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華感覺后背一個身體靠了上來,一根繩索繞過馬的脖頸,木野的兩個手臂從她腋下繞過,緊緊拉住了繩索兩端。《
“別拉得太緊,它會停下來的?!?br/>
簡華奇怪在這個險要關(guān)頭,自己的思維還能那樣清晰。
“別害怕,馬兒現(xiàn)在還顧不上我們呢,先跑上一段再說?!蹦疽坝L(fēng),大聲喊道。
只能這樣了,他也太膽大了,竟然狼口奪食,簡華心中腹誹,可身體卻一動也不敢動,雙腿夾緊馬腹,聽著風(fēng)聲從耳邊刮過,馬兒跑動起來,馬鬃拂到眼睛上,禁不住流出眼淚。
于是,簡華閉上了眼睛,強忍顛簸的不適,心中祈禱著快快逃離開狼群。
馬群轟隆隆奔馳過來,夾著兩人座下的馬兒一起往前奔去。
她伏在馬上,只覺驚心動魄。
木野一點點,一點點把腰桿挺直,迎著風(fēng),感受著馬背的起伏,臉上就浮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
原來,這就叫騎馬,象鳥兒在飛一樣,這種感覺會讓人著迷。
木野在心中下了個決定,這次回去,定把黑狼等人帶過來,務(wù)使每人騎上一匹馬。
他轉(zhuǎn)頭,馬群帶起煙塵中,隱約還有狼的身影出沒。
這幫狼崽子,還在死跟著呢。
木野心中把這群馬已經(jīng)當(dāng)成是炎族的,自然心疼起來。他雙手漸漸拉緊繩索,馬兒的速度減慢了,可當(dāng)他看到簡華抓緊馬鬃的手,手指甲都泛了白,他又一下松開了。
罷了罷了,讓狼崽子再舒服兩天吧。
木野伏下身子,雙腿夾緊馬腹,催促著馬兒更往前奔去。
這一奔,奔出了大半天,后面的狼影漸漸看不到了。
簡華臉色刷白,手腳都僵硬了,胃中翻江倒海,頭一側(cè)就吐了出來。
“簡華,簡華,你怎么了?”木野嚇了一大跳,忙收緊繩索,此時馬兒竟然開始喘著粗氣尥蹶子。
簡華顧不得回他,嚇得雙手一緊,再次抱緊了馬脖子,馬兒卻后蹄蹬動,馬頭一低,使得她整個身子往前滑去。
“唉唉唉……”簡華一陣驚叫,木野雙手一合就穩(wěn)住了倆人的身子。
此時馬兒卻又嚯嚯嘶叫一聲,人立而起。
“啊……”簡華感覺整個身子又往后仰去,要摔了要摔了,真摔下去絕對骨折頸斷啊。
人往后仰,都能看到云天高遠(yuǎn),蔚藍(lán)色映襯白色,美得令人窒息。
這就要摔死了嗎,簡華的手已經(jīng)僵硬得再抓不住馬鬃,直到胸前被一雙胳膊收緊,背脊靠上一個結(jié)實的胸膛,她一顆呯呯急跳的心才安穩(wěn)下來。
馬兒人立到最高處,木野手中的繩索勒得更緊,雙腿如鐵條般箍住在馬腹上,巋然不動。
這邊一騷動,馬群倒是停了下來,一匹匹馬兒噴著熱氣,甩著尾巴四處散開,感覺到危險已消失,竟然慢悠悠踱起步子,開始挑撿著啃食起嫩草來。
等馬兒雙蹄落地,簡華的一顆心也跟著回到胸腔中。
這也實在太兇險了,寶寶經(jīng)受不住啊。
“簡華,我先送你下去,你別害怕?!蹦疽俺谅暤?,一胳膊攔腰抱緊簡華。
簡華來不及回答,左腿一跨就滑過了馬背,木野手臂一伸,她整個人就順著他的腿滑了下來。
可惜她腿腳發(fā)軟,剛踩到地上,就摔了一屁股墩。
“簡華,你沒事吧?!蹦疽凹眴枴?br/>
