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玉本以為從臨川進去出來,最多不過三天時間,等她見到云逸明的時候,才知道,外界已經(jīng)過去了一旬,草長鶯飛之間,她看見云逸明不耐的臉。
云逸明接過她手上的妖丹,仔細探查了一番,隨后一雙鳳眼似笑非笑的望向了她:“你到是比我想象中還好用一點?!?br/>
什么好用不好用,她又不是東西,用這個詞是不是太侮辱了,等等,不是東西好像也不太對。
靈玉心中瘋狂吐槽,面上也不僅翻了的白眼,好在云逸明忙著和身后的人打眼色并沒有瞧見。
“人我還你,希望我們下次可以合作的更愉快?!痹埔菝鲾[手,葛玉愛就把梵音的身體扔了過來,靈玉伸手接住梵音還在沉睡的身子,多日未曾蘇醒,讓他的面容越發(fā)蒼白,失去了原有的血色,憔悴沒有使他的容顏褪色,反而為他渡上一層讓人心憐的易碎感。
雖然不滿云逸明這么對待他,可在扭頭看到云逸明那張笑瞇瞇的臉時,靈玉還是選擇息事寧人??粗弥厩嗟难P長而去。
只是他未曾注意,把妖丹放入自己乾坤袋的時候,一抹紫煙無聲無息的順著他寬大的衣袖,溜了進去。
靈玉看著那兩個人消失在云霧間的背影,心中有些悵然,再怎么說,葛玉愛也是她在這個世界的妹妹。
許是夢魘帶來的后遺癥,她總覺得自己人雖然走出了那個夢魘,但心卻變得更加多愁善感,容易動搖了。
一縷春風滑落在她漸漸寬松的衣衫中,看著身邊昏迷不醒的人,靈玉長長的嘆息一聲。
只是月難常圓。
為了不讓云逸明那么快找到自己,她在梵音蘇醒后,和他商量一番,兩人一致決定換個地方,雖然被找到也是遲早的事情吧。但能晚一天是一天。
人間正是三月天,春風和煦,動袂芳菲。萬物充滿著勃勃生機,鬧市中熙熙攘攘,車水馬龍,攤販的叫賣聲不絕于耳,各種食物的香味一一飄散。
靈玉像只剛出籠的小鳥一般,穿梭在各個攤位前,東瞧瞧西看看,畢竟她已經(jīng)很久沒見過這派繁榮的景象了。
梵音報劍,無奈的跟在她后面,但凡是她在手中多把玩一會的東西,梵音都會默默的幫她付錢買下來,開始靈玉還不覺,因為她只是好氣看看,放下就走了,等到了一處賣餛飩的攤位前,她聞著香味,不僅覺得食指大動。
回頭正欲和梵音說就見梵音懷中抱著一大堆雜物,把他都淹沒其中,看不清樣貌了,仔細看才發(fā)現(xiàn)那些東西都是自己剛剛看過的。
“不是吧!我又沒有說要,你干嘛要買這么多!”一點都不會過日子,這些得要多少錢呀!
看著那一件件物品,靈玉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擺脫,他們拿的又不是什么霸道總裁,天選之子劇本,拿的是再平凡不過的小嘍啰劇本,每天都要為那碎銀幾兩折腰呀!
梵音還以為她是開心,從一堆物品后面擠出來自己的臉,雖然沒有太大的表情,但那眼神卻明晃晃的寫著快夸我?guī)讉€大字。像極一只傲嬌邀功的小狗,眼睛又黑又亮,讓人心頭一軟。
見他如此,靈玉頓時沒了脾氣,誰讓他長的這么犯規(guī),還這樣看自己!姐妹們,她敢說,身在臨其境的體驗下,你就算不喜歡這款,也難以拒絕呀!
攤主見看梵音抱著那么多東西,好心幫他提了幾件,招呼著他們進去。
熱氣騰騰的餛飩上來時,透過碗里的煙霧,看向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她竟然會在那一刻心生恍惚。
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融入了這里,舍棄了過去的自己,所以看見人間這派欣欣向榮的景象才會心生向往。
“怎么,這家餛飩不好吃?”見靈玉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對面前的餛飩都有些無動于衷,梵音不僅有些奇怪,她不是最喜歡人間這些小吃食了嗎?
怎么東西上來,她卻不怎么開心呢,難道是他做錯了什么?
