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串子趕忙也轉身看向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樹林里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鬼魂的身影,雖然數(shù)量并不多,只是零星幾個,不過依照昨晚的經(jīng)驗,整片樹林中很快就會被無數(shù)的鬼魂填滿。
“老大,現(xiàn)在該怎么辦?”錢串子焦急的問道,“把斷魂刀拔出來,站在原地別動”我盡量冷靜的說道。錢串子立即照做,拔刀在手,擺出了和昨晚同樣的姿勢。
和我們預料的完全一樣,幾分鐘之后,無數(shù)的鬼魂就出現(xiàn)在視野之中,只不過距離我們最近的幾棵大樹中的鬼魂比較倒霉,剛一出門就差點撞在了斷魂刀上,結果激發(fā)了刀中的殺氣,瞬間就被撕碎成點點白光??吹竭@樣的情景,我和錢串子信心大增,看來今天晚上應該也能有驚無險的熬過去。
可是很快我們就發(fā)現(xiàn)情況有點不對頭,出現(xiàn)在這片地方的鬼魂好像比昨晚我們遇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樣,昨天晚上的那些鬼魂,絕大部分都是人形的,大部分鬼魂的身體都是處于半透明的狀態(tài),只有很少一部分顯得比較厚重,可是眼前出現(xiàn)的這些鬼魂個個都像是白面捏成的,質(zhì)感非常強烈。
特別是它們的長相,簡直是千奇百怪,什么樣的都有,就像是把動物園里的人和動物全都剁碎了之后,又七拼八湊的粘在一起,變成了一個個新的物種,而這些物種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表情兇惡,面目猙獰,和此地的鬼魂比起來,昨天見到的那些簡直就像小白兔一樣溫順。
幾個被殺氣撕碎的冤鬼消散之后,不僅沒有把其他的鬼魂給嚇住,反而激起了它們的兇性,張牙舞爪的向著我們這里圍了過來,沖在前面的鬼魂立即被斷魂刀的殺氣撕碎,可是后面的鬼魂卻一點都不害怕,依然源源不斷的往上沖。“老大,今天遇到敢死隊了,斷魂刀有點鎮(zhèn)不住啦!”錢串子急的大聲喊了起來。
看著眼前這失控的場面我也有點頭皮發(fā)麻,不過并沒有完全慌亂,迅速看了一眼周圍的形式,終于看到了一絲希望,前方那些粗大的樹木周圍竟然空蕩蕩的,沒有出現(xiàn)一個鬼魂。
“往前沖,到大樹那里去!”我大聲喊了起來,錢串子立即做出反應,平舉著斷魂刀護在身前,向著大樹的方向沖了過去,我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后。
十幾米的距離只是幾秒鐘的事情,并且這個方向的鬼魂并不多,轉眼之間就被斷魂刀的殺氣給清空了,可是其他的鬼魂并沒有打算放過我們,依然死死的追在身后,在這樣的生死關頭,錢串子竟然摔倒了,以一個標準的前撲動作砸向地面,斷魂刀也脫手而出,掉在了幾米之外的地方。
我下意識的彎腰、伸手,抓住了錢串子的胳膊,想要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可是后背上已經(jīng)感覺到了一片冰冷,不用看都知道是鬼魂們已經(jīng)臨近了,短棍立即朝著身后掄出了一個半圓形,可是卻像是打在了空氣中一樣,毫無阻礙的穿過了鬼魂的身體,沒有對它們造成一點傷害。
這個結果讓我實在是有些郁悶,我這個短棍雖然到現(xiàn)在都沒搞明白是干什么用的,不過至少也屬于來歷不凡的東西,怎么和錢串子的斷魂刀差距那么大呢?
