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反復(fù)翻看那些照片,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張照片上,那時候她以為他只是順路才會去接她,盡管是那樣,也足夠她高興好幾天了?!救淖珠喿x.】
現(xiàn)在,忽然好像明白過來,他那天是特意去接她放學(xué)的,因為他當(dāng)晚要走了。
他們的感情,就像那張泛著暖色的舊照片,是歲月沉淀下最濃郁的清酒,她卻從來不敢嘗一口。
她把他放在心底最隱蔽的地方,偷偷的喜歡。
他卻把她放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默默的寵。
陸星將眼底的酸澀泛下,把那些照片一一保存到手機(jī)上,忽然很想他。
她想給他打電話,電話撥出前又想起他今天要主持競審會,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能接電話。
最后,她給他發(fā)了條短信:今天什么時候下飛機(jī)?我去接你。
短信發(fā)送成功,陸星點(diǎn)開景心微博下的評論。
“這簡直是戲劇性的轉(zhuǎn)折啊,我不管,花瓶說什么我就信什么,哥哥看她的眼神,寵溺到爆!如果這都不是真愛,那就沒真愛了!”
“所以,哥哥跟經(jīng)紀(jì)人才是青梅竹馬的真愛,那么,這是在打臉程霏嗎?我想說,打得好!”
“啊啊,我想說我在舔屏,哥哥好帥啊[色]!星星長得也不差啊,可愛又清新,最萌身高差……簡直萌我一臉!羨慕死了!這樣的哥哥給我來一打好嗎?!”
“專業(yè)人士鑒定,照片無ps痕跡,那些罵人的,現(xiàn)在臉疼嗎?人家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程霏的粉絲們,能不能別到這里撕?”
花瓶是粉絲對景心的昵稱,她大概是娛樂圈里,唯一一個戲不紅人紅的女明星了,粉絲居然接近千萬,這對于一個永遠(yuǎn)只演花瓶女配的女藝人來說,已經(jīng)很多了。
景心微博下顯然已經(jīng)成了戰(zhàn)場,程霏這些年積累的粉絲很多,微博粉絲幾千萬,比景心的粉絲多了幾倍,兩方粉絲對罵了起來。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怎么蕭藝的粉絲也來參戰(zhàn)?
陸星點(diǎn)開蕭藝的微博,終于明白了,蕭藝轉(zhuǎn)發(fā)了景心的微博:終于曝光了啊,我忍得好辛苦,祝福祝福[心][心]!
陸星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突的跳,頭疼不已,蕭藝平時很冷靜的,今天是抽什么風(fēng),居然湊這個熱鬧。
程霏和蕭藝不和的傳聞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兩人在媒體面前還是會保持表面上的和平,蕭藝轉(zhuǎn)發(fā)了這個微博,簡直是公然表示不相信程霏那些緋聞,直接撕破臉皮,親證了兩人不和的傳聞。
評論已經(jīng)不能看了,兩方粉絲撕得轟轟烈烈。
陸星皺眉,給她打了電話,語氣很無奈:“這個事情你看看熱鬧就好了,不應(yīng)該參與進(jìn)來,粉絲們會以為你在借機(jī)炒作。”
蕭藝那邊沉默了一下,道:“我就是看不慣程霏,景心是傅景琛的親妹妹,她說的話肯定比程霏那些半真半假的炒作有說服力,所以我才轉(zhuǎn)發(fā)的?!?br/>
陸星嘆了口氣,又聽蕭藝說:“之前佳姐也給我打過電話了,她說不用刪微博?!?br/>
陸星默了默,道:“現(xiàn)在刪也來不及了,刪了反而又被說事,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你不要再說話了,也不用去管那些評論?!?br/>
“好,我知道了?!笔捤嚨?。
一個上午就這么消耗過去了,陸星起床刷牙洗臉,順便訂了份外賣。
h市,傅景琛結(jié)束上午的會議,八家公司刷得只剩兩家,最終決定跟哪個公司合作,下午的會議才確定。
助理把手機(jī)遞給他,并匯報道:“已經(jīng)查出來了,偷拍的狗仔說是有人給他們爆料,所以才會在機(jī)場等候,具體是誰他也不知道?!?br/>
傅景琛神色微沉,冷聲道:“我知道了。”
助理道:“景心小姐在微博上曝光了您和陸小姐小時候的照片,現(xiàn)在罵聲漸小,也沒有新爆料,還需要做什么嗎?”
