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緊鎖起來的眉毛慢慢擰成了一條直線。
他很想很想在這時開口說點什么——最好能馬上讓她們放松下來,或者對她們安慰道:“喂,你倆好一對漂亮的孿生姐妹花,這是怎么回事?完全多此一舉嘛,不是有我保護你們嗎?不相信我可以保護你們嗎?你倆姐妹根本用不著這樣啊!”
旋即——
林濤露出了一副苦笑而僵硬的表情來。
因為這時他的喉嚨似乎也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緊緊扼住了,或是他自己把自己逼到了一個尷尬的境地——死角。
他有逼自己嗎?
和自己較勁,怎么他一點兒也不知道。
可當前的形勢——
難道現(xiàn)在他要這樣繼續(xù)眼睜睜的看著而始終無動于衷嗎?
林濤犯愁地睜大著眼睛,瞳孔也惱恨的變了色。
巋然不動,又什么也沒做,他的胃痙攣了一下,感覺自己的牙齒里像咬著什么東西。
借口——
這純粹是借口。
怎么不直接說他的嘴巴緊緊咬著一只毛乎乎的死雞爪子呢?!
一只毛乎乎的死雞爪子……這倒真是讓人夠惡心的!
但毫無疑問,林濤是真的很想很想說點什么。
抽絲剝筍,表面還算能淡定從容應對一切的林濤,其實現(xiàn)在他的內(nèi)心也失去了冷靜。
因為他也突然悲從中來,喉嚨里正悄悄開始泛著酸水。
為此——
“該死!”林濤在心里憤狠地罵了一句。
他感覺舌頭都快要被泛出來的酸水燒傷了。
難怪他的喉嚨會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來,想想也是,這還怎么發(fā)聲啊?
他沒有涕泗滂沱已經(jīng)是很男人了。
不是嗎?
不過他有些羞愧和汗顏。
所以就坡下驢,林濤也只好羞愧和汗顏地原諒了自己不爭氣的喉嚨,此刻它無疑像惡靈空間的夜魔一樣冷漠。
但即便現(xiàn)在做了鬼,林濤胸腔里的心可一點兒也不冷漠。
冷漠的只是他此時此刻的喉嚨。
林濤使勁搖搖頭,想讓自己迅速恢復正常運轉(zhuǎn),尤其是保持起碼的一個清醒狀態(tài),不被其左右。
……
“夏星!”
從磨牙霍霍的唇齒間,似拼盡全身的最后余力,驚嚇過度已完全崩潰的夏月又力竭聲嘶地大喊了一聲。
夏星打了個激凌,慌忙迅速朝夏月正面轉(zhuǎn)過身去。
“姐……我在呢!”夏星顫聲道,“夏月,聽我說……你別害怕,根本不用害怕,請保持冷靜?!?br/>
夏星梨花帶雨的蒼白臉頰努力擠出淺淺笑意。
但此刻的夏月哪里聽得進去妹妹的安慰,只見她接著雙手一拔,一頭蓬松柔軟的秀發(fā)便猶如蜜蜂振翅或是孔雀開屏般飄散開來時,她人已蹭地一下撒開了雙腿,跌跌撞撞地朝著夏星撲去。
“?。?!”夏星見狀不由脫口驚呼了一聲。
因為晃眼一看,崩潰的夏月極像一個怒發(fā)沖冠的仙女,又像一個張牙舞爪的街頭潑婦。
夏星沒有發(fā)愣,也沒有雙手罩在嘴邊,而是伸開雙手,準備把姐姐攔腰抱住。
但淚水仍沿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
她想把它擦掉,可沒有讓她擦拭的時間。
她抑制不住地想著可能發(fā)生的事,心里的擔憂只有她明白,她知道它在膨脹,一直滲透到她全身各個部位,好像她全身都不再屬于她。
什么她都想到了,但唯獨沒有想到的是——
她還沒有抱住夏月,而夏月卻在這時跌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