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員外是天方城有名的富豪,但是他雖然賺錢有方卻目不識丁。此時的方員外正坐在一處上等廂房內(nèi)抿著小酒靜靜等著十娘的到來。
十娘在張媽媽的引領(lǐng)下邁步走進屋中一抬眼就看見那方員外。只見那方員外一身紫色長衫緊緊的勒在身上,那圓嘟嘟的肚子猶如懷胎十月一般。本來那長衫質(zhì)地上等,做工同樣也是上乘可偏偏衣服上繡滿金色的銅錢,這頓時讓這方員外全身充滿了銅臭之氣,哪怕身上掛再多的香囊依舊也無法掩蓋。更加讓十娘作惡的是這方員外方頭大耳,滿臉橫肉,頭上更是戴著一個怪異的方形帽子。若是有人從梁上往下看,就能看到這方員外圓圓的肚子和方形的帽子剛好組成一個銅錢模樣,這實在是全身上下無不關(guān)乎金錢。
那張媽媽一進門就一個勁的說著好話捧著方員外,可是方員外根本就沒有聽進去半個字因為他此時所有的心聲都集中在十娘的身上。
一對不大的眼睛直愣愣的盯著十娘,恨不得一下將對方吞下去。
那張媽媽是何等人物,可以說是閱人無數(shù),一見方員外這種神情哪里還不知道對方的想法,但是說實在的連她都對著方員外感到不喜不過誰讓人家手中有銀子。在這種地方,誰手里有銀子誰就是大爺,所以張媽媽只好在方員外遞出幾張銀票之后退了出去。出門的時候她更是叮囑十娘要好好陪陪方員外,然后就將房門給關(guān)了起來。
等到張媽媽走后,那方員外就起身拉著十娘坐在他身旁的凳子上,然后倒了一杯酒遞給十娘。
看著方員外如此尊容十娘實在是沒有胃口,可是身為風(fēng)塵女子身不由己的她只得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好好好”見十娘如此豪爽那方員外口中更是連聲叫好,接著又給十娘又倒了一杯。
不消幾杯,十娘就有了幾分醉意,這讓十娘本就美麗的臉龐更帶有幾分別樣的韻味。那方員外哪里見過這般美人,早就心癢難耐,手上不免開始不干凈起來。
十娘拼命的掙扎著可是她又怎么能抵擋得住方員外的一身肥肉,就在方員外即將得手之時那關(guān)著的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了。
一聲巨響將方員外嚇了一跳,十娘就趁著這個機會脫離了方員外的魔爪。
登上梯子即將能摘到高出的美麗的花朵結(jié)果梯子被人一腳給蹬了,這如何不讓方員外怒氣叢生。
“呔,何人如此大膽敢踹老子的門!”方員外的吼聲恨不得將屋頂掀翻。
可是方員外如此巨吼卻被人無視了因為對方的眼神根本連瞧都沒有瞧他。
此時站在門外的是一個年方二十的青年,只見這青年明眸皓齒一雙劍眉更是透著十足的英氣,一身潔白的長衫更顯書生之氣。
十娘站在一旁打量著青年,青年也在門外打量著十娘,這一刻仿佛時間都已經(jīng)停了下來。
那方員外見到此情頓時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巴掌就拍在桌上,將桌上的杯碟震的直響。
眼見場面馬上就要升級,那張媽媽就立即上來圓場。
“這位是李布政家的公子,當(dāng)今的太學(xué)生李甲李公子?!睆垕寢尩穆曇艉芗?xì)很尖但是卻很響亮,這一嗓子不由的就讓方員外從暴怒之中冷靜了下來。
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方員外不僅為人圓滑同時為了讓自己能踏入上流社會平日里也喜歡附庸風(fēng)雅。咋一聽對方的來頭,方員外哪里還敢再露出一分囂張之色。更何況這李甲又是布政司的兒子,就算方員外再有錢他終究是個商人,正所謂民不跟官斗。想到這里那方員外立刻就滿臉堆笑著的對著李甲問候著。
李甲卻絲毫沒有掩飾對方員外的嫌惡之色,聽到方員外的問候李甲臉色十分冷峻言語更是冰冷,讓那方員外碰了個冷釘子。
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自然沒有什么好聊的。而且從李甲的神色可以看出他也是為了這十娘來的,既然方員外不敢跟李甲爭風(fēng)吃醋那就只能黯然退出。
等到那方員外走后,李木才有時間仔細(xì)的打量著李甲,他越看李甲心里就越是吃驚,因為對方實在是太像自己了,怪不得之前那個女僵尸會將自己誤認(rèn)了。
再說這李甲將張媽媽也屏退之后就來到了十娘面前,略施一禮。
“在下李甲,實不忍姑娘這般嬌艷的花朵被那等粗人欺辱,所以剛剛多有失禮還請姑娘不要見怪!”