馬兒此時又開始蹦跳起來,搖頭甩尾,前竄后跳,還不停昂頭嚯嚯直叫。
簡華一個著地翻滾,驚險避開馬蹄,口中大喊道:“我沒事,你顧好自己?!?br/>
木野轉(zhuǎn)過身子,見她無事才放下心來,順著馬兒起伏,一手解下背上筐簍朝簡華輕輕拋去,“簡華,接著?!?br/>
簡華展開雙手,摟住他拋來的簍筐,放到地上,又接過一個。筐簍口上用細(xì)藤扎緊著,這一路奔波,東西完好,只是許多葡萄破了,汁水淌了四處都是,一摸一手黏膩。
她顫抖著手撿起一個,捏皮塞進嘴里,真他媽甜。
這匹馬要是馴服了,今天腳酸手疼的辛苦都值了。
全身皮毛火紅,軀干粗壯,四肢修長,腿蹄輕捷彈跳有力,真是一匹好馬。嗯,馬上的勇士更神勇。
只見木野身子隨著馬兒前仰后合,就如同貼在了馬背上,任憑馬兒如何撒野,硬是甩不下他來。
這匹雄馬左沖右突,沖進馬群,驚得其他馬兒四散,一會又奔出來,繞著圈子狂奔。
簡華的目光牢牢粘在木野身上,屏息等待。
好像有一個世紀(jì)那樣久,木野拉著繩索,端坐在馬背上,馬兒踱著步,鼻中呼呼噴著熱氣,就那樣緩緩而來。
高大的紅馬,俊美的勇士。
他緩緩俯身低頭,朝簡華咧嘴一笑,歡聲道:“簡華,我們有馬了!”
簡華腿一軟,一下坐倒在地。
要給馬上嚼頭,最好是用皮革和金屬,皮革有,金屬沒有,并且簡華也不知道馬轡頭具體是怎樣的,她跟木野描述了一番。
當(dāng)夜,兩人在林子邊上搭了個簡易草棚,將就一晚。次日清晨,簡華走出草棚,就看到馬群奔騰,如風(fēng)般來去,其中一匹紅馬上端坐著一人,身姿昂揚,意氣風(fēng)發(fā)。
男人有了豪車,眨眼間,身價都不一樣了嘛。
簡華暗笑。
好幾圈跑下來,木野一拉繩索,馬兒乖乖踱步過來,“簡華,我在馬背上怎樣?”
“帥呆了!”簡華笑,翹起大拇指夸他。
木野撓撓腦門,看著她燦爛的笑臉,如同個孩子般滿足地笑了。
簡華再看,馬嚼子竟然已經(jīng)上好,雖然與現(xiàn)代的不大相同,可拉著韁繩控制左右是沒有問題了。
這回簡華是真正佩服了。
這小子,還真聰明。
前天翻越的高山,已余一個朦朧的山影,倆人判斷著方向,根據(jù)走荒族笑笑和流水部落梅長老的指點,朝西南而行。
昨天木野馴馬還算順利,今早溜了一圈,馬兒也沒反抗,可真要拉著它離開馬群,它就像點燃的爆竹,一下炸了,又蹦又跳,還嘶鳴起來。
“木野,用獸皮蒙住它的眼睛?!焙喨A手忙腳亂從筐簍中拉出一張獸皮來,朝木野丟去。
他接過,一下蒙在馬兒眼睛上,又抱住馬頭在它耳朵邊輕聲說話,馬兒漸漸安靜下來。
“快走吧?!焙喨A背上一個筐簍,把另一個遞給他,輕聲說道。
木野接過筐簍,點點頭,拉著被蒙住眼睛的大紅馬,就這樣悄悄從馬群邊溜走了。
***
“小呀么小兒郎,背著書包上學(xué)堂,不怕太陽曬呀不怕風(fēng)雨狂……”
簡華坐在木野身前,愉快唱著歌兒,這幾天行路,真是舒服多了,除了大/腿/根處磨得有些些疼,腿底板的水泡算是長好了。
最最重要的,速度快了許多,往常走上一天,騎馬小半天就到了。
這樣算來,離得樹部落也就不遠(yuǎn)了。
“簡華,這些天我們別再往前走了,在這一帶先找找,我再打些獵物,也好跟樹部落他們換鹽。”木野說道,“你說他們肯交換嗎?”
