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抬眸微笑,眼角泛起細紋,她隨意將毛筆放下,不卑不亢的看著薄澤玉,簡短而談,“玉兒,多年不見,你長大不少!币仔拦鲾[袖走來,皇家氣度風(fēng)范俱全。
“哇!”穆曉曉不由感嘆,世間女子皆會老,若能像她這般優(yōu)雅老去,也算滄桑了歲月不白活。
“閉上嘴!”薄澤玉壓著怒火,盡量保持平靜和她說。
穆曉曉這才發(fā)現(xiàn),她很不禮貌的看著易欣公主。都快忘了她是男兒裝扮,萬一被人認為對公主不軌就糟了。
“道歉。”看她還以呆呆站著,火氣上來的薄澤玉橫眉,將她往前推。
推到了易欣公主面前,穆曉曉畢恭畢敬的彎腰下跪!芭胖e,請公主責(zé)罰!
易欣公主站著,臉上掛著漠然的笑容。這樣看來,性子和薄澤玉倒是有幾分相似。
看她不為所動,薄澤玉幫腔,“家奴失禮,讓姑媽見笑了!
“沒事!笨吹奖捎癯雒,易欣公主才欣然接受穆曉曉的道歉。
“好了,沒你什么事了,去外面侯著。”薄澤玉生怕穆曉曉又犯錯,就把她攆出去。
自知理虧,穆曉曉只能低著頭悻悻離開。
王管家也跟著出來,順便把門帶上。
穆曉曉便跟著王管家往外走。
沒走幾步,王管家轉(zhuǎn)過身,嚴(yán)厲斥責(zé)她,“你家主子讓你等在門口,你聽見沒有?跟著我作甚!闭f完,還白了穆曉曉一眼。
“你……”本想發(fā)作的穆曉曉轉(zhuǎn)念一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況且,薄澤玉剛剛還訓(xùn)過她!巴豕芗医逃(xùn)的是。我知道錯了!毕确䝼軟,之后再去和太子告狀。
王管家也是個見風(fēng)使舵的人,在大廳看到太子對下屬并無關(guān)愛之意就對穆曉曉態(tài)度不善。
而他的女主人卻不這么認為。
“玉兒,快坐下!币仔拦鬟親自給他倒茶。
薄澤玉再三謝過。
放下器皿的易欣公主又提起剛剛那幕!澳銕淼氖虖目墒抢罴胰耍俊
薄澤玉仔細考量,覺得穆曉曉的腦子做下人一定會被拖下去亂棍打死,就順著易欣公主的提問,直截了當(dāng),“他是李泰然。”提高身份對她總歸是一件好事。
易欣公主有些訝異,喝口茶,拆穿,“那孩子年紀(jì)雖小,性別模糊?勺呗妨(xí)慣應(yīng)該是大戶人家的姑娘。”本來還以為是李微然或李悠然中的一個。沒想到太子報的說李家公子名諱,一向冷漠的太子還為她撒謊,這姑娘不管是誰,將來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謊言被拆穿的薄澤玉無奈微笑毫不窘迫,如實招來,“想必我娶親的事情姑媽一定知道。”
聰明人只需點到為止。
易欣公主自然明白,只是難免有些好奇,太子妃為何如此打扮混入府中,“你的事情,姑媽略知一二。不知那孩子叫什么?”
“姓穆,名曉曉!北捎袢鐚嵒卮。
“哦?”這次她沒有掩飾自己的吃驚,深入問,“我還以為你會娶李家人做太子妃!钡拇_,她是安插了眼線在宮里,也知道太子成親的事情,不過太子妃的人選倒是一無所知,按照慣例,太后和林云瑤應(yīng)該會讓自己的侄女做上太子妃的位子。怎么回事讓沒背景的女娃娃做天子妃。
薄澤玉轉(zhuǎn)動茶杯,聲線低沉,“是母后安排。”以前他也以為母后會讓自己娶李家姐妹,后來他長大了,母后不僅沒有讓他娶還一直幫他搪塞太后。后來實在擋不住了,她就到街上拉了個姑娘做太子妃。不過,這點正合他意,林家實力雄厚,若是立他們家人為太子妃,以后更加權(quán)傾朝野,此非他所望。
“沒想到林云瑤最后還是選擇了皇兄。”易欣公主難得露出真心笑容,“不枉皇兄為她遣散后宮。”這些可都是她的真心話,本來還以為皇兄受了她的蠱惑,現(xiàn)在看來,似乎不是。
“現(xiàn)在下定論為時尚早!北捎癫灰詾槿唬难劾锿钢矮F般的光,母后做事匪夷所思,雖然很多時候會得罪太后,可兩個人的關(guān)系并沒有越來越緊張,反而隔段時間就是和好如初,要是她真心要幫父皇匡扶朝政就該堅定立場,不是左右搖擺。
易欣公主看薄澤玉年紀(jì)輕輕,處事格外冷靜老練,變他甚為欣賞,“你和你父王很像,為達目的,舍棄親情。”對自己的生母心存芥蒂,還對自己的兄弟姐妹痛下殺手,一想到這點,易欣公主握杯子的手不由重了幾分。
這寫薄澤玉都看在眼里,也聽出她的畫外音,為其父開脫道,“據(jù)我所知,是眾叔父先起了謀反之心!
