻有紀(jì)念意義,直接送他們一個bby來化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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