傅景琛打開手機(jī),看到陸星給他發(fā)的短信,嘴角微微勾起。
助理在旁邊看著,有點(diǎn)想擦汗,傅總方才還冷漠的臉,現(xiàn)在像是遇見了春日的陽光,回暖了。
“好,我讓司機(jī)去接你?!?br/>
傅景琛回復(fù)完短信,再抬頭又恢復(fù)了那副冷漠,“從之前想預(yù)約專訪的節(jié)目當(dāng)中,挑一個收視率最好的,告訴對方我答應(yīng)上訪,前提是,要在最近的時間播出?!?br/>
助理楞了一下,這幾年想預(yù)約傅總的雜志和節(jié)目一直不斷,基本都被他拒絕了,現(xiàn)在卻要挑一個收視率最好的,難道要親自辟謠跟程霏的關(guān)系?
傅景琛淡聲道:“還有什么問題嗎?”
助理回過神,連忙點(diǎn)頭:“明白了,我這就去聯(lián)系?!?br/>
“等等?!备稻拌〗凶∷?,眸色有些幽深,“告訴對方,可以提私人問題。”
助理又是一驚,“好的?!?br/>
在他心里,傅總是個極其注重**的人,之前財經(jīng)雜志想要挖一點(diǎn)私人感情問題,都被他拒絕了。
如今,為了陸小姐打破了這個原則,看來陸小姐在傅總心中的分量,不可估計啊!
傅景琛回到辦公室,秘書把午飯送進(jìn)來,很快又出去了。
時域的電話打了過來,傅景琛問:“什么事?”
“又有新料了?!睍r域頓了頓,“你家童養(yǎng)媳右邊耳朵……聽不見?真的假的?”
傅景琛神色一冷,聲音沉冷:“誰爆的?”
“一個微博營銷號。”時域一聽,就知道這事是真的了,有些像自言自語,“怪不得那個視頻看著有些怪異,原來是這樣,她面試的時候沒說過,平時也看不出來?!?br/>
傅景琛眸色沉冷,盯著窗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午后。
景心和陸星坐在院子里,吃著剛從葡萄架上摘下來的新鮮葡萄,景心偶然看到陸星耳朵旁邊的疤,有些害怕的問她:“星星,你這里怎么了?看起來好疼啊……”
坐在旁邊的傅景琛抬眸,其實他早就發(fā)現(xiàn)她耳朵那里的疤了。
那時候她才六歲,小手捂著自己的右耳,擋住旁邊有點(diǎn)丑丑的傷疤,有些難過的說:“我的耳朵好像聽不見聲音,不過已經(jīng)不疼了?!?br/>
四歲多的景心呆呆的,不知道有沒有聽明白,過了一會兒她拉開陸星的手,天真的說:“那我給你唱個歌,你聽聽看,或許能聽到呢?!?br/>
陸星很開心,把手拿開了,“你唱呀,我肯定能聽到的?!?br/>
景心拍著小手,奶聲奶氣的唱起了歌,她唱了幾句就問:“聽到了嗎?”
陸星開心的點(diǎn)頭,指著自己的左耳:“能聽到啊,我這邊耳朵可靈了。”
那年傅景琛也不過12歲,看著她的笑臉有些愣住,竟覺得那小丫頭笑得格外好看,黑白分明的眼睛笑得像彎月,透著幾分靈氣。
原來,這個見他就愛逃跑的小丫頭,右耳是聽不見的。
但是她很樂觀,沒覺得一邊耳朵聽不見是件悲傷的事。
住進(jìn)傅家后,跟她們一起玩的孩子叫她小保姆,她有些難過的皺著小臉,很快又恢復(fù)往日的笑臉。
傅景琛整治了一頓那些小孩,膽小的就沒再敢這么叫她,后來有個孩子知道了她有只耳朵聽不見,很快又有人叫她小聾子,傅啟明和景嵐芝,甚至是琴姨,才知道陸星的右耳是聽不見的。
陸星從那時候起,才慢慢變得敏感,原來一只耳朵聽不見,是會被其他小朋友嘲笑的。
這么多年,傅景琛和景心從來沒在陸星面前提過這件事,他們沒覺得陸星有什么不一樣,不過是一只耳朵聽不見而已,只要不貼著她的右耳說話,她都能聽到。
陸星從來沒有特意跟人說過這件事,別人跟她說話的時候,她會特別認(rèn)真的去聽,跟她相處過的人,幾乎都沒察覺她右耳是聽不見的。
傅景琛想起他提出送她出國的那年夏天,她眼睛里蓄滿了晶瑩的淚水,緊緊抓著他的衣角,惴惴不安地問他:“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一邊耳朵聽不見,有缺陷……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她沒有問出口,是不敢問,還是真的問不出口。
但是,傅景琛知道她想說的是——所以你也不喜歡我這樣的對嗎?所以你是嫌棄我嗎?
