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兩天,也便是到了端午。
大輿皇朝有著在端午迎神送災的習俗,在端午這天,除了吃粽子喝雄黃酒之外,還要劃龍舟辦廟會。
劃龍舟是在城里的流花河舉行,城里的富紳權貴們每年到了這時候,都會提前把龍舟準備好,到這一天就是“舟下水,龍出游”,比一比看誰家的龍舟快,據(jù)說拔得頭籌的一整年里都會獲得神明庇佑。
楚青對賽龍舟沒多少興趣,她喜歡的是去廟會。
廟會的地點是在硯山寺前面舉行,才一大早,街道兩邊就已經擠滿了人,大人小孩男人女人好不熱鬧。
“今年要更難搶了?!泵髟聰]起袖子,毫不在意露出兩條白如藕的胳膊。細一看,會發(fā)現(xiàn)周圍不少人的如她一般,臉上都掛著躍躍欲試的神采。
“今個兒看我搶十個八個的?!泵髟禄仡^,沖楚青一笑:“讓咱大伙今年能夠紅紅火火。”
端午廟會,有行神活動。也就是把硯山寺里的佛像放在彩車上巡城,有著請神巡城,驅鬼趕怪的寓意,巡城的佛像里,最受歡迎的便是財神,因為財神爺會沿途散財丟紅包,紅包里可能是銅板,可能是銀票或是一些開了光的掛墜,佛珠……
楚青也擼起袖管,對這事也很是興致勃勃:“來比比看,看我們倆誰搶得多?!?br/>
陶夭她們仨沒來,像端午中秋這樣的大節(jié)日節(jié)氣旺,她們三人受不了,還是安分地呆在宅子里好些。
“財神爺來咯——”
鑼鼓聲伴著鞭炮聲讓整條街熱鬧哄哄,再伴隨著人們的吆喝聲,將節(jié)日的氣氛烘托到了最高。笑容可掬捧著個金元寶的財神爺坐在彩車上慢慢地在人群里移動著,兩名硯山寺的僧彌站在彩車兩邊,不時地拋出一些紅包來。
楚青跟在人群里,被一陣擠來擠去,這時候別人可管不著她“楚惡少”的身份。一個紅包正好打到了她高舉的手里,她順手一抓,嘿——到手。
摸了摸,應該不是銅板也不是銀票,而是一個墜子。
巡城的路線是從硯山寺出發(fā),最后再回到硯山寺,龍舟賽的終點也是在硯山寺附近。天色向晚的時候,一天的鬧騰走向尾聲,晚上的廟會也拉開了序幕,燈籠掛起,彩燈映月,停在邊上的龍舟也是張燈結彩,露天的戲臺上戲未開唱,但二胡鑼鼓已經開始咿咿呀呀好不熱鬧……
“芙蓉園的花旦換了?!?br/>
“之前那花旦好像是得了病?!?br/>
“不過新來的這個厲害得很吶,那身段子可厲害了,今晚有不少權貴王孫就沖著她來的?!?br/>
“聽說連內城里的那些貴人都要請芙蓉園的進去唱幾出了?!?br/>
“要是讓內城哪個貴人給看上了,以后就聽不到她唱曲咯,現(xiàn)在能聽就多聽聽”
……
“芙蓉園”一個唱戲班子,之前也頂多就算個二流的班子,沒想到現(xiàn)在居然這么出彩了,果然是風水輪流轉。楚青嚼著烤肉,沒多大的興趣聽戲,在她看來那些小吃更得她心,領著明月一路逛下,主仆倆都是又吃又帶的,不多時手上就提了一堆,是要給家里那三個的,看著滿手的食物,楚青便是讓明月把東西先拿回去,她自個兒又走了一會,挑了棵樹干壯實的柳樹,三兩下爬了上去。
夜幕降臨。
時值夏日,流晶河的水流走勢不快,平平緩緩的,宛若一片鏡面,星空倒映在河面,加之那些張燈結彩的龍舟,整個場景宛若水中龍宮,十分的奪目。
楚青坐靠在樹干上,居高臨下將流花河上平美麗的夜景盡收眼底。
這般閑適的生活不錯吶!
剛這樣想著,柳眉皺了起來,用腳尖輕輕撥開一處柳條,聽那聲音應是一對青年男女,并肩走來,應該是一對小情侶吧。楚青興味闌珊地收回腳,想著兩人應只是路過而已……
“二哥,不要再說了?!陛p聲細語的聲音,聽著就能猜出是個柔弱的姑娘。
“我喜歡你,畫兒。”
“我……我跟三哥是指腹為婚的。”
呦呵!敢情還是兄奪弟妻的戲碼啊,楚青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看著已經走到樹下的兩人,月光正好落在了那姑娘身上,一身淡藍輕紗,輕靈優(yōu)雅,飄逸似仙,纖細嬌柔得好像一捏就碎。
男人們都喜歡這種姑娘吧。
“老三他根本沒辦法保護你?!蹦腥艘话炎プ×怂氖直郏骸拔夷鼙Wo你,一輩子保護你。”
“二哥,你不要這樣?!眿深伾夏ㄟ^紅潮,想掙脫他的手臂卻不得:“我……我喜歡的是三哥?!?br/>
“老三他有什么好的?!蹦腥藧琅话褜⑺哆M了懷里:“陪你聊天的是我,陪你看書的是我,陪你逛廟會的是我……這些年來我陪在你身邊的時間比老三多了不知多少。”
“二哥……唔……不……嗯……”
男人一把堵住了她的嘴,吞下了她的所有拒絕,姑娘家哪敵得過男人的力氣。
楚青瞪著下面上演得正是火熱的吻戲,嘖……嘖嘖嘖……這女人定是抵擋不住這般潮水洶涌的攻勢,看吧看吧,沒掙扎了,身子骨軟了……嘿,哥們,你手往哪里放,再上去可就是……
“死人了——”
“啊——”
楚青看得正歡的時候,流晶河邊突然一團亂,驚恐的呼聲傳來。
“二哥……唔……不……”
“畫兒,別拒絕我……”
唇齒間短暫的分離,之后又是一陣纏綿,一個突兀的重物落地聲顯然與此景格格不入——
“哎呦,我去——”
纏綿間的兩人稍稍一頓,眼睛往邊上一撇,對上一個緩緩上升的腦袋。
“靠!誰說穿越過來就都會飛檐走壁的……”楚青揉著發(fā)疼的屁股,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打擾了別人的好事,這時候慌不得!
楚青一展扇,搖著搖著,吟起了那首著名的詩詞:“涼風有信,秋月無邊,虧我思嬌的情緒好比度日如年,雖然我不是玉樹臨風,瀟灑倜儻,可是我有我廣闊的胸襟,加強健的臂腕……閃!”說著,已經甩開手臂,一陣狂奔。
“啊——”女人扯嗓的尖銳叫聲阻止了男人前去追趕的步伐。
“畫兒,別怕,不會有事的?!卑阉龘нM懷里,男人眼里卻沒有任何緊張的神采。
楚青趕到江邊時,已經是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結實。
“是個女的!”
“都泡腫了啊。”
“這女的不是那誰嗎?”
“清風樓的紅袖姑娘?!?br/>
……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