這李甲不愧是飽讀詩書,那真是出口成章字字珠璣再加上知書達理語氣溫柔一時間不免讓那十娘有些心動。卻說那李甲同樣也是風(fēng)流少年,何曾見過十娘如此美色自然也是心花怒放。
郎有情妾有意,如是那李甲每日都來此處與十娘朝歡暮樂終日相守如夫婦一般,那十娘同樣也是謝絕了其他的賓客只心放在一個李甲身上。
到了這時,一直旁觀的李木終于知道了眼前的兩人到底是誰了。這不就是那古時有名的一對怨侶杜十娘和李甲嘛!
那杜十娘身世凄慘,此刻終于遇到了一個知自己的疼自己的人兒,哪里還想待著這里一心就想要跟著李甲從良。但是她杜十娘乃是秦淮河十絕之首,是教坊生錢的招牌,張媽媽定然是不同意的。先前那張媽媽見李甲每次都能大手一揮扔下千金,倒也是睜一眼閉一眼的未曾干預(yù),可是如今世道變了。也不知道何人將李甲終日流連教坊的事情告之了布政大人,讓布政大人發(fā)了一通大火,從此就斷了李甲的銀錢來源。沒有金錢,那只認(rèn)錢不認(rèn)人的張媽媽頓時就露出了原本的嘴臉,開始時不時的奚落著李甲,但這一切都沒有阻擋杜十娘追求自己幸福的腳步,他還是溫言軟語的說服了李甲甚至將自己多年來攢的私房錢偷偷的給了李甲,同時也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給了李甲。
所有事情的也正如歷史一般上演。江水滔滔,杜十娘身著鳳冠霞帔獨立舟頭,眼中帶淚,一臉失望和憤恨的看著李甲還有另外一艘船上的孫富。而李甲早已跪在地上抱著杜十娘的腿一個勁的哀求著,那孫富也是一臉羞愧之色的將臉撇向了一旁。
十娘如今看到李甲如此一番窩囊樣哪里還有初見時的那般意氣風(fēng)華,猛的一把推開李甲然后對著對面的孫富一通破口大罵,罵我孫富后十娘又看向了李甲。
“我將一片真心托付給你,哪里知道你竟然因為奸人的巧言花語就將妾身委身他人,你這般做難道沒有個心肝兒嗎?”
十娘越說心中越絕疼痛,越是憤恨心中越是憤恨,接著不待眾人反應(yīng)就抱著身邊的一個寶箱縱身一躍跳至江中。
如此變故令眾人驚呼,可是一切都為時已晚。只見江水湍急,波濤滾滾,哪里還有十娘的影子??上Я艘淮惾嗽嵘斫校痛讼阆駬p。
將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李木再看到杜十娘跳進江心的時候也是恨不得能夠沖過去將其救起,可是他只是一個看客,根本改變不了什么。
那杜十娘跳入江中由于怨氣太深,魂魄被困在體內(nèi)難以出竅,這讓她也無法轉(zhuǎn)世輪回。時間飛逝,暗流涌動,那杜十娘的尸體就隨著江水慢慢移動著。而她的魂魄因為長時間被困在尸體內(nèi),漸漸的魂魄就與尸身融為一體了這讓她的尸體已經(jīng)有著向著僵尸的方向轉(zhuǎn)變。
李木的視線到了這里就斷了,因為他的視線又開始變得模糊起來,耳邊更是傳來一身凄厲的慘嚎。李木艱難的睜開雙眼,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回到了山洞中,眼前出現(xiàn)了還是那個杜十娘的僵尸。此時的杜十娘已經(jīng)停止了吸血離開了他的身邊,但是杜十娘好像突然變得異常難受,鋒利的指甲瘋狂的抓著喉嚨胸膛就仿佛要將體內(nèi)什么東西拿出來一般。
那邊的安之全也是站了起來,之前的事情發(fā)生的實在是太快了。當(dāng)他摔倒在地后就看到僵尸一下子抓住了李木接著就猛的朝著李木咬了一口,等他掙扎著站起來后就見到僵尸已經(jīng)開始變成現(xiàn)在這樣。
陷入瘋狂的僵尸讓安之全不敢靠近,只能伺機而動。他看到李木雖然很是虛弱不過好似沒有什么危險所以也沒有輕舉妄動。
李木和安之全就這樣靜靜的看著杜十娘愈發(fā)的瘋狂一時間兩人都只有慢慢等待,可是突然杜十娘的身體就如定格一般禁止了然后轟了一下倒在地上。接著,杜十娘的尸身開始散發(fā)出血色光芒,這一幕讓李木和安之全面面相覷。
血色光芒持續(xù)了整整半個小時才慢慢散去,等到血色光芒完全散去后那杜十娘的尸身依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見此,安之全小心翼翼的靠近著,等他走近時想要查看杜十娘時,那杜十娘的尸身卻驟然暴起。
不過這杜十娘這一次卻沒有傷人而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木后再次發(fā)出一身厲嘯后就朝著洞口外跑去,那模樣就好像被什么東西嚇壞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