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爵撇撇嘴,手環(huán)抱起來,白眼過去:“笑什么?難不成你自己還是個童子軍?”
他“不要臉”的開口,說出來的話如同箭矢,“嗖嗖嗖嗖”地飛向了沈少,以至于被這箭矢射中的人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要是用小錘子敲打,就會“咣啷”碎了滿地。
呃……
他可是一國國君,那可是比雪冰清比玉高貴的人,就算笑容掉一地也不會節(jié)操掉一地的,到了卓爵的口里居然就變了味兒。
“嗯嗯!”
正兒八經(jīng)的清了清嗓子,比起不要臉來,沈少自愧不如,他看了看卓爵迎著風(fēng)慢慢舒暢了的身體,只好岔開了話題:“我已經(jīng)和那些醫(yī)生交涉過了,他們有的人愿意留下來?!?br/>
“哦。”卓爵伸展開了胳膊,腦子里完全是小花那個逗比軟綿綿的……唇瓣。
“馮飛尚在猶豫之中,我知道如果你們留下來,他也愿意留下來的,那你們愿意留下來么?”沈少咬字清晰,只是吐出來的話語極輕,他這樣悄然放出話,便是默默地試探。想要趁著卓爵心猿意馬的時候騙取些什么。
“哦。”卓爵依舊心不在焉,什么月色冷光之下沈少的不怒而威,在他眼里完全是無視,他只是在考慮,小花,現(xiàn)在在想什么?
“呃……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沈少扶著墻,頭默默地垂下,一只手默默地撫上額頭,全然失去了原本的那云端之上,高塵如雪的氣勢。
有沒有聽?
他當(dāng)然在聽。
留在這里和王小花這樣下去,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一群小卓爵了吧。哎,抱著那么一群粉嘟嘟的小東西倒是蠻有意思的。
前提是按照今晚這個進度來的話。
但是。
卓爵仰了仰頭,初春涼風(fēng)穿過鬢角額發(fā),觸及微涼,冷然月色之下,他的眸色如琥珀明亮,眼明心更明。照不亮作為撒旦使者的黑暗,至少能照懂人心。
卓爵,搖了搖頭。
“你沒有聽?”
沈少一下子揚起了聲線,愕然而睜的雙眸里還帶了些星星點點的不滿。
“不是?!弊烤魮u了搖頭,正兒八經(jīng)地側(cè)過頭來凝視著這個世界的主人說道:“我和小花不可能待在這里的,我們,定然是要回去的。而且,就在天亮之后?!?br/>
卓爵抿了抿唇,低聲低語:“沈少,我希望,你不要違背了自己的諾言。”
卓爵黑亮鬢發(fā)蓋住的耳側(cè)已經(jīng)注意到通往天臺的樓梯拐角有了動靜,他斜眼往那里一看,一抹金光閃過。
卓爵翹唇微笑。
小三真是走到哪里都是第三者。
是聽到了自己心目中肯定的那個答案,亦是聽到了自己最失望的那個答案,沈少輕輕嘆了口氣,然后手指緊緊抓住了天臺上的護欄。他一向是安靜而穩(wěn)重的樣子,如今此刻有這般小小失態(tài),卓爵都快覺得是自己太狠心了。
不過,這種愧疚感一出來,卓爵立馬把它壓了回去。
搞什么?他可沒有對不起沈少的地方!
“你果然和我一樣?!痹谧烤袈爜砗翢o厘頭的一句話,就這么被吐露了出來。
“嗯?”卓爵撓了撓頭,注意到門口處又是金光一閃。
好玩心立馬升了起來,默默在自己手里聚集了一個能量波,他對著那一片金光閃閃就丟了過去。
然后。
“嗷嗚~”一聲慘叫在那處響起,然后在樓道里回聲漫漫,無數(shù)的“嗷嗚”聲蓋過了城堡,引得一大群兵士紛紛過來……
“怎么了怎么了?”
“誰家野狗放出來了?”
“呃……”金光閃閃的小帥哥無奈的吞了吞口水。
至于在自己房間里已然是呼呼大睡的王小花則是皺皺眉頭,翻了一個聲。心里不悅地抵觸:誰啊,半夜三更學(xué)狼叫……
天臺之上,沈少驚訝地看著卓爵的能量波在天臺的轉(zhuǎn)角之處,丟出來一個小坑。
然后又側(cè)過頭去看了看卓爵:“你也是……異能人?”
然后,驚訝的表情也在臉上慢慢的收回,是了,他早該猜到卓爵是異能人的。
卓爵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呃,失禮失禮,要是有機會以后一定給你補償,我可不是故意扔炸彈炸房子的?!?br/>
“算了算了?!北灰艘欢亲拥纳蛏贁[了擺手,都是不用清算了的表示。
卓爵微微一笑。灑脫之至。
是的,小花可以擁有了凈化的能力,他亦然有所成長,連他自己都驚訝于這樣的成長,按照boss的禁止,本來這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事。
有了這樣的意外,是不是表示即便他們回到了源世界,也可以有了一搏的籌碼呢?
有了這樣的籌碼,是不是意味著如果小花真正選擇了自己的時候,他也有選擇的權(quán)力了呢?