靈玉回神,舀了一個餛飩到嘴里,滿口留香,不可謂不絕。
“好吃,好吃極了?!彼X得這個餛飩放在這樣的城鎮(zhèn)里,絕對算排得上號的了,不然這個小小的攤位也不會擠滿了人,有的人甚至都在外面蹲著吃。
梵音見她如此,不僅也嘗了一口,滿口流油,一下刺激了他久未唱過凡味的味覺,但隨之而來的就是惡心。
長期辟谷的修士,染上再美味的東西,也只剩下了排斥、
他不想讓靈玉看出來自己的不對,強忍著咽下去,卻沒注意湯汁順著嘴角流下,靈玉抬頭就望見了這樣一副場景,頓覺渾身火熱。
找到自己的隨身的帕子,伸手替他擦干嘴角,他還有些許愣神,等看到她帕子上的油時才恍然明白發(fā)生了什么,瞬間臉上的紅云燒到耳朵。
靈玉低低的笑了。
不遠處藍天中飄蕩的數(shù)個紙鳶,在空中起起伏伏,此起彼落,無聲的攀比著。
她多希望,時間永遠定格在這里,少年害羞的臉,她滿心的歡喜,那時候,她真的覺得世間最美最動人的事情,也不過如此,千金難換這一刻。
吃完餛飩,靈玉怕他提著那么多東西有所不便,畢竟修士對于這點重量早就沒有了感覺,找個一個無人的小巷,把東西放進了乾坤袋。
抬頭,就望見藍天白云間的無數(shù)黑點,隨風招展。
她不僅心念一動,拉著梵音一路到了一個賣紙鳶的攤子。
從前,她不去做這些事情,也不去奢望,畢竟這種東西,沒有人陪伴,自己一個人去做,只是徒增傷悲寂寥罷了,世間的事情有的只需要獨身一人,便能做好,有的卻需要兩個協(xié)作。
從前她形單影只,縱使看到心生艷羨,可為了掩蓋自己的孤寂,還是會選擇鄙視,或視而不見。
其實她何嘗又不向往呢?
只是她深知,向往沒用。
所以在被人握住手的那一刻,她才從中感受到了自己的體溫。
她正在糾結(jié)要選那個的手,一雙白皙修長的手就握住了她的左手:“這個吧,像你。”
靈玉的嘴角抽了一下,看著左手的小豬風箏,有看了一眼右手的蝴蝶風箏:“我覺得還是更像你!可是……我不想放飛你怎么辦。”
放下右手的蝴蝶,仰頭,正逢陽光灑落,讓她有些看不清他的容顏。
梵音輕笑,從懷中拿出銀子,一手給攤主銀錢,一手接過攤主遞過來的握輪,放到了她的右手:“只要握輪一日在你的手中,我在高,也只是為了幫你看風景而已?!?br/>
周圍的聲音好像在這一刻消失,她能聽到自己心的劇烈跳動。
真摯永遠是感情里面的必殺技。
旁邊的攤主見兩個人在他攤位前你儂我儂,卻始終不付錢,開口調(diào)笑道:“哈哈,兩位剛成婚吧,感情真是好,姑娘放心吧,我們這線質(zhì)量好的狠,就算是用您手中的劍,都不一定砍斷,小郎君肯定飛不出你的手掌心的!”
雖然知道攤主肯定是在夸大,但她還是信了,她本覺得這話沒什么,反而讓她有些飄飄然,反觀,梵音,耳朵卻有些紅了。
還真是容易害羞呢。
兩人買了紙鳶,一路上又林林總總的買了許多,直到錢袋子告急,靈玉才意猶未盡的收手,到達郊外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黃昏了,太陽還毒,只不過略顯后勁不足,讓寒意侵蝕了幾分。
靈玉蹲在地上看著旁邊的梵音鼓搗著他們買的紙鳶,其實她還是覺得,這個豬沒有那只蝴蝶好看,只不過在一堆五顏六色的紙鳶中,勝在一個單調(diào)寡淡,顯得有些笨拙可愛罷了。
他弄紙鳶握輪的時候格外投入,堅毅認真的側(cè)臉,清晰可見的下顎線,讓靈玉失神。
少年的意氣風發(fā)總是會隨風散去,化作連綿的回憶。
頭上被人敲了一下,靈玉回神就見梵音已經(jīng)弄好了一切,正無奈的看著她:“發(fā)什么呆,不要放紙鳶了嗎?”
“當然要!”靈玉起身,就要拿他手中的紙鳶,卻被人一個靈巧的閃身躲開了。
見此靈玉不僅有些惱,更是要拿到,可梵音卻起了逗弄的心思,看著她本清心寡欲的臉上因他而染色,就像是她的存在也只為她一般。
只有這樣有生氣的她,才能讓他感覺到存在。
所以他總是想著辦法逗弄她,卻又事事順著她。
最后紙鳶還是落在了靈玉手中,只是兩人經(jīng)過這一番玩鬧,鬢發(fā)不僅有些散亂,氣息也跟著亂了許多。
靈玉沒放過這東西,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不是?
所以她剛拿到的紙鳶又交到了梵音手中:“你,拿著,朝那邊跑?!闭f著,給梵音指了一個空曠的方向。
那邊樹木稀少,草卻繁多。
梵音挑眉,垂眸望她:“現(xiàn)在知道我有用了?”
這個男人,從前怎么沒有發(fā)現(xiàn)這么欠扁?
靈玉強忍住拔劍和他‘切磋’的沖動,不耐的望向他,最終,在靈玉那雙要殺人的眼神下,梵音還是乖乖的當了一回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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