依照她當(dāng)時單純的想法,她大概是覺得他親了她,他對她的好,肯定是因為他喜歡她。她對他的絕對依賴和信任是從小慢慢滋生的,最依賴的一個人,卻忽然要把她送走,她肯定以為他不喜歡她了,或者他嫌棄她了……
他哄著她,卻決口不提原因。
但是無論他說什么,怎么哄她,她就是不想出國,像是敏感的察覺到了什么。
那段時間,是他最煎熬的日子,他沒有辦法把她留下,只能給她安排最好的,這是當(dāng)時他唯一能做的。
時域等了好一會兒,沒聽到回應(yīng),又道:“之前陸星在那個節(jié)目上露臉的事,大概是有人故意安排的?!?br/>
傅景琛抬手按了按眉心,“這件事我已經(jīng)知道了,那個爆料,找人刪了,我下午才能回去?!?br/>
“陳勝已經(jīng)去處理了。”
“嗯,謝謝了。”
“這聲謝可真難得啊?!?br/>
結(jié)束跟時域的通話,手機(jī)再次響了,傅景琛瞥了一眼那個號碼,嘴角發(fā)出一絲冷笑,不給對方先說話的權(quán)利,直接道:“程霏,我給過你主動澄清的機(jī)會。”
程霏被他冷冷的聲音驚得楞了楞,“你的意思是,這些是我曝光的?”
傅景琛不置可否,冷冷的笑了聲,“不是嗎?”
程霏神色微變,否認(rèn)道:“不是我,這樣對我也沒好處。”
“我說過,我不介意親自澄清一次?!?br/>
程霏盯著手機(jī),臉色蒼白,那些緋聞是她鬧出來的,他是給過她主動澄清的機(jī)會,她主動澄清的話,那是最好的局面,可她不甘心就這么結(jié)束。
但是她沒想到景心那么不念及情面,干脆利落的站在陸星那邊,發(fā)了那樣一條微博,事情完全脫離她的預(yù)想,傅景琛指的親自澄清,她有些不敢想象。
陳顏盯著程霏,有些急切:“怎么樣?電話掛了是什么意思?”
程霏咬咬牙:“他掛電話了,說會親自澄清……”
陳顏神色變了又變,怒道:“程霏,我早就說過了,有些緋聞適可而止就好了,你偏不聽,現(xiàn)在你要我怎么給你收拾這個爛攤子?我把你捧紅,不是讓你這么作死的?!?br/>
程霏低頭不語,臉色越發(fā)蒼白。
時光傳媒辦公室里,爆料陸星右耳聾的微博已經(jīng)全部清理干凈,跟陸星較為熟悉的幾個同事議論紛紛:“原來陸星那只耳朵聽不見啊,怪不得跟她說話時,她神色特別認(rèn)真,有時候還要重復(fù)說兩次……”
“是啊,沒想到是這樣……平時真看不出來……”
杜小薇想起之前,她貼著陸星的右耳說悄悄話,陸星都要側(cè)個身子,讓她再說一遍,那時候就覺得有點(diǎn)怪怪的。
原來是這樣……
那些消息從爆出再到刪除,也就半小時的事。
陸星吃完外賣,又把家里上上下下收拾了一遍,幾天沒打掃了,地板和沙發(fā)上掉了不少小哈的狗毛,她忙碌著,根本沒去看微博。
下午一點(diǎn)半,她終于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了,累倒在沙發(fā)上休息,拿起手機(jī),看到了傅景琛的短信。
彎著嘴角笑了笑,其實被曝光也不算什么壞事吧。
起碼,傅景琛摘掉了程霏男朋友這個標(biāo)簽。
他是她的男朋友。
屏幕忽然閃了閃,是那串熟悉得令她驚惶的號碼,陸星連忙坐起來,屏息了幾秒,才按下接聽:“景姨。”
景嵐芝的語氣跟上次不一樣,十分冷漠的說:“陸星,我們見一面吧,我有事想跟你談?wù)劇!?br/>
這樣冷漠的語氣,讓陸星一下就想起了六年前在紐約的那個冬天,她也是用這么冷漠的聲音,一點(diǎn)點(diǎn)摧毀她滿腔的欣喜和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