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靜。
陸凝雪昏昏沉沉中聽到男人渾厚的嗓音若有似無地在耳側輕柔的碎碎念著:
“吐故納新,心如止水,集天地靈氣,沉于丹田……”
男人的側顏在月光的映襯下更顯的骨像出塵,倘若沒有那滿臉觸目驚心的傷疤,一定也是英俊絕倫。
他指尖輕柔的在陸凝雪的手心劃著字符,聲音也隨著那觸感逐漸變得空靈而悠遠。
早已疲憊不堪的陸凝雪半睡半醒間難免泛起了迷糊,她有些口齒不清地低聲呢喃:“什么啊……”
圣尊便又輕聲道:“其實每逢月圓的雙修,并非只是侍寢而已,雪兒還需隨本座一起修煉心決,提升靈力,待本座晉升主神之位時,雪兒必定也得要飛升成為天神之身?!?br/>
“什么!?”一語驚醒夢中人,什么天神之身???陸凝雪一個激靈,從榻上坐起了身來。
這對于一無是處的陸凝雪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她什么資質,自己最清楚不過,天澤大地最最低等品階的靈類,被圣尊買來的暖床丫頭,只要他不吃她,她已經催眠自己認了這個命,這下可好,還要讓她一介貧靈去晉升什么天神,這不是逼著烏龜飛天嘛!
又或者是……因為她靈魄太差勁,得她努力養(yǎng)起來以后給他下嘴!?
“圣尊您就別為難奴了,奴知道自己是天澤大地資質最差、身份最低等的靈,您要是嫌棄奴的靈魄品階底,不好下嘴,大可以去找個正兒八經的仙子來雙修,何必趕鴨子上架折騰奴呢?修靈對于奴來說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您要吃就現在吃吧,反正奴也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标懩┱J真的說罷,閉上雙眼,面如死灰,等待著死亡。
圣尊皺了皺眉,淡淡道了句:“可惜,雪兒你已經沒有退路了?!?br/>
他慢慢靠近,抬手輕捧起陸凝雪的臉,深深落下了一吻。
看著陸凝雪驚訝的睜開了雙眼,他無奈輕笑:“原來雪兒也信這個荒誕至極的傳言?”圣尊望著陸凝雪好看的雙眸,搖了搖頭,認真道:“雪兒啊,你需要知道,食靈魄者是無法晉升為天神的,這類修靈者最終只能墜入魔道?!?br/>
“所以……所以您不會吃了我?”陸凝雪因為準備赴死而慘白的小臉逐漸恢復了顏色。
“當然不會了,雪兒是要跟隨本座一生一世的,吃了怎么行?。俊笔プ饻厝岬男?,讓他平日里那張可怖的臉也變得和善起來。
陸凝雪不知,圣尊的笑除了她,誰也無緣一見。
“宇宙生天地,天地孕萬物,萬物行于大道,道生無極,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歸太極……”圣尊低沉的吟誦,他知道陸凝雪此刻是疲憊的,因為資質的原因,也更是排斥修煉的,可晉升主神之位事關重大,他必須提上日程。
陸凝雪被迫與圣尊盤腿對坐,雙手被一股強有力的能量牽引,緩緩對上了圣尊的掌心,二人體內的靈氣由掌心溢出,交融。
若是旁的修靈者,定會承受不住圣尊強大的靈力,被震破五臟六腑也是極有可能的。
可陸凝雪恰巧是白紙一張,又是千年難見的琉璃之魄。不僅圣尊的靈力被她悉數接納,還不時反饋出適量的琉璃真氣,令二人的修靈過程無比融合。
沒一會,香汗浸濕了寑衣,陸凝雪從來沒有感覺身子如此輕盈過,額上竟然有銀白色的仙印若隱若現。
“呃……”心口突然劇痛,陸凝雪忍不住悶哼出聲。
圣尊見狀馬上調息收功,在陸凝雪癱倒之前攬她入懷:“雪兒,沒事吧!?”語調飽含關切。
陸凝雪額上浸出汗珠,雙唇慘白,抬手捂著心口,無力道:“好疼……”
圣尊雙眸滿是疼惜,語氣仍顯淡定:“是本座操之過急,難為雪兒了,今日就先到此為止?!?br/>
他默默抬手,為陸凝雪調息了體內緒亂的靈力,心下忍不住自責起來,他剛剛只為琉璃魄的神奇而興奮,卻忘了這是陸凝雪長這么大以來第一次修煉靈術,還是與他如此強大的天神之氣一起雙修,定會耐受不住??!
