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聲中,數(shù)十根土刺破地而出,張海洋感受著那一股抵著腳掌的尖銳,幾乎已經(jīng)預(yù)感到下一刻自己腳掌便會被洞穿。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襲來,反而整個人身體一輕,那壓制著張海洋的重力術(shù)似乎消失了。
秦忘并沒有坐視不理,剛才正是他單手將張海洋提起向后撤去,躲過了那些尖銳的土刺,替他扛下了重力術(shù)。
“這、這就是重力術(shù)嗎?”張海洋心有余悸,剛才被壓制的感覺實在難受,簡直寸步難行。
秦忘把他放在身后,低聲道:“只是四倍重力而已,他還沒想要你的命?!?br/>
“只是四倍?!”張海洋驚道,只是四倍重力便能讓人動彈不得了?
“不過即便只是四倍重力也有些過了,畢竟還只是一個孩子而已。”秦忘道。
“嘿,你既然為他出頭,就也嘗嘗土刺的厲害吧!八年過去,當(dāng)初被種下了神源的凡人啊,看看今天到底成長到了一個什么樣的境界。”井冰厲聲道。
“十倍重力!”
一瞬間,一股壓力便將秦忘周身籠罩,熟悉的壓制感傳來,重力的壓力不像負重那樣簡單。
所謂重力,不止作用在體表,脆弱的五臟六腑也同樣承受。為了保證血液在人體的正常流動,心臟開始超負荷運轉(zhuǎn),骨骼與關(guān)節(jié)開始嘎吱作響,因為它們承受著遠遠超出平常的身體重量。
凡人短時間內(nèi)能夠承受的正常重力范圍是兩倍,秦忘之前的訓(xùn)練強度也不過是四倍,而現(xiàn)在卻直接承受著十倍重力。
“土刺!”再一次故技重施,就算你是靈境大圓滿,一樣動彈不得,法術(shù)都施展不開,我看你拿什么抵擋。重力壓制與土刺攻擊相互配合是井冰慣用的戰(zhàn)術(shù),這戰(zhàn)術(shù)簡單而實用,他屢試不爽。
井冰之前的對手里,除了大公子沈境,還沒有人能從容化解這樣的困境。
狂暴的土靈力在秦忘的腳下匯聚,大地都在抖動,這一次的土刺比起張海洋所面對的要強悍數(shù)倍。張海洋剛才已體驗過那種被重力術(shù)支配的感覺,不由得開始替秦忘擔(dān)心起來,就算是血境,能從容應(yīng)對嗎?
“這就是十倍重力啊。”秦忘感受著被壓制的軀體,似乎并不比之前四倍重力訓(xùn)練下難受多少。畢竟,突破到血境之后,體質(zhì)要比起靈境強悍了一大截。
剎那之間數(shù)根尖銳土刺在呼嘯聲中破土而出,秦忘抬起一只腳,腳底下已覆蓋上一層堅硬的黑色巖石,他一腳踩下去,正踏在其中一根土刺上。并沒有想象之中鮮血淋漓的畫面,反而所有的土刺仿佛積雪被潑上了滾油,剎那間便消融瓦解!
大廳的地面平平整整,像是什么也沒有出現(xiàn)過,井冰滿臉不可思議神色,他沒想到曾經(jīng)屢試不爽的戰(zhàn)術(shù)竟然這么輕易就被秦忘化解。
“怎、怎么可能?!你晉升血境了?不然怎么可能單憑肉身承受十倍重力?”
同樣震驚的還有藏在廳后的沈境,他來到廳后,見秦忘與井冰起了沖突,于是故意沒有出現(xiàn),就是為了看看,如今的秦忘到底到了一個什么樣的境界,而秦忘的表現(xiàn)同樣讓他大吃一驚。碧落堡的楚祀成天嚷嚷著自己有個多么多么厲害的哥哥,恨不得把全村人的目光都引到他的身上,可是秦忘本人卻很低調(diào),深居簡出,待人和善,八年來幾乎沒聽說他出過手,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到了什么樣的境界。
可是卻不曾想到,他一出手,就能與靈境大圓滿的井冰平分秋色!能夠承受十倍重力并不能夠讓沈境驚訝,因為他知道秦忘平時便有做過四倍重力的訓(xùn)練。十倍重力對于常人來說或許致命,但對于秦忘來說,并不至于讓他無法行動。難道他也靈境大圓滿了?
然而此刻最為震撼的卻還不是井冰與沈境,而是被秦忘護在身后的張海洋,他明明記得,秦忘昨天施放了一個烈焰熊熊的火系法術(shù),所以一直以為秦忘是火系神靈。但此刻盯著秦忘腳底覆蓋的那一層黑色巖石,他不由得張大了嘴巴!這……這是土系法術(shù)?還有剛剛那一腳跺散土刺的情形,分明是能夠操縱土系靈力的證明。
土系與火系雙系法師!即便是神靈村這樣的神靈聚集地,也沒有聽說過有誰是雙系法師,這得是多么得天獨厚的能力?。?br/>
而在此之前,秦忘只是一屆凡人,帶來這些改變的,就是那一顆神源!