撮到痛處的易欣公主眼神犀利,橫眉豎眼,氣焰逼人。
話盡至此,再說下去就該撕破臉了。薄澤玉決定換個方式問,“姑媽,我昨日在街上見過二位表哥!
聽到自己兒子,易欣公主的眼神又緩和了不少,順著往下接,語氣藹藹:“我怎么沒聽他們提起你?”
“那是因為那并不愉快!北捎穸虝和P,看到易欣公主詢問的眼神再繼續(xù)說。“祁赫表哥在鬧市騎馬打傷了太子妃。祁榮表哥在街上欺負老弱,被太子妃制止后,令家丁圍攻她!
“此話當(dāng)真。”易欣公主緊張的站起,兒子們在她面前都是謙遜有禮,怎么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千真萬確!北捎窨隙ǖ幕卮,破碎了她最后一點希望。
遲些,她才開始關(guān)心穆曉曉,“太子妃沒事吧?”
“如您所見,她傷了手,還能跪拜!
易欣公主一時無言以對。薄澤玉和她一樣愛記仇,那一跪本是想給他一個下馬威,沒想到是給自己挖坑跳。
是她有錯在先,如今也只能認栽。好聲好氣的說:“等會兒我自當(dāng)給她賠禮道歉!币怀骶谷绱烁C囊,傲氣環(huán)身的易欣公主氣的手抖。
“姑媽如何變得如此不干脆!北捎癫讲骄o逼。
“啪!”激怒的易欣公主將手掌拍在桌子上,怒視。
薄澤玉不為所動,淡然喝茶。
“來人。
站在門口的穆曉曉趕緊進去,生怕又做錯什么惹兩位不高興。
“公主有何吩咐?”穆曉曉弓著背聽后差遣。
火冒三丈的易欣公主看著她,苦笑彎腰請罪,“聽說我兒惹怒了太子妃,我在這里代替小孩子給您賠罪!
穆曉曉一臉受寵若驚,無奈只能看太子求助。
收到訊號的薄澤玉對她點點頭,別的提示都沒有。
不是!她的身份暴露了。太子怎么都不著急啊。穆曉曉不知所措,只能扶起易欣公主,好言相對,“不礙事!笔O碌淖咭徊剿阋徊健
“太子妃果然大度。”易欣公主沒想到她這么好說話和薄澤玉截然不同,看來還沒有習(xí)慣皇家的生活模式。
穆曉曉抿嘴走到薄澤玉身邊,撓撓頭,不敢攬功,“都是太子教導(dǎo)有方。”
在兩個女人的注視下,薄澤玉不客氣的點頭。
穆曉曉尷尬的苦笑,她客氣客氣。他當(dāng)福氣。
“既然二位來了,就在府上住一段時間吧!币仔拦骱眯奶嶙h,“也好讓我兒好好和太子妃道歉!
不敢造次的穆曉曉擺手推脫,“不用了,我真的沒事!
薄澤玉眼明手快抓住她受傷的手,往后掰。
穆曉曉馬上痛的呲牙咧嘴,“你想死!很痛誒!碧弁醋屗诓粨裱裕确磻(yīng)過來,薄澤玉依然只是不悅蹙眉,沒有更偏激的行為。
他還破天荒拍拍穆曉曉的肩膀以表歉意,說話間不留情面,對著易欣公主做戲,“你的手受了傷,不住在這里,難道是本太子親自照料你?”
跟薄澤玉久了,穆曉曉也猜到了幾分他的意思,馬上順著他的心意,接話,“是曉曉考慮不周,讓太子為難了。”
“恩!北捎窨此龣C靈,便轉(zhuǎn)身對易欣公主道謝,“那這幾日有勞姑媽!
看了一出戲的易欣公主只是笑。
“對了!北捎裨俅伍_口,“曉曉的身份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希望姑媽保守秘密!比f一她跟在自己身邊的事情傳到了太后耳中,結(jié)果可想而知。就算父皇知道也并非他所愿。
心存疑惑的易欣公主,漂亮的眼睛盯著穆曉曉看了一會兒,什么都沒有問,一口答應(yīng),“姑媽自有分寸,你放心吧!
“多謝姑媽!蹦新晞偮。
在薄澤玉‘關(guān)切’的眼神中,穆曉曉也彎腰道謝,“有勞姑媽!
兩人的小動作并沒有逃過易欣公主的眼睛,她踏著優(yōu)雅的步子,一邊走一邊想。太子像她狠心的皇兄,不喜與人打交道,為了這才貌不驚的女娃娃倒是做了不少平時不做之事。
到了門口,伸手一推,大門打開,幾個侍女紛紛下跪,聽后差遣。
“你們帶太子去西廂房,李少爺?shù)姆块g就安排在太子對面。”
“奴婢遵命!
然后,府上的女婢將薄澤玉和穆曉曉帶到各自廂房。
路上穆曉曉伏在薄澤玉耳邊,小聲問,“為什么姑媽叫我李公子!
“我起先和她說,你是李泰然!北捎裨掍h一轉(zhuǎn),“后來被揭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