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想做個廢物呢?！壁w高撇開眼，免得又在美色下昏了頭。

    “往朝華殿說一聲，讓她們每日送些蜂蜜花茶來，去吧?！庇菅臃_奏折，看了起來。

    趙高默默無語，裝耳聾就罷了，居然還讓他幫忙撩妹！

    誰總罵男人花心的，瞧瞧，女人也不差，這傷還沒好，就惦記起了溫尚雪。

    “還有事？”見趙高不走，虞延抬起眸看向他。

    “皇上，色字頭上一把刀，你還是悠著點吧。”陰陽怪氣的說完，趙高拿起塊糕點塞進虞延嘴里。

    這貨又鬧哪出？

    咬了口糕點，虞延望著趙高離去的方向，一臉莫名。

    “聽說了嗎？昨晚綏寧府電閃雷鳴，一場大雨后，紫陽山上浮現(xiàn)了一行金字：帝無德，趙主天下?！?br/>
    精瘦的老頭捧著碗擠入難民堆，壓著聲道。

    “真的假的？”有人出聲表示不信。

    “我也聽說了，當時看到的人不少呢，應該是真的?！睅讉€漢子湊上前，肯定老頭的話。

    “你們想想，自皇上登基，大虞年年天災，尤其是這次，死傷人數(shù)達五萬，何其可怕啊?！?br/>
    提到這個，所有人眸色都黯了黯，他們是這場洪災的受害者，若非家園被沖毀了，也不會踏上去豐城的路。

    “這不是真龍?zhí)熳?，哪能坐龍椅，他不退位，我們就得被上天懲罰?！?br/>
    這話一出，眾人都吸了口涼氣。

    “可不能胡言?！币焕险呒奔弊钄r。

    “胡言？”漢子哂笑，“沒看上天都降了旨意？這幾年，日子是什么樣的，你們難道忘了？”

    “就那個縱情聲色的帝王，也值得擁護？”

    “可這次，他救援了，還派人護送我們去豐城。”有人弱弱開口。

    現(xiàn)場頓時響起譏笑聲，“打了那么多巴掌，給個棗就不記得之前遭的罪了，你們也真是好哄?！?br/>
    “若不是他無德，沙河怎么會決堤，我們又怎么會失去親人，失去家園！”漢子語氣激動。

    “都醒醒吧！”

    “非得上天再降下處罰？”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洪水肆虐的場景又在他們眼前浮現(xiàn)，不少人捂住臉，發(fā)出痛苦的哀嚎。

    洪水卷走的人里，有他們的妻兒啊！

    現(xiàn)場氣氛無比沉重，透著哀色。

    “這趙指的是誰？”一老頭蠕動著嘴，吶吶出聲。

    “趙王虞嵩，大虞烽煙四起，唯獨蜀地安穩(wěn)如山，沒受到任何影響，明明是貧瘠之地，卻都豐衣足食?！?br/>
    “他沒離開豐城前，大虞各處祥和，他走后，這一切就開始亂了?！?br/>
    “足以證明，他才是身負國運之人?！?br/>
    “好像是這么回事。”贊同聲接連響起。

    “都往蜀地吧，趙王早就備好了米糧肉食，就等著我們過去呢，追隨真天子，咱們才能有好日子過?！?br/>
    眾人眸子閃動，顯然是起意了。

    “該走了?！毖靡鄹吆?，但只有小部分人起身，大多數(shù)轉了方向。

    “你們去哪？”

    任衙役怎么喊，那些人都沒回頭。

    短短半日，“帝無德，趙主天下”的言論在難民里傳遍了。

    端著蜂蜜花茶，趙高緩步走進宣德殿。

    執(zhí)卷翻閱的虞延，眉眼寧和，并不奢華的屋子，因她多了絲說不上來的東西，一切都那么適宜，趙高停住腳步，不忍破壞這畫面。

    “發(fā)什么呆呢?！庇菅硬⑽刺ь^，將書翻了一頁。

    “皇上，嘗嘗今日的茶，特意交代了凌霜，讓她少加蜂蜜?！壁w高倒了一杯遞給虞延。

    “不合心意？”

    見虞延飲了一口就不動，趙高問了句。

    “進步極大?！?br/>
    “喝完吧?！壁w高在床榻上坐下。

    虞延瞧他，帶著探尋。

    “多少能疏解郁氣。”趙高把杯子拿起來，遞向虞延。

    “哪里出了狀況？”虞延眉心微蹙。

    “難民跑了。”趙高給自己倒了杯蜂蜜花茶，緩緩飲了下去，“昨晚綏寧府電閃雷鳴，一場大雨后，紫陽山上浮現(xiàn)了一行金字：‘帝無德，趙主天下’。”

    虞延面色一變。

    “幾乎人人都知道了，皇上，人家的準備很充足啊?！?br/>
    “趙？”虞延輕緩開口。

    “趙王。”趙高從不給虞延留僥幸，是一就說一。

    “竟是他?！庇菅邮种甘站o，呼吸重了幾分。

    趙王虞嵩和先帝同出一族，兩人年齡相差一旬，先帝打江山時，虞嵩跟著出了不少力。

    和胡虜人的那場戰(zhàn)事，虞嵩沒參加，留守豐城。

    先帝駕崩前一年，虞嵩自請去蜀地，放下話，蜀地一日不豐收，他一日不回豐城。

    這些年，他確實做到了，不止沒回豐城，他連蜀地都沒出。

    原以為是個悲憫百姓的王爺，誰知道人家目光在那把龍椅上。

    “鎮(zhèn)遠軍……”虞延看向趙高。

    “喝茶吧?！壁w高嘆氣，要只是難民跑了，倒不算什么，這些人本來就提供不了多少助益。

    關鍵鎮(zhèn)遠軍反了，公開喊話支持虞嵩，說女帝就是個昏君，不配坐那個位置，虞嵩才是真龍?zhí)熳印?br/>
    操作騷的啊，趙高聽過石碑預言，魚腹藏書，但這特么天降旨意，他是頭一回見。

    腦子太好使了，這不把愚民拿捏的死死的？

    別說古人迷信了，趙高自己都迷信，他以前不迷，但他身上發(fā)生的事，讓他沒法不敬畏鬼神。

    這會篤定虞嵩作假，純粹是了解內情。

    不然，趙高少說要劃兩分出去，持懷疑態(tài)度。

    瞅了瞅女帝鐵青的臉，趙高默默把茶水喝了。

    虞嵩民心所向，加上鎮(zhèn)遠軍，好轉點的形勢，瞬間跌落崖底，并且持續(xù)下落。

    民意、兵權，虞嵩如今是無冕之王，明眼人都知道選誰，兩相比較，女帝倒像個占地的叛賊。

    “我可以少吃些?！壁w高寬慰虞延。

    “朕，絕不降！”

    虞延眼里是森森的寒意，其中蘊含著滔天巨怒，一切竟都是他策劃的！傷蘇河，借他的手，攪亂社稷，一步步削弱皇權。

    鎮(zhèn)遠軍如此快的歸附，可見早就落在了他手里，蘇河只是明面上的掌控者。

    可恨！

    虞嵩儒雅的面容不斷在虞延眼前浮現(xiàn)，那樣一個人，那樣一張臉，是怎么做到如此歹毒的？

    他就那樣眼睜睜看著百姓在水深火熱里掙扎，看著良民成匪，赤地千里，浮尸遍野。

    “皇上？”察覺虞延神情不對，趙高喊了聲。

    下一秒，就看虞延嘔出一大口血。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