“不可能!你絕不可能先公子一步突破血境!我不信!”井冰一聲怒吼,掌心六道黃褐色光芒陡然大盛,映照得大廳一片褐黃!
“三十倍重力!”
“三十倍?”張海洋連忙后退,若是井冰一個控制不好把他給籠罩進去,他怕自己眨眼變成肉餅。
三十倍重力已經(jīng)遠超秦忘平時訓(xùn)練的強度了,即便是血境肉身也不見得能抗住,他伸出一根手指,凌空一點,看似點在空中,卻仿佛點在水面,頓時空氣中泛起漣漪,水波擴散,一圈水幕生成,將秦忘籠罩其中,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絕,三十倍重力再也作用不到他的身上。
“水盾!”
水系最基礎(chǔ)的防御法術(shù)之一,由血境的秦忘施展開來,抵擋一個不過靈境大圓滿的重力術(shù)自然不在話下。張海洋人都傻了,就在剛才他還被秦忘是雙系神靈的事實震驚得無以復(fù)加,又是羨慕又是嫉妒??蛇@不過過了一會兒,人家又使出了水系法術(shù)!你誠心氣我呢???三系神靈了不起是不?
事實上,秦忘并不是存心炫耀,只是因為在這種情況下,水盾剛好能夠一絲不漏地將重力術(shù)阻擋在外。
這一點,井冰與沈境倒是毫不驚訝,沈家對于當(dāng)年巫大人種神源入秦忘體內(nèi)的事情了解多少要深一些。秦忘本來就只是一屆凡人,都沒有神靈的血脈,又談何有什么屬性的分別,神源種入他的體內(nèi),神源是什么系,他就是什么系。
而神源之所以被稱為神源,很大的一個原因就在于,神源不分系,換句話說……手持神源的人,就是全系神靈!
“哼!讓你嘗嘗土磨盤的滋味!”井冰再次施法,大廳中一上一下兩個巨大的磨盤同時出現(xiàn),將秦忘夾在其間,在轟隆聲響中緩慢而又堅定的合攏!
正在后院呼吸淬體的沈開忽然睜開了眼,他感受到了前院土系靈力的巨大波動,皺起眉頭喃喃自語道:“這種程度的靈力波動,是井冰全力以赴了嗎?秦忘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沈開又閉上眼,他不想浪費時間去看,若井冰真是不敵了,沈宅中自然會有人出手。
身處前院的秦忘抬眼看了看正勢不可擋壓下來的土磨盤,輕聲道:“你還不明白嗎?”
“什么?”
“我已是血境,你攻不破這水盾的?!?br/>
仿佛是映襯著他的話,磨盤已經(jīng)壓在了水盾之上,看似柔軟的水盾抵住了巨大的磨盤,任由其轟隆作響卻始終不能再進一寸。
“……”
井冰垂下手臂,土系靈力失去了控制,磨盤隨風(fēng)而散,束縛著秦忘的重力術(shù)也被撤銷,井冰已經(jīng)明白,自己完全不是秦忘的對手,這場打斗之中秦忘甚至都沒有主動出過手,再打下去沒有任何意義。他竟然先沈開公子一步,踏入了血境!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比哥哥先一步邁入血境!藏在廳后的沈境攥緊了拳頭,不想接受這個事實,他搖搖頭,咬牙想到:是了,一定是回光返照,境界雖然到了,可是必定出了什么問題,否則他為什么要鍛體?
沈境覺得自己是時候出去了,跟秦忘去古堡,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老大!請收下我的膝蓋!原來你竟然是三系神靈??!”張海洋諂著臉上前,抱住了秦忘的一條胳膊,此刻秦忘也收了水盾術(shù),張海洋仰起臉看著秦忘道:“老大,那個天才沈開不過也只是個土系神靈而已,你有三系,打他不跟鬧著玩兒似得?”
這如何能忍?沈境聽到這話不由得氣急敗壞,立刻就沖了出去:“就他?!我哥打他就像拍一只蒼蠅,動動手的事情!”
張海洋被忽然沖出的沈境給驚得愣了一下,他看著這個看上去只比自己大兩三歲左右的的少年出聲問道:“你又是哪兒冒出來的傻缺?”
“傻缺?”沈境都被氣得不知作何反應(yīng)了,竟然有人叫他傻缺!這么多年來,除了楚祀,還沒人這么罵他!
秦忘咳嗽一聲,低聲對張海洋道:“這就是你哥,沈境!”
張海洋:“……”
沈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