不爾,圣尊將逐漸恢復面色的陸凝雪安置到榻上,道:“雪兒底子不錯,很有仙資,一直以來學不會任何靈術,是因為方法不對?!?br/>
圣尊的聲音充斥著攝人心扉的磁性。他頓了頓,繼續(xù)道:“你該慶幸,如今跟了本座。你放心,日后只要潛心修行,假以時日必定有所大成。”
有所大成?經過方才這一番修煉,陸凝雪自然是信了他的。他是天澤最有威望的,最至高無上的天神大人,他說的一切她當然是信了的。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說陸凝雪資質平庸,什么靈術都學不會,說她是天澤最最低等的靈類,她自己也一直是這么認為的。而今天,圣尊說她定會有所大成,這給她的未來帶來了希望。
她似乎開始覺得跟著圣尊也還不錯,只要她努力,將來飛升成仙,或許也可以活的精彩。
想到這里,她清澈的雙眸又恢復了以往的晶亮,只因心之所向,她也跟著“活了”過來。
她仰起臉,誠懇道:“圣尊放心,今后奴會好好聽話,潛心修煉,不負圣尊所期?!?br/>
陸凝雪眼神里的堅定令圣尊很是滿意,他提了提嘴角,又露出個溫暖的微笑。
“好。”圣尊溫柔應了聲。
圣尊攬著他的女孩入眠,這一夜他睡得分外安心,可以說,自從初年離開以后,他從來沒有如此心安過。
初年……
他夢見了兒時,漂亮的初年踩著祥云,追逐著蝴蝶精靈,他和倚天緊緊相隨。
轉眼三人從孩童長成了少年,三人的師父圣靈天尊將守護天澤大地的重任交給初年,至此,初年成為古往今來第一任女主神。
而他們二人則為左右護法,三神鼎力,護天澤千秋萬代。
“初年……”
圣尊輕聲出口,不自覺收了收手,覺得懷里攬著個人,睜眼,對上陸凝雪清澈的眸子。
他睡夢中呢喃的“初年”,是誰?是他愛著的人嗎?陸凝雪也只是想想,畢竟她也沒有資格去問這些。
圣尊下意識回避了眼神,起身輕聲道:“雪兒啊,幫本座更衣。”
“是。”陸凝雪伶俐起身,只是渾身酸痛,使她輕輕哼出了聲。
圣尊忽而想起她才經受了一夜的折騰,便又擺手道:“罷了!”
他扭頭沖門外道:“百川!清荷!”
門嘎吱開了,恭恭敬敬進來兩位婢女,沖著榻上二人行禮:“圣尊,雪兒姑娘,晨安!”
“嗯?!笔プ鹌鹕硖郑瑑蓚€丫頭便上前熟練地幫他更衣,盥洗。
就在陸凝雪不知所措的起身準備收拾被褥時,聽得圣尊吩咐婢女道:“你們好生伺候雪兒,留她在此用過餐后送回桃花塢?!?br/>
“是”兩個丫頭恭敬行禮應著。
圣尊瞧了一眼榻邊站著的陸凝雪,便起身離開。
他此刻思慮的是,陸凝雪這個丫頭為何會讓他憶起被埋在心底千萬年的初年?難道是因為她們相像嗎?這么想來,還確實是有那么一些像,難怪他第一眼見她時,就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如此一想,圣尊對陸凝雪的感情又多了一些成分。
百川清荷二人見陸凝雪要收拾鋪蓋,趕緊上前奪過,代為搭理了,緊聲道:“姑娘快放著,奴婢來做!”
“姑娘,奴婢為姑娘梳妝。”百川讓清荷收拾床鋪,她則扶著陸凝雪在銅鏡前坐了下來。
陸凝雪望著銅鏡里的自己,暗暗道:從今往后,恪守本分,服侍圣尊,勤加修煉,爭取早日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