“錢串子,快起來!”我一邊喊著一邊沖向前方,飛速的抓起掉在地上的斷魂刀,等到再轉身的時候,錢串子已經(jīng)被十幾個鬼魂壓在下面,看起來就像個大大的雪球一樣。
腦子里瞬間就閃過了錢串子剛才摔倒時的情景,抬手就把斷魂刀投向了雪球的另一邊,憑著剛才的記憶,那里應該是錢串子下半身所在的位置,扎在腿上總比扎在腦袋和心臟上要好一些。
在斷魂刀飛臨雪球的一瞬間,壓在錢串子身上的鬼魂立即爆碎,就像是炸開了一枚手榴彈,無數(shù)的白光四散,什么都看不見了,緊接著傳來了錢串子的一聲慘叫,我的心里一驚,不知道這一刀扎在了什么地方?隨即就向前沖了過去,可是剛跑了兩步,就看見錢串子已經(jīng)拎著刀從白光里沖了出來。
我們兩個終于沖到了那幾棵粗大的樹下,追在后面的鬼魂果然沒有繼續(xù)追上來,停下來之后錢串子第一個動作就是雙手撐著膝蓋、彎腰低頭,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十幾米的距離自然不會累成這樣,看起來是剛才嚇得不輕。
這也難怪,無論誰被十幾個鬼魂壓在下面,恐怕都不好受,沒有被當場嚇死已經(jīng)算是好的了,像錢串子這樣能自己站起來還能跑兩步,這絕對屬于心理素質(zhì)極其優(yōu)秀的了。
半分鐘之后,錢串子終于喘勻了氣,可是卻挺直腰桿氣呼呼的瞪著我“老大,你知不知道剛才你投出的那一刀緊貼著我的大腿根插在地面上,差一點就閹了我”“是嗎?這么神奇!不過那一刀不是我投出去的,是你的斷魂刀自己飛過去的”錢串子當時被鬼魂壓在下面,肯定沒有看到我擲刀時的情景,所以打死我也不承認。
“它竟然還會自己飛”錢串子把斷魂刀舉在眼前,疑惑的看著,這把刀不可思議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再多這一件也不奇怪,所以錢串子有點信了,趁著這個機會我趕忙安慰他“別看了,這不是還沒閹嘛,就算是真的閹了也無所謂,我這兒不是還有嘛,等你將來入洞房的時候,我的家伙借給你用”“我現(xiàn)在就閹了你”錢串子氣的舉起了刀,“別生氣!別生氣!我不借了還不行嗎”我趕忙求饒。
一番玩笑之后,錢串子已經(jīng)把剛才被鬼壓身的事情拋在腦后,可是我的心情卻變得異常沉重,此刻,那些鬼魂全都齊刷刷的停在了幾米之外的地方,完全不敢再前進半步,似乎這里有讓它們感到恐懼的東西。
斷魂刀這樣的大殺器都沒能鎮(zhèn)住它們,可是卻被這幾棵大樹給嚇住了,這只能說明這些大樹里藏著比斷魂刀更加可怕的東西。
我驚恐的朝著身后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這種粗大的樹木還真不少,粗略的估計至少有好幾十棵,在樹林里占據(jù)了很大的一片地方,關鍵是這片地方異常的清凈,除了這些大樹之外,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人之所以會害怕鬼,完全是因為對于未知事物所產(chǎn)生的聯(lián)想,當真正見到鬼的時候就會發(fā)現(xiàn)其實也就是那么回事兒,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就像我現(xiàn)在的感覺一樣,而黑漆漆的夜晚,鬼影重重的樹林里,卻突然出現(xiàn)了一片沒有鬼的地方,這種感覺真的比見鬼更加可怕,恐懼的表情已經(jīng)很明顯的寫在了臉上。
錢串子也被此情此景給嚇到了,握著斷魂刀驚恐的四處看了一圈,然后又直愣愣的看著我,雖然沒有說話,不過我已經(jīng)明白了他的意思,顯然是問我接下來該怎么辦?這也是我正在考慮的問題,擺在面前的無非只有兩條路,一是留在這里等待天亮,二是走進去弄清楚這里到底有什么可怕的東西。
其實這兩條路的結果應該沒什么區(qū)別,恐怕都是九死一生,既然已經(jīng)進到這里,危險應該是無處不在的,留在邊緣估計也很難看到明天的太陽,還不如主動沖進去,也許還能搞點突然襲擊。
不過我心里也很清楚,這種機會出現(xiàn)的概率幾乎等于零,既然這里的東西比鬼魂更加強大,那就絕不可能被別人打上門了它還不知道,現(xiàn)在最大的可能就是它正躲在這片樹林里的某一個地方注視著,而我和錢串子卻無法看到它。就算是這樣也無所謂,至少能死的痛快點,總比守在這里等著別人來殺要好的多。
對于我的決定,錢串子當然沒有異議,只是把手里的斷魂刀握的更緊了,而我也舉起了短棍,雖然明知道打不過,但是表面上還是要擺出一副拼命的架勢給自己壯膽,同時還可以起到嚇唬人的作用。
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十幾步的樣子,再回頭看的時候,重重的鬼影已經(jīng)完全被擋在了視線之外,眼睛里看到的全都是一棵棵粗大的樹干,這種感覺就像是從燈火通明、繁華喧鬧的夜市突然拐進了一條黑暗無人的小胡同里,巨大的反差讓人有些難以適應,莫名的恐懼從腳底直沖腦門,連心臟都一陣陣的發(fā)緊。
有那么一瞬間我甚至都想要轉身跑回樹林的邊緣,最終還是理智戰(zhàn)勝了恐懼,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心里卻不由得一陣苦笑,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想到用鬼魂來給自己壯膽。
警惕的注視著周圍的動靜,又向前走了十多米遠,視線突然開闊起來,眼前出現(xiàn)了一片空地,差不多有半個足球場大小,在空地的中心竟然立著一棟小木屋,就像是動畫片里那種用原木搭成的,尖尖的屋頂上還有一個木制的煙囪,而且每一根原木的外面都包裹著樹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