卓爵心念電轉(zhuǎn),沈少卻早已經(jīng)取下了覆在自己鼻間的人皮面具。
他的眼睛和他嘴部的輪廓線都沒有被遮擋,多半……是源于他自戀。只是按照帝國一個黑色詛咒,他不得不遮擋了面部的一部分。
雖然卓爵早就對面具有所察覺,但是投目過去入眼了那一模一樣的臉,在愣了一秒以后,他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卓爵會有如此反應(yīng)的人微微一笑,接著自己原本想要表達的意思說道:“所以我說,你果然和我一樣?!?br/>
沈少——這個和卓爵長的一模一樣的人拂了拂袖子,緩緩而言:“我讓白月去完成自己的心愿,你讓小花去完成她應(yīng)有的劫數(shù),這就是我們的放手。我們——不僅長的一樣,就連行為也是難得的一致呢!”
自嘲的一笑,見聽話人沒有打斷自己的話,沈少繼續(xù)說道:“我知道王小花并非池中之物。只是……”
轉(zhuǎn)過身去,沈少定定地看了看卓爵,后者亦然聚精會神看著他,他完成了未說完的話:“鏡像世界是個世外桃源,如果你感到疲憊,我隨時歡迎你回來。”
修長的手指收進袖子里,從其中掏出了一個黑色曜石來。遞向了卓爵:“這是可以通過黑洞的鑰匙,如果你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
那黑色曜石烏黑亮澤,反射月光銀暈,入眼奪目,倒是比一般的寶石更為神秘出彩。卓爵伸手,亦是細長的手指,默默接過了那一塊璀璨晶亮的小石頭。
“謝謝。”
“不謝。”
兩個男人之間再沒有話。
一個是他,一個則是他的影子。
破曉前一刻的黑暗是最為冷黑的時候,那一秒過后,天邊就閃現(xiàn)了一絲光亮。
蒼穹之半,光線殺開了一道裂縫,露出了白而金亮的一抹,再緩然擴大,極暗之后是被光撕裂了輪廓的天際。一輪紅日緩緩升起,是蒼天的蘇醒。
這是卓爵的告別,也是新一輪的開始。
不說話的兩個男人極為默契,在等待日出之后,則是一前一后的下了天臺。最熟悉的朋友之間不需要話語,也不需要告別的。心照不宣之處,一個是等待,一個則是未知未來。
只是離開之前沒有再見洛天明之前,倒是一個遺憾。
此刻的洛天明,應(yīng)當(dāng)正身在高馬之上,帶著白月,馳騁在新世界新生命之中了吧……
王小花醒來的時候,得知沈少成功地說服了一大群醫(yī)生留在帝國發(fā)展醫(yī)學(xué)事業(yè)不由地啐罵:“我就知道讓我們多留一夜沒安好心!那可是c國一大批醫(yī)學(xué)領(lǐng)域的一大批精英啊,尼瑪全被你收入囊中了?!?br/>
沈少罕見地放下身段,亦然毒舌回口:“有城堡,有金池,有美人,還有至高無上的地位。是他們心甘情愿??!”
王小花氣結(jié):“你……”
還好馮飛顧慮著馮老奶奶,最終還是決定離開鏡像世界,他雖然自負自傲,卻也明白最珍貴的是什么。
正午午時,帝國城堡上空,卓爵用沈少贈送的黑色曜石打開了通過源世界的通道。
黑色旋風(fēng)呼嘯著而來的時候,王小花伸出手去,緊緊的握住了那個冰涼修長的手。
以前都是他在保護她。
以后也是她要依靠他。
不斷盤旋的黑洞如條有氣之龍,飛騰萬里,旋轉(zhuǎn)落下,揚起無數(shù)的飛沙,呼地一聲吞噬了站在城堡門口那幾個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人。
黑洞如同活物,將那幾個人含在口里,又慢慢地飛騰而起,順著本來的線條,往著那時空的方向而去。
城堡下,沈少仰起頭,銀緞錦花袍子在云光之下熠熠生輝。
城西處,洛天明仰起頭,朝著那黑氣聚集之處抬起了束起的緊袖,揮了揮手。
“再見了,我的朋友。”
再見……
忍受著黑洞的狂顛瘋簸,王小花只覺得自己在里面被甩啊甩,甩啊甩,然后“丟——”的一下就被甩了出來。
好在身邊男人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沒有松開。跟著她一起受著離心力的影響在空中飛過一道弧線。
幾個人,七零八落地被甩出在源世界蒼穹之上打開的裂縫,伴隨著呼嘯的聲音,被丟在了……一片冰涼之上!
落地?zé)o損的王小花只感到身后一軟,然后一片冰涼的濕的感就進入了她后背的毛孔。
然后,所有人都和她一樣,開始了瑟瑟發(fā)抖起來。
尼瑪!
鏡像世界里是春天,他們的源世界里還是冬天!
虧他們走的時候沈少還狡猾地看了看幾人身上的衣物!
他就是知道!
王小花不顧卓爵在面前,不顧自己形象,開始破口大罵,把沈少從頭詛咒到了腳。
知道馮飛默默地走了過來,輕聲問了句:“今天是幾號了?”