“別擔(dān)心,我聽著笑笑的語氣,樹部落應(yīng)該還不錯,你也別打獵物了,我們炎族可以跟他們交換的東西多著呢,筐簍的制作方法,肉干的熏制方法,還有草藥,對了,他們實在不肯的話,我們可以用這個陶罐跟他們交換,他們肯定樂意。”簡華笑道。
“那好?!蹦疽按鸬?。
兩人正交談著,突然,胯/下大紅馬一個停步,嚯嚯一聲嘶鳴,前蹄不安刨地,竟是再不肯往前走一步。
有猛獸!
簡華心中剛浮上這個念頭,眼角余光里就見一大團黑影朝她撲來。
“吼!”一聲虎嘯,山林震動。
一大群鳥兒撲啦啦飛起。
簡華眼珠子轉(zhuǎn)過,就見一只吊晴白額大虎張著血盆大口朝她喉管咬來。如銅鈴般大的黃黑色眼中全是冷酷獸性,四根尖牙又粗又長齜在舌頭外面,毫無疑問可以一口咬碎人的頭蓋骨。
離得太近了,近得簡華都能聞到老虎口中噴出的腥臭味,淌出來的涎水滴到了她的大/腿上。
那一刻,她沒感到害怕,只覺時間靜止了,她的心跳也跟著停止了。
一把石斧擋在了她和老虎之間,虎牙咬上石斧,發(fā)出咔的一聲。虎爪劃下,拉出兩處深深血痕。
簡華沒覺得痛,慢慢轉(zhuǎn)動眼珠子,就見馬脖頸上五道血痕,再讓她眼眶欲裂的,木野伸過來的手臂上,有鮮血滴落。
老虎落地,一甩腦袋,“吼!”,又一道虎嘯,威懾森林百獸。
一時間,此塊地界上野獸聲息俱無。
“簡華,你先走?!蹦疽按蠛埃皇衷隈R背拍下,他身體跟著跳下。
大紅馬吃痛,戰(zhàn)勝了恐懼,竟雙蹄提起,朝前飛奔起來。
簡華身子一個后仰,又往前穩(wěn)住了,視野中,樹木綠葉在身旁飛馳而過。
虎嘯聲落在了身后。
她逃出來了,逃出來了。
木野擋在了她的身后,他抵擋老虎,讓她逃了。
現(xiàn)在可不是一個部落都在,有許多人一同打老虎,只有他一人,他一人。
沒有伙伴的配合,沒有伙伴的幫助,木野一人面對這樣一只龐然大物,用石斧對抗。
他會死的,他肯定打不過老虎。
不行,她不能丟下他。簡華一拉韁繩,拼命想讓大紅馬轉(zhuǎn)向,“回去,快回去。”
可大紅馬認(rèn)準(zhǔn)了逃離的方向,連嘶鳴都沒有,一個勁往前奔逃。
簡華的手心被繩索勒出血痕來,她死命往右拉撥韁繩,大紅馬吃痛,竟然人立而起,簡華死死拉緊韁繩,雙腿夾緊,竟然真被她把大紅馬轉(zhuǎn)了過來。
好,就是這樣,回去,一定要回去。
簡華的心在吶喊,她不能失去木野。
不知何時,她已淚流滿面。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