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下河畔之邊,三人靜靜的站在那處。
河水宛若是一方巨大的鏡面,倒映著兩黑一白三道影子。原本水香與止留枯是看著軒轅枯圖的側(cè)臉,但是軒轅枯圖卻一直只盯著掛在夜穹上的白月不放。
水香與止留枯的目光也不自然的向上望去?;蛟S是因為軒轅枯圖目光所向的原因,亦或許是因為先前那道劍芒所向的原因。
隨著目光所投過去的軌跡,水香仿佛看到了一道巨型劍光割開了夜幕,刺破了虛空一般凌厲向前,直到落在了月亮之上。
原本很是安靜的夜晚,卻在水香看到這幅畫面的時候被打破了。水香的耳邊仿佛聽到了那夜幕被割開時的嘶啦聲。那虛空爆開的轟隆作響。
“咦?難道是我眼花了?!彼隳X海中臆想的劍芒消失了,可是她那雙眸子中映出來的月卻無端的多了一道細(xì)小的黑色痕跡。就好像,就好像是一道劍痕!
水香呆呆的往著天上的明月,右手慢慢的抬起放在了身旁止留枯的臂膀上。然后大拇指與十指用力合攏,使勁旋轉(zhuǎn)…
“啊…”
臂膀上傳來的劇痛感讓止留枯從呆滯中醒轉(zhuǎn)了過來。
“原來不是幻覺的?。〈髱熜?,你看到?jīng)]?月亮上真的出現(xiàn)了一道劍痕啊!”
“我當(dāng)然看到了!我又不瞎。”止留枯一邊止不住的搓揉著被水香捏的那處,一邊憤憤的回應(yīng)。
無端出現(xiàn)在月亮上的劍痕很是吸引眼球,可是站在河畔那名持劍而立的男人似乎更加的耀眼。
“那道真的是剛才他揮出的那一劍?”
到了現(xiàn)在,水香也不敢讓自己去相信軒轅枯圖隨手一揮的劍便能越過幾重高天斬在月亮之上。其實這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愿與不敢去相信這么一個恐怖的事實。
若羊脂白的劍此時被軒轅枯圖倒提在手中,他仰面面向月。像是在等待著什么。是在等待著那道已經(jīng)離去的劍芒?亦或是其他?誰又能知道這個一直冷冰冰的男人心中的想法呢?
突然,夜仿佛變得黑了起來。原本就黑的深邃的夜穹此刻愈發(fā)變得黑了。讓水香的視線一時不能適應(yīng)。
在過了幾個呼吸的時候之后才有所緩過來。
原來是天上的白月消失了,只留下了漫天的星光如豆鋪灑在天,落在人間。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水香知道,自己必須要去相信那個事實了。月,掛在地十三重天上不知多少歲月了?;蛟S在以前也發(fā)生過變化,可是那都是水香所不知道的。
而現(xiàn)在的這一幕卻是真真切切發(fā)生在自己眼前的,并且“肇事者”就還離自己這么的近。難道自己也將會成為一名歷史的見證者?
就在水香正天南地北的胡思亂想的時候,月亮又出現(xiàn)在了原來的地方。
這一次顯現(xiàn)出來的月比之前更加的亮,更加的璀璨耀眼。那些原本綻放光芒的星辰此時顯得是那么的黯淡無光,仿佛是月亮將所有的光亮都奪了過去一般的黯然失色。
突然,止留枯一把抓起又發(fā)起呆來的水香的右臂。猛的將她往后方帶去。
就在止留枯帶著水香往后退了能有兩百多丈之后,先前他們站立的地方憑空出現(xiàn)一些落石。就像是從遙遠的星空墜落而來的隕星碎片,巨大而兇猛。幾乎將整條河道都完全覆蓋了一般。
看著這一幕,水香心中慶幸自己的這個大師兄,平時看上去有些傻氣。但還是揣著幾分本事的,總是在關(guān)鍵的時候發(fā)揮作用。
但是水香卻在此時想起了一個人,一個現(xiàn)在都還站在河畔的人。
想到這個人之后,水香便看向了那個人。
在這個時候,時間的流逝好似變得黏稠而緩慢起來。
水香能清楚的看到那一塊塊巨大的碎石塊一點一點的接近站在河邊的軒轅枯圖,一寸一寸的向他碾壓而去。
軒轅枯圖面對那些落石,依然還是保持著那副持劍而立的姿勢。絲毫不肯有所動作,只有他那頭被勁風(fēng)往后吹的使勁揚起的黑發(fā)在腦后舞的有些癲狂。
時間再慢它也是在走,若隕星一般的碎石終于還是壓到了軒轅枯圖的身前,壓到了他的頭頂。巨大的黑色影子將軒轅枯圖的整個身子都籠罩了進去。
然后在下一個瞬間河畔之處便出現(xiàn)了無盡的光。
那光不是一道細(xì)線,而是一團似將要奪目一般的光。那是軒轅枯圖手中劍發(fā)出的光。
這一團光以無匹的反撲之勢完全的碾壓過去,碾碎了那些襲向軒轅枯圖的巨石。將它們完全碾成了灰灰,變作了這世間最細(xì)小的塵埃。
然后這團光漸漸的變粉,變紅。一抹抹鮮艷的紅呈網(wǎng)狀密布在這團劍光之上,然后這團光的表面便開始出現(xiàn)龜裂。然后碎開。
在劍光碎開的那一剎那,從光團里面飄出了漫天的白色桂花瓣。然后水香便隱約看到從飄灑的花瓣中走出兩道人影。
兩道人影一高一矮,一紅袍,一白衫。
待到光團完全散開之后,水香才勉強將那兩道人影看了個真切。
那是一老一少的兩人。
老人鶴發(fā)童顏,身著一襲艷紅的長袍。衣袍之上纏繞這數(shù)不清繞不盡的紅色絲線。
而站在他身旁穿著一套月白長衫的年輕男子身材高大魁梧,樣貌卻生的清秀。配上他那身白色的長衫倒是傳出了儒雅的味道。
可是當(dāng)水香的目光越到那名年輕男子身后那件物事的時候,年輕男子身上的那股儒雅氣質(zhì)被摧毀的一干二凈。
那是一柄比他還要高的巨型斧頭。锃亮的斧刃反射著冷白的光,狂傲的釋放著屬于它的鋒利與狂暴。
兩人踏花而來,懸于軒轅枯圖的斜上方。
看到這樣造型出場的兩人,水香的小嘴張的大大合不上了。
“真是說什么來什么??!他倆還真的來了??!”
渾身纏繞的紅絲的老人自然便是傳說中掌管人間姻緣的月下老人。他居于月上。
而那一身月白長衫,背后背著巨斧的清秀男子就是那伐桂樹的吳剛。他也居于月上。
他倆是師兄弟,他倆同居于月上…
軒轅枯圖先前的那劍斬在了月上,也就是說斬在了他們二人的居所上。
有人在自家的大門上狠狠的劈了一劍,那么主人家出現(xiàn)自然就不是請那人進屋喝茶聊天的。
況且,這家門戶的主人還是屬于傳說中的那一類人。這件事自然不會善了。
水香突然有些為在再次揮劍之后,依舊將劍倒提手中安靜站在河畔的男子擔(dān)憂起來。
“他,是否能敵得過月老和吳剛?他,是否一直是這么的愛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