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傾城市第二高中也已快兩個多月了,學期一度的期中考試在緊張但又可說是輕松的氣氛中告一段落。對于蕭肅與那些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承受能力極強的同學來說這次考試是輕松的,可是對廣大處于高不成低不就的表面積極分子和那些高智商低心理素質的同學來說,是一種等待的煎熬。
沒見到成績,那顆懸著的、緊張的心始終放不下。發(fā)考卷時,緊張的大腿與小腿不受控制的顫抖著,伴隨著一陣一陣的戰(zhàn)栗等待著結果,等看到分數(shù)時的剎那一切又瞬間恢復于正常,該笑的笑,該愁的愁,該哭的哭。
陣陣輕拂的微風掠過臉龐,說不出的舒爽快意。秋高氣爽、秋陽杲杲,道路旁枯黃的梧桐葉絲毫沒有襯托出半點的凄涼,反而增添一絲靜態(tài)的唯美。
傾城,這個清新淡雅、秀麗古典而又充滿現(xiàn)代都市味道的城市總是吸引著大批的外來人員,投資、求學、發(fā)展旅游,促使著這個坐落在群蔭環(huán)繞中的城市飛速的發(fā)展著。
儒雅、愛沉默、微瘦略顯高挑的身材,感覺如同纖細的竹篙一般,這就是蕭肅給人的第一印象。
兩個月來,漸漸的,蕭肅也習慣了城里的生活。人,你得適應周邊不斷變換的生活環(huán)境。起初,蕭肅從心底羨慕這些同學,認為他們這些城里人身來就是高人一等,連談論的東西都是那么的新鮮,而自己就真是一個鄉(xiāng)巴佬,什么都不懂,也只有學習成績高出他們一等,但這也讓蕭肅找到了一絲慰藉。
時間長了,蕭肅也覺得作為一個鄉(xiāng)下人他是多么的快樂,他開始同情他的這些同學,因為他有一個多姿多彩的童年,這是什么也換不來的典藏記憶。
當蕭肅與同桌左少軍談論著怎樣在家摸魚捉鱉,捕蟬抓鳥時,看著對方那羨慕的眼神,蕭肅就覺得高興。
蕭肅喜歡自由,無拘無束是他的追求。他可不喜歡同班級里的許多同學一樣,每天打卡擠公交,他寧愿早上少睡幾分鐘懶覺,也不愿去聞早晨公交里的難聞的雜味。
和往常一樣蕭肅騎著單車挎一書包和同桌左少軍分道揚鑣,這條市區(qū)的主干道來來回回走了也有許多遍了,閉著眼都能回到公務人員的家屬大院里,可是生活就是在你以為比較熟悉一切,以為可以了然于掌的時候,它就會輕輕的觸犯著你,使你感覺到生活的偶然性對你的重要。
道路兩旁高懸著歡迎澳城回歸的路燈宣傳牌:“澳城,我們等你回家?!甭愤叺纳啼伬锓胖鞘锥炷茉?shù)模鄢腔貧w了,明年澳城也將于約定的日子交換主權,國人的百年夢想在蕭肅他們這一代終于圓實現(xiàn)。
從內心來說蕭肅很愛國,尤其崇拜軍人,一切都緣于自己的父親。從小就受他老子的愛國主義教育,骨子里透著一股剛毅而又灑脫不羈的性格,可是這股勁正被一種無形的網給束縛著,讓它梗塞在里面無法完全的釋放出來,它缺少一一把突破這道禁錮的鑰匙。
感受著路邊這股濃烈的國富民強的氣息,蕭肅覺得從內心深處涌起一股強烈的振奮感。想象著如果有朝一日自己能見證著寶島的回歸,那真是由衷興奮。
“嘩啦。”車輛刺耳的碰撞聲,驚得蕭肅忙聚精會神的扶著車龍頭,絲毫不敢大意。安全駕駛很重要啊,蕭肅如是想到。
定睛瞧去,前面不遠處兩輛自行車不知什么緣由碰撞在了一起,書撒了一地。蕭肅忙提速,趕緊去瞧個熱鬧先。
一個騎跨在帶橫杠的鳳凰牌自行車上,連車都懶得下的中年漢子嘴里嚷道:“你個小同學怎么騎車的?差點把我撞了,以后騎車可要注意點,今兒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br/>
蕭肅這時才注意到前面倒了的自行車,心想這人也太信口開河了吧,人家車在前面,怎能反說把他撞了?
“叔叔,我這單車也沒反光鏡,怎能看見你???”在地上撿著灑落一地的書本,一身潔白校服的女學生,抬起頭來看著中年漢子委屈的說道。輕皺著眉頭,倔強的看著他。
女孩真是美到了骨子里。眉如遠岱,瓊鼻皓齒,那雙明若秋水的眸子仿若會說話一般,櫻桃般小口在貝齒的輕咬下頗惹人憐。
蕭肅覺得這是自己見過最好看的女孩子了,想必就連自己莊子上長得最好看的發(fā)小陳心樂都不及她三分之一好看吧,看她身上的校服,還是自己的校友呢。
學校里什么時候有這么一漂亮女生了?怎么就沒聽人說過呢?掃了一眼她手里書,原來跟自己還是一屆的。也不怪蕭肅他消息不靈通,剛半學期一些事在偌大的學校里還沒傳開呢。
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兩眼淚汪汪。他鄉(xiāng)遇故之的遭遇可沒讓蕭肅趕上,但整個大街上就是這倆身同樣潔白的校服,煞是惹眼,就連一向面對女孩子比較靦腆的他都覺得自己因該做點什么。
周圍見證事故起因者的群眾,在女孩抬頭那一刻,都義憤填膺的指責著事故的肇事者,對他顛倒是非的行為頗覺不恥。中年漢子受不得眾人的指責,大聲嚷嚷以壯聲勢的溜了。
見沒什么熱鬧可瞧的群眾,都散了開去,該回家的回家,該上夜班的上夜班。
默不出聲的蕭肅幫忙扶起倒在路邊的粉紅單車,這時那個漂亮的女孩抱著一摞書站起身來,驚訝的看著已經扶起車子的蕭肅道了聲:“謝謝你,同學。”
聲若春鶯,尤勝黃鸝鳴翠柳。女孩聲音極具穿透力,那種咬字清晰,字正腔圓的聲調仿若唱了好些年的京劇似的,讓人聽了就忘之不掉。
“呃,嗯,沒關系。你…沒什么事吧?”面對眼前這個女孩,木訥的蕭肅不知說什么了。
“沒事,就是手掌擦破點皮。一點小傷,過幾天就好了?!甭犈⒌目跉?,好像絲毫沒把這點事放在心上。這不禁讓蕭肅對眼前這個嗓音頗為好聽、長相俊俏的女生另眼相看了。在他的印象里,女孩子都是嬌生慣養(yǎng)的。即使是他以前那些鄉(xiāng)下的女孩子遇到今天這事,可能眼淚都快下來了。
蕭肅不經意間看見女孩手上的傷了,纖柔、潔凈的手掌上一寸方圓的傷口上還滲著絲絲血珠。這點傷對于他們男孩子來說確實不算的什么,可放在這個秀美的女孩子身上,蕭肅怎么都覺得有點暴殄天物的感覺。
看著女孩吃力的整頓著變形的車簍子,蕭肅很是樂于上前幫一把,不是蕭肅受漂亮女孩子的影響,而實在是出于一種習慣。
當年還在鎮(zhèn)上上小學初中的時候,放學回家的學生部隊在馬路上互相比試的自行車的速度。有時偶爾的也會出現(xiàn)一些分歧而拳腳出手,車子便成了彼此雙方打擊的重點的對象,而那脆弱的車簍更是重中之重,所以對于女孩這變形的不太嚴重的車簍,蕭肅可謂是手到擒來。
“這看起來同原先的真的沒什么差別?。≌娴暮苁侵x謝你了。”女孩滿眼笑意的沖著蕭肅謝道。
恬靜怡然,清麗脫俗,一身潔白的校服透著股淡淡的書卷味。利索的馬尾小辮,純樸、自然、清心,有如鄰家女孩般親切。這是哪家的仙女下了塵世間來?
“這小意思了,想我們當年車輪撞的都變形了,我們也能把它給校正了。”說到這些男孩感興趣的話題,蕭肅表現(xiàn)的不再那么靦腆了。
看著女孩詫異的看著自己,那如秋水般,深處帶著淡褐色的眸子好似在問自己:“你家不會是開自行車修理鋪的吧?”
蕭肅不好意思的兩手蹭著校服褲子口袋處,靦腆的笑笑,什么也沒說,一腳跨在自行車上從容的離去。
這個靦腆的、小白臉的男生在女孩看來頗覺好玩。就是白了些,木訥了些,缺少幽默他不覺得生活無趣嗎?
想來,這些都是生活的過客吧?不過既然他是傾城二中的,想必也還能遇著吧?
女孩看著蕭肅遠去的背影斜